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最终那一句,更是让他们的目光迟迟无法挪移。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苏幕遮的品性,但看到对方在这种事情上依旧足够尊重他们的选择,让他们从心所欲,便更是对其生出敬佩。
同样的,也更对苏流瑾高看几分。
若她早点将这封信拿出来送到他们手上,恐怕根本不需要苏流瑾一开始匿名去威胁他们,他们都会乖乖随着苏流瑾做事。
但她没有。
在有这样条件的情况下,苏流瑾却依旧亲自出马,让他们真真正正看到了苏流瑾身上值得追随的地方,然后义无反顾地奔入对方麾下。
苏幕遮的信件在新贵们手上来回传阅。
原本学子们就对前丞相怀有不小的敬佩之心,而在看完了这些信件之后,他们更是打从心里对苏家人高看一眼。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回想起了当初丞相千金在清风苑论学之事。
蓦然回首,才发现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端倪。
自当初苏流瑾在清风苑中阐述那些独特见解的时候,就已然证明了对方并非池中之物的事实。
只是当初还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如此,才造就了现在众人都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的事实。
没了阻碍的皇宫根本无法拦截苏流瑾的入侵。
及到苏流瑾的脚步出现在御书房外,一直在御书房里等待结果的温昀景这才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败落的事实。
无需苏流瑾动手,御书房的门自己就开了。
曾经还在御书房相谈甚欢的两人,此时再见,早就已经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朕倒是没想到,国师会给朕这么一个惊喜。”
纵使现在已经处于落败的位置,温昀景的语调却依旧轻蔑,看向苏流瑾的视线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孤傲。
最开始见到苏流瑾的时候,温昀景就是这样一副态度。
此时此刻,也不过就是回归最初而已。
“嗯,那只能证明你考虑的还不够全面。”
苏流瑾丝毫没有被温昀景的气势压迫到。
她上辈子见惯了温昀景这幅趾高气昂的姿态,这辈子又对其恨之入骨,根本不会因为对方周身自带的威压而被其比下去。
更何况,在苏流瑾身后,张畔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在温昀景身上,随时等待苏流瑾下发命令,让温昀景身首异处。
看到苏流瑾完全没被影响,温昀景看向她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复杂的神色。
须臾,温昀景还是开口。
“……朕还是想知道,为何是你……”
温昀景已经将国师收归自己麾下有一段时间,他自认为在整个朝野之中,时不时就能给他一个眼前一亮的建议的国师,是那个最不可能谋反的人。
可以说,除了国师最开始进入他视野中的那段时间之外,温昀景从未怀疑过国师。
倒是没想到。
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她。
温昀景毕竟没有跟着文公公一同出去。
苏流瑾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有的是时间,也不介意多于对方说几句。
但在开口之前,却还是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递到温昀景面前。
“此乃入口即化的毒药,你要是真想听,就将它服下之后再听吧。”
毒药递出的同时,一旁的张畔也抽出剑抵在了温昀景的喉咙上。
现如今,摆在温昀景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服毒并听一听理由,或者直接尸首分离。
温昀景也并非负隅顽抗之人。
早在他分辨出御书房门口的脚步声并非文公公的脚步声之时,他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
温昀景抬手,顷刻间便将毒药喝了下去。
毒药带来的身体上的疼痛让温昀景身上冷汗直流,但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也没忘了自己遭受这些的根本目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
尽管服下去的毒药和抵在脖颈上利刃都在威胁他的性命,温昀景的目光却依旧一刻不曾从苏流瑾身上挪开。
灼灼的目光仿佛在试图将眼前的人看透。
但先前那么长的时间,温昀景都没能猜出苏流瑾所想。余生的片刻须臾,自然也无法成功。
“很简单。”
苏流瑾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让张畔站在她前面,更容易在温昀景暴走的时候制止对方。
毕竟,她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太好令温昀景接受。
“我乃重生之人。上一世,你将我们苏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重来一次,我做这些不过就是为了保住我们家里人的性命。顺带着,也让你尝尝被他人随意处死的滋味罢了。”
只言片语间,苏流瑾已经将一切解释清楚。
能在龙椅上坐那么长时间,温昀景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只高不低。
就算身体因为毒药作用而剧痛不已,他也能在剧痛之中将苏流瑾的话分析一遍,彻彻底底弄清楚了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原因。
一阵自嘲的大笑声倏然响起。
温昀景不顾自己的脖颈被利刃划破,就这么在临死之前又恶狠狠诅咒几句:“既然如此,那朕必然也能重生归来!”
