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应当知道,谋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就算到了这种程度,文公公也依旧想要多劝说几句。
但他也做好了劝说无用的准备。
自当初苏流瑾拉拢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苏流瑾并非什么善类。
现如今,对方都已经带兵入城,更不会因为他一两句话而有所改变。
“本官自然知道。”
苏流瑾并未停下自己的脚步。
就算是在与文公公对峙,她也依旧带着身后的一队人继续前行。
反倒是随着文公公一同出宫的一群人,在看到苏流瑾身后那一队人身上传来的杀伐气息之后,一个个都忍不住想要往后退,生怕自己也被那些人的气息牵连,让自己也跟着沾染上血腥味。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而苏流瑾口中的话语不停。
“本官不仅知道谋逆会株连九族,更知道这罪名都是需要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亲自下达,才能施行。”
说到这里,苏流瑾轻笑一声。
原本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苏流瑾这声轻笑之中缓和些许,“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换了,需要被株连九族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双方越是逼近,苏流瑾的话也就越是毫不掩饰。
未曾想苏流瑾会将话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文公公明显一愣,之后才又肃然开口道:“国师此举,不怕被史书记录下来,被后世唾骂吗?”
文公公这话让苏流瑾脸上的笑意更大。
她已经走到文公公身边,听到这话之后,原本打算与对方错过去的步子也稍作停顿。
“若我没有觊觎那个位置,史书上恐怕都没有我的名字,只有我家人惨死的过程。我不过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安稳活下去,又哪儿来值得唾骂的理由?”
“更何况——”
说到这里,苏流瑾的目光往一旁人群之中的谢今歌身上看了一眼,“这史书,本就是任凭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随意修改的。”
上一世,温昀景做出那样暴戾的举动,也未曾见得史官写下任何残暴之语。
苏流瑾这话让文公公哑然。
他自然知道苏流瑾说的是真的。
但是……
在这话语之中,文公公却敏锐地觉察到了些许值得注意的地方。
“国师的家人?”
文公公的语调带着疑惑和猜测,“国师来恒思这么长时间,从未见国师提过只言片语。国师不反,将家里人接到恒思来,才能让他们过得更好才对。”
不仅仅是文公公。
就连旁边围观的其他人,也都对苏流瑾突然提到的家里人感到好奇。
毕竟自从国师在恒思出现之后,就从未听说过对方有家里人。
大家都是默认国师孑然一身,父母早已驾鹤西去了。
谁曾想。
在这种紧要关头,国师并未提及别的,反而是将她的家里人拉了出来。
原本还算安静的周围,此时已经响起了不少细小的讨论声。
好奇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地落在苏流瑾身上,仿佛在等着她给他们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
下一刻,苏流瑾解答的话就紧跟着说了出来。
“文公公敢说,若前丞相苏幕遮当初没有告老还乡,温昀景会不给我们苏家随意安置一个名头,让我们消失在恒思之中吗?”
此话一出,周围哗然。
自苏流瑾开口之后,他们就已经在猜测苏流瑾到底是谁家的人。
但一时半会儿确实是无法立马判断出来。
毕竟被温昀景随意处置的家族太多了。
多到,短时间内,他们甚至都不能将那些人都在心中过一遍,好让他们从中挑选几个有可能是的去对号入座。
但,任谁都想不到,这位一直带着帷帽在恒思活动的人,会是前丞相那位几乎不怎么起眼的千金!
“你——!”
苏流瑾给出的答案让文公公短暂性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震惊的情绪浮现在文公公脸上。
他再也无法维持之前在苏流瑾面前保持的淡定,看向苏流瑾的目光中也尽是复杂的情绪。
站在周围的其他人或许不清楚。
但他身为一直伺候在温昀景身边的人,可太知道温昀景的想法了。
温昀景确实早就看苏幕遮有些不顺眼。
若非当初苏幕遮突然自行告老还乡,温昀景原本就打算找个理由将他一家处置掉的。
正是因为苏幕遮及时离开,苏流珮主动请缨驻守边关,这才让他们苏家人保住一命。
这件事上,文公公也算是目睹了全程。
原以为,是苏幕遮觉察到了皇帝的意思,激流勇退以安度晚年。
谁曾想……
文公公看向苏流瑾的目光愈发复杂。
现如今看来,苏幕遮当初之所以可以那么及时地从恒思辞官告老还乡,只怕最终听从的,其实是苏流瑾的意思!
