方思念脸色白了白,咬住下唇:“是我老公的……我只想说,我怀孕了,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所以求你,放过他。”
求,又是这个字。
燕将来觉得累:“没人针对你老公,是法律在针对他,你猜,法律为什么偏偏针对他?”
她略略倾身:“因为他违法了啊,是人民的公敌。”
“我不是法律,没资格放过,话说到这地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
燕将来不再看她,转身拉开车门。
第六十八章
◎树懒抱。◎
夜里起了风,燕将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颗剥好的橙子。
她把大厦前那场闹剧,方思念怎么扑上来,怎么跌坐下去,围观的人怎么举手机,自己怎么反呛回去……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说到那句“怀的是我的”时,她自己也笑了。
裴衡端着温水,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响亮吻了脸颊一大口,笑道:“我媳妇儿真是太牛了,你这张嘴该去做律师啊,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白的让你说成五彩的!”
燕将来就着杯子喝了一口,眯了眯眼,把橙子塞进嘴里,慢慢嚼。
“我发现自己现在挺爱告状的。”
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什么事,她都闷着,现在忍不住要跟裴衡说,不过恋人之间原就应该多沟通,没必要藏着掖着。
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裴衡听了不仅不会嫌烦,还会给她兜底,这就是所谓的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好像越活越幼稚了。
裴衡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就该告状,要老公干什么用的?不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思念那边我去搞定。”
“不行,你给我离她远点。”
燕将来抿了抿唇,提到方思念,她还是有些介意。
“行,宝宝说什么是什么。”过了一会儿,裴衡又道,“钱石那边,有信了。”
燕将来动了动,抬起头。
“证据链齐了,律师估过,最少十五年跑不掉,牢底坐穿。”
燕将来点点头,指尖还留着橙子清涩香气,戳了戳裴衡的腹肌,隔着一层家居服,她没用力,一下,又一下。
戳到第四下,手腕被握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轻易圈住了她,看着她的眼神深了些,嗓音也比刚才哑了点:“想要了?”
燕将来耳根“腾”地热了,钱石事件后,裴衡担心她身体,也顾忌她心里有阴影,两人很久没真正亲热过,之前他们约定,戳他腹肌玩,是暗语。
可她刚才,真的是无意识。
被这么一问,那点无意变成了蓄谋,燕将来抬起眼,眸子水润润的。
静了两秒,她忽然伸手攀住他的脖颈,借力凑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裴衡喉结滚动着,手臂抄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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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盈和梁哥儿子百天,没大办,只在一家私房餐厅,请了亲近朋友,地方是梁哥挑的,清静,菜色好。
燕将来和裴衡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热闹起来,长条桌中央堆着朋友们带来的礼物。
席盈抱着孩子坐在主位,看见他们便笑着招手,燕将来放好礼盒,顺势逗逗襁褓里的小家伙,孩子脸颊肉嘟嘟的,睫毛长而软。
“你们俩也抓紧啊!”
裴衡揽着燕将来,挑眉道:“肯定在你们二胎之前。”
燕将来有时真想捂他的嘴……
席盈爸爸和后妈从邻市赶来,面子功夫做的到位,但女儿生产都不关心的人,哪里有什么真心实意,席盈对后妈生的任性弟弟没好感,连带着轻视这位偏心爹,至于梁哥,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梁爸爸是有名的医学大拿,这半年大多在国外,双方父母略坐坐便离开,包间里彻底松弛下来。
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哎哟,咱们小王子终于能自在过个百天啦!”
席盈“噗嗤”笑出声,把孩子给梁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走了!再坐下去我脸都要笑僵了!”
朋友们顿时哄闹起来,张罗着切蛋糕,拍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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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进地库,已近凌晨。
燕将来熄了火,侧身去看裴衡。
他喝了点红酒,不算多,此刻靠着她的肩,像是睡了,黑发蹭着她的颈窝,有点痒。
“裴衡……”她轻声唤,“到家了,上楼睡。”
靠着她的人动了动,却没起身,反而更往她颈窝里埋,鼻尖蹭过皮肤,缓缓抬起头,那双眼格外干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尾泛着红。
燕将来心口重重一跳,她咽了口唾沫,喉咙有点干,美男落泪,踩中她的XP,看着几分脆弱的小模样,她声音都不自觉放轻:“怎么了?”