“待到朕再重回世间,必然先将你们这群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攻心怒意加速了毒药的运转。
不过就是放了几句狠话而已,侵入到温昀景体内的毒药就已经发挥作用,让刚刚还站着的人倏然倒地,逐渐失去了存活的气息。
直到张畔将温昀景的头颅砍下挂在宫门口,恒思这才再次躁动起来。
不论是一开始就愿意追随苏流瑾的,还是原本并不愿意,被进入恒思的将士控制起来的人,此时此刻都不得不接受已经改朝换代这个结果。
苏流瑾坐上那把椅子之后,从上到下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整改。
朝堂上,那些老臣们的旧部本就所剩寥寥。
就算苏流瑾将他们全都发配下去,也会有已经在朝堂上待了一段时间,早就已经熟悉朝廷运作的新贵官员顶上来。
追随苏流瑾一同起义之人论功行赏。
而先前被老臣派系压制的官员们也得以重新步入朝堂。
在压制了几波前朝旧部的反叛之后,整个朝廷的局势逐渐趋于稳定。
又几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而被百姓们铭记在心的人,也从先前的前朝国师,变成了当今圣上。
(END)
第109章 番外大婚是之前没签约完本……
张畔怎么也没想到,苏流瑾登上帝位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同他完婚!
虽说苏流瑾说她这是为了顺道找个理由大赦天下,让天下的老百姓在她这里拿到切实可用的好处,这样也好顺道收敛人心。
但,张畔知道这只是一个说辞罢了。
苏流瑾现如今已经坐上帝位,朝中大臣在那场动乱之中已然更
换过一波,倘若只是想要找个理由大赦天下的话,新朝方立就是一个很好用理由。
然,苏流瑾却选了这么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理由。
若说不是借口,只怕都没几个人会信。
“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外面那些起哄的人都赶走了之后,再回来跟你好生探讨人生的奥义。”
应酬了一天,两位婚礼上的主角早已略感疲乏。
但那些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可没这么好打发,硬是非要进来闹腾一番。
也是苏流瑾平日里笑面待人,让他们忘了苏流瑾也是个下手狠辣的。
只不过,毕竟是大婚之日,任由他们胡闹一番也无妨。
“哎呀,我们也没什么其他要求,既然二位都已经喜结连理了,怎么就不能让我们看一看二位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若是当着我们的面送一个吻都不可以的话,日后不一定怎么着呢!”
“是啊是啊,皇上您看我们连墙角都不听了,就等着看您现场表演呢!”
……
一句又一句的怂恿之词透过薄薄的纸窗传了进来。
凛冬方过,院中的梅花还未衰败完毕,阵阵清冷的梅香顺着门窗的缝隙拥挤而来,让张畔原本疲惫的心安稳了不少。
苏流瑾笑着推脱的声音时远时近,让张畔的嘴角不觉间勾了起来。
本就是两个人的婚姻,他不应该让苏流瑾自己在外面推诿。
正想着,张畔原本坐在床上的身子已经站起,徐徐往门口走去。
吱呀的声音在一众嘈杂之中响起,淹没在这一群人的调笑之中。
苏流瑾一身花式繁杂的礼服,平日不施粉黛的素颜此时也带了些妆容,额间花钿在通红的烛光下闪烁摇曳,直直勾去了张畔的心神。
“哎呦,新郎也出来了!”
张畔那么大一个人,再加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站在人群之中很是引人注目。
即便他已经尽量不发出声音去破坏当前这嬉闹的氛围,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了他的存在,齐心合力将他推搡到苏流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