“好了,时间不早了。”
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苏流瑾自认为没有继续跟文公公说下去的必要。
她抬手,冲着身后一对精锐挥了挥。
“诸位若同样对温昀景有怨,自行让开之后,我自然不会对你们动手。但如果想要向他表忠心,那我身后的这些人,也可以让诸位看看什么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实力。”
第108章 占领皇宫(END)苏流瑾的话让……
苏流瑾的话让文公公身后站着的一群人都呼吸一滞。
他们这些禁卫军大多数都只是在皇城之中巡逻护卫,平日里处理一些恒思之内的个人纠纷自然没问题,但真的跟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比起来的话,根本不可能比得过!
尽管有些人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但文公公没有动静,他们这些人也不好动。
一双双眼睛纷纷落在文公公身上,就等对方发话。
“国师定要如此的话,就先从我这把老骨头身上踏过去!”
文公公冷哼一声。
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这些人手几乎无法抵抗苏流瑾带来的那些精锐军队。
但,身为温昀景身边的近侍,他自然有这个职责去保护温昀景的安危。
即便这个保护的前提是他自己的死亡。
此话一出,文公公结局已然定下。
苏流瑾挑了挑眉,看向文公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对忠心奴才的赞叹。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因为文公公的拼死抵抗有所改变。
“那就劳烦文公公先去黄泉一步了。”
话音落下,苏流瑾冲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随着苏流瑾示意,冲上来的精锐部队迅速开始动手,眨眼间便满足了这位忠奴的请求。
血腥味在恒思的街头弥漫开来。
但这一次,周围的人却并没有如同之前那么悲戚。
此时站在周围的,几乎都是已经确定了要跟着苏流瑾一起举义的人。
他们早就已经认定了苏流瑾这个人。
文公公确实忠心,也确实是并没有与他们交恶。
但文公公既然已经选择了温昀景,就注定了文公公与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这个结局。
领头的人已经死去,余下的那些禁卫军就更容易解决。
原本还被堵住的大道很快就被疏通。
阻碍苏流瑾一行人前行的路迅速被开出来。
而在苏流瑾在继续迈步前往皇宫之前,也顺带着给谢今歌和孟彰分别递过去一封信。
“这是当初拉拢你们时候,委托家父给你们写的信,只可惜当时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碍于身份原因,现在才把它们拿出来交给你们,希望为时不晚。”
已经放了一段时间
的信封略显陈旧,但整齐的边角却证明了暂时拿了这封信的人将其保管的很好。
无需将信拆开。
仅仅只是看到信封上面的几个字,谢今歌和孟彰就已经认出了苏幕遮的笔迹。
他们二人本就都是拜在了苏幕遮名下。
苏幕遮告老还乡之后,他们也有心想要去问候。奈何一开始两人身份低微,没什么人脉去打探情况。后来又忙于奔波,未能抽出时间亲自前往。
直到苏流瑾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信交给他们,他们这才终于在苏幕遮离开恒思之后,又与对方有所对话。
苏流瑾当初让枫叶带信回去,本就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
是以,苏幕遮也并未在信封中写什么长篇大论的东西。
他只是简要关心了一下曾经在自己门下的学生的情况,随后才又在信件的最后,言明了苏流瑾的身份。
“小女苏流瑾有鱼跃龙门的心志,但为师并不强求你们定要追随于她。若理念相同,自然会殊途同归。若各有志向,则从心所欲即可。”
苏幕遮的信件让谢今歌和孟彰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