裴衡没说话,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嘴唇,抬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吻落了下来……
有些凶悍,攻城略地,燕将来被彻底卷入他的气息里,直到她真的快要缺氧,抵住他胸膛推拒,裴衡才慢慢松开。
两人额头相抵,他的鼻尖蹭着她的。
“宝宝……”他气息不稳,“嫁我,好不好?”
燕将来脸颊瞬间烧透,长睫轻颤:“你……你这算什么求婚。”
话音刚落,她看见裴衡明显愣了一瞬。
趁他片刻僵硬,燕将来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那边,伸手拽他胳膊:“回家再说!”
然而,刚碰到他,裴衡不是顺着她的力道下车,而是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进副驾驶,燕将来跌坐在他腿上,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吻再次落下,细细密密,从唇角到下巴,再到脖颈,他的掌心探入裙摆。
燕将来被吻得头晕目眩:“唔……车里……”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那个。”
最后三个字,像一盆冰水,骤然泼醒沉溺其中的裴衡,他动作猛地顿住,埋在她颈间平复几秒,抬眸,眼底欲|色混杂了懊恼。
“我的错。”他替她整理好被揉乱的衣服,哑声补充,“以后……车里也备着。”
裴衡握着她的手,刚踏进玄关,还没站稳,燕将来就被他抵在门板上,吻比在车里更重,一边吻她,一边托着她的臀,像抱孩童般轻而易举将她抱离地面,燕将来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她全然依着他,像一只树懒,荡了半个多小时。
“裴……裴衡……”她叫他的名字。
“我在。”他含糊应着。
燕将来轻轻捂住他的耳朵……
……
城西某咖啡馆,工作日上午,人迹稀落。
方思念缩在最里侧靠墙卡座,双手在桌下紧紧握着。
“我已经……去找过燕将来了。”她的嗓音干涩,“可是她不肯放过,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啜了一口美式咖啡,轻叹道:“我与钱先生合作时间虽不算长,但我了解他,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被人做了局,就像……仙人跳,钱先生的公司转眼就要易主,人进去了,只留下钱太太你,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孤苦无依,真是可怜。”
方思念的睫毛颤了颤。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循循善诱道,“说白了,他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方对你存着恨意,钱先生不过是被迁怒罢了,既然人家做事这么绝,不留余地,钱太太也不必再顾念什么旧日情分,毕竟,是他们先毁了你的家。”
“可是……”方思念吸了吸鼻子,声音虚弱,“我没有证据……我拿什么去……”
“证据?”男人轻轻笑了,“钱太太,证据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创造,关键在于人们愿意相信什么,如果非要让钱太太在裴衡身败名裂和燕将来身败名裂之间选一个,你一定会选后者,对吗?”
方思念没说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男人靠回椅背:“既然目标明确,事情就很简单,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人们听到的故事才重要,我们可以这样说,钱先生的事,从头到尾,都是燕将来一手蛊惑的,她嫉妒你,不肯放过你,所以故意让钱先生知道你曾经对裴衡的心思,是她,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也是她,蛊惑了裴衡,让裴衡出手对付钱先生,她不仅要毁了钱先生,还要毁了你的家庭,让你一无所有。”
他稍作停顿,看着方思念逐渐睁大的眼睛。
“而你,钱太太,你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合理反击,是被逼到绝境的自我防卫。”他微微一笑,“接下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去找你的婆婆,把刚才这个故事润色一下,告诉她说,燕将来是你婚姻里的第三者,是她害了钱石,还差点害你流产。”
方思念的呼吸窒住了。
“让你婆婆去息启,去燕将来可能会出现的任何地方,闹。”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实打实的证据,只要她说,就会有人议论,不必管别人信不信,传得多了,总有愿意相信的人,毕竟先前钱先生在息启签了大合同又突然毁约,他们还一起出了车祸,蛛丝马迹多得很,足够编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