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贺震这一招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顾清漪没想到还没回侯府呢,贺震就开始布局了。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心思深沉。
她以为她已经了解他的时候,却发现,她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顾清漪不敢想,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被贺城算计在内。
早餐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出了县城,贺怀单独骑上马跟在贺勉马车外,各种奉承拍马。很快就把贺勉哄的开怀大笑。
马车内,贺震一边把褥子将顾清漪的腿包好,一边说:“汤婆子凉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重新换热水。”
顾清漪点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贺震的服侍。
她就是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等回到候府就享受不到了。全然都不矫情地接受他的付出。
昏昏欲睡间,顾清漪突然听到贺震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待她仔细听时,贺震又不说了。
顾清漪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上贺震那双看着她深情的眼眸,一下子被吓醒了。
她还以为在家里的床上,猛然坐起身,一不小心直接往地上跌倒下去。
贺震扑上去,在顾清漪掉到马车地面之前,紧紧地把她连人带褥子一起,抱进怀里。
自从成亲后,两人虽然每晚都睡一张床,白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人到现在都没圆过房。
像这种近距离的相拥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贺震身上的檀香味很快把顾清漪包围,她嗅着熟悉的味道,眼底逐渐清明。
她任由贺震把她抱起来,没有一丝少女的羞涩,反而用清冷的双目看着他。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贺震一个不稳,抱着顾清漪往后倒去。他的脑袋撞在车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赶马车的马夫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事,立即勒紧马缰,快速掀开车帷查看。
就看到女上男下,顾清漪正压在贺震身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那姿势……
听到动静的顾大郎和顾清欢,以及胡嬷嬷,还有贺勉和贺怀随着车夫掀开的车帷,全都看到了车内让他们不忍直视的一幕。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这么饥不择食。乡下人就是粗鄙,一点都不懂得什么是矜持。”
贺勉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贺怀连忙跟上,一脸鄙夷地附和:“侯爷说的是,世子夫人也太心急了,这还是在马车里呢!侯爷您都还在呢,都不知道避讳一下。”
贺勉双眼狠狠一瞪:“什么世子夫人?贺震的世子身份我暂且承认。世子夫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一个乡下村姑,按往常的规矩,给世子提鞋都不配。你看看她?就是小家子气,还爱占便宜。还没回侯府就拖家带口。我们侯府的秋风也是她能打的?”
贺勉越说越生气。若是别人,他兴许不会在意。可谁让顾清漪是贺震选的?
不管顾清漪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喜欢贺震,自然也不会待见贺震的妻子。
“侯爷别气了,世子不是和义信侯府的大小姐还有婚约的吗?到时候,我们不用管,就能看一出好戏。”
贺勉这才冷静下来,笑着拍拍贺怀的肩膀:“还是你提醒的急时,本侯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我倒要看看贺震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是选择休掉顾氏,迎娶朱家大小姐。还是执意只认顾氏这一个妻子,与义信侯府决裂。”
贺怀连忙谄媚地说:“无论世子爷选择哪个,都与侯爷无关。就让他们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眼底均露出狡猾的暗芒。
而此时贺震和顾清漪的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
顾清漪忘不了,车帷被掀开的瞬间,她看到大哥和顾清欢两人露出的震惊神色。
虽然知道两人误会了,可她都没有一点勇气去向两人解释。
她觉得主动上去解释,估计越解释他们就会认为她在掩饰,根本说不清楚,还越描越黑。
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躲在马车里不出去。等再次停车,大家都会把事情忘记。只要她自己不在意,别人也不可能一直揪着不放。
然而,面对同乘一车的贺震,顾清漪却是尴尬无比。
贺震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关心她还是关心她,像是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或许,在贺震心里,刚刚就只是意外。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巍然不动,根本没放在心上。
面对这样的贺震,顾清漪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他不在乎,可她还要脸呢!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贺勉根本没拿正眼瞧过她,没把她当回事。经此一事,估计贺勉更不待见他了。甚至现在贺勉就在想,回到侯府后要怎样换掉她。
上辈子,回侯府不过一旬,贺勉就送了几个丫头给贺震,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送给贺震的通房。
贺震连拒绝都没有,直接照单全收。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贺震后院的女人多起来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扎在女人堆里,对她越来越疏远。
一开始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后来几个月见不到一次。再之后,几乎都见不到他的踪影。
那时候顾清漪不懂,为何男人变心比变脸还快。真不喜欢了,休了她便是。直到现在顾清漪仍不明白,上辈子的贺震为何如此绝情。
马车一点点接近上京,顾清漪的心一点点下沉。
第49章 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压迫感
越是往前,贺震越变得沉默。
贺勉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越明显。
贺怀上蹦下跳的时间都增多了不少。
之前还一口一个世子爷,有时候还偶尔叫顾清漪一声世子夫人。随着马车进入上京城,这些称呼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优越感,以及看他们像是在看什么低等人一般不可一世。
真的是,到了自家的地盘,装都不愿意再装了。
“清漪,是我眼界太狭隘了。之前听说侯府的管家刚来时挺嚣张的,我没见到,所以我还不相信。现在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顾清欢真实地感受到,贺怀从一开始的好说好话,到慢慢的颐指气使,特别是进了城后,就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那嚣张的样子,她恨不得上去给他几个大嘴巴。
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就会仗势欺人。
“好了不气了,他嚣张不了多久的。”
顾清漪知道贺震不会放过他们。她根本不担心没人收拾贺怀。
至于贺勉,最迟也不过和上辈子般,三年后病入膏肓,她等得起。
顾清欢眼眸微转,笑着点头。
入城前,贺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让顾清欢和胡嬷嬷以及顾清漪坐在他那辆马车里,而他自己则和顾大郎坐一辆马车。
顾清漪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没反对他这么做。
微风吹过,车帘掀开一角,顾清漪望着熟悉的街道,竟是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她不明白自己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她明明对这座城并没有多少好感,上辈子一度想要逃离,最后却被困死在这里。
大概是这座城承载了她上辈子太多的记忆,再次回到这里,她仿佛能感受到曾经的点点滴滴。
马车缓缓前行,不用看,顾清漪都知道行到了哪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她记得曾经在这里,她和叶念希第一次见面。当时她扮作丫鬟偷偷溜出去,穿一身下人的衣服,像幽魂一样漫无目的。
而叶念希同她一样,钻狗洞出王府,穿着下人的衣服,偷感很重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叶念希把她撞倒,这一撞两人从此成了好姐妹,后来她才知道叶念希竟是单王妃。而她这个王妃有名无实,被单王关在后院一关就是三年。
想到现在的叶念希还在王府后院吃草,顾清漪心中就十分不好受。那个狗王爷,现在对念希有多恨,将来后悔的就有多狠。
等她在侯府安顿好,她一定第一时间把念希解救出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懂无知,一心想要靠男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和孩子身上的蠢人。
当初,叶念希提出让她和贺震和离,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在她自小的观念里,合离是件天大的事,女人终其一辈子,就算过得再不好,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夫家,都不会去合离。
那时候的她不理解,对合离一事只当是叶念希说着玩的。
如今重活一次,她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要贺震还和上辈子那样对她顾清漪,就算没有叶念希,她也会分分钟找他合离。
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坚定。
只要你想做好某件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就算失败了几次也不要放弃,老天是不会一直偏向谁,也不会让谁一直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