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老臣自己私底下的做派罢了。
如今却又翻脸不认。
生怕自己也跟刘骏一样,成了温昀景在朝堂上随机敲打的一员。
只可惜,老臣的认错还是太晚了。
这边老臣才刚刚将他的认错之语说出来,另一边,大殿门口的传话太监就已经传来了新的通报。
“禀报圣上,青云楼的探子请求觐见。”
青云楼这三个字一出,朝堂上的氛围立马凝固。
都知道青云楼就是皇帝手上的一把利剑,并且还是悬在这些大臣们头顶,随时都可能落下来让他们人头落地的利剑。
平日里青云楼尚且还只是在暗中向皇帝汇报。
如同今日这般,直接在朝堂发生纠纷
的时候前来,只怕某些人要倒大霉!
大堂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悄悄看向刚刚还在推诿的老臣那边,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老臣自己也早就乱了方寸。
倘若仅仅只是禁卫军的证词和孟彰的诋毁,那他在皇帝面前为自己辩护的余地不要太多。
但青云楼不同。
青云楼本就在皇帝这里有绝对权威,青云楼查出来的东西,根本无需再去进一步核查,从一开始就会出现在御案上成为呈堂证供。
已经在朝堂上待了这么久的老臣对此一清二楚。
“准。”
温昀景轻飘飘一个字,就已经敲定了他之后的结局。
青云楼来的人不多,但带的东西却不少。
一个个托盘上呈现的,都是一堆不怎么起眼的小玩意儿。
列队在两旁的大臣们无不偷偷观察。
有些还没看出来其中的门道。
而有些人,额角已经落下冷汗。
冷汗下得最为激烈的,非站在最前面的老臣莫属。
“皇上恕罪!”
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老臣立马滑跪,咚咚直冲着温昀景磕头。
“臣也是一时糊涂,绝无蔑视圣上恩赐的意思。还望圣上看在臣这么多年鞠躬尽瘁的份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年老的身体颤巍巍蜷缩在大殿最前方。
此时的他,再无往日只需一抬手就可以让无数人过来跪舔的风光。
温昀景直接忽视了老臣制造出来的噪音。
他目光掠过青云楼探子带来的一盘盘物品,随后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把东西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好好看看。”
“卖了这么多御赐之物的人若是还能继续苟活,明日浪子轩的门口恐怕就要排起长龙了!”
一盘又一盘小玩意儿被摆在老臣面前。
磕得太用力的头让老臣有些眼花。
他滑稽地不断在托盘旁边调整角度,这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些承载在托盘之中的物证。
有些东西,就连他自己都忘了。
尤记当初第一次尝试偷偷去浪子轩售卖御赐之物的时候,他自己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
当时的他也知道浪子轩和青云楼都可以直达天听。
但听别人说起浪子轩可以销赃,他就还是忍不住心动。
他还想着,若是不成,就让前去卖东西的心腹就地将那个琉璃盏打碎,说是浪子轩里的人给撞碎的,将罪责推脱到他人身上……
出人意料的,交易过程非常顺利。
御赐之物在浪子轩就像是其他商品一样,并没有被特殊对待。
皇帝给予浪子轩的那一条定律,某种程度上也增大了浪子轩里这些商人们的胆子,让他们真的超脱在所有条条框框之外,什么单子都敢接,什么脏物都敢销。
有了第一次,就很难禁得住再二再三的诱。惑。
不过就是暗自忐忑了一段时间而已,他就又动起了再次前往浪子轩偷偷贩卖这些御赐之物的心思。
反正他每次去偷卖的都是些小玩意儿。
皇帝自己都不一定记得还赏赐过他这些。
更莫说,还有了第一次的试探作为基石——若是皇帝真的想要以此定罪,只怕当他将琉璃盏售卖出去之后,官兵就已经上门捉拿他了。
没有捉拿,就是默认允许。
两种念头叠加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售卖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甚至发展到后来,他都能做到前脚刚从皇宫里拿着赏赐的东西出来,后脚就让心腹去浪子轩把东西卖了这种事。
谁曾想。
这些东西一个个累积起来到现在,皇帝的看门狗一个没忘,反倒是他自己忘了不少。
曾经随手转卖到浪子轩的这些小玩意儿,现在就像是膨胀起来的巨石高山,在稳坐高位的皇帝觉得时机到了之后,轻轻一推,便让他被这些巨石碾成齑粉。
“看完了?”
直到老臣已经完全接受现实,呆呆地看着那些东西不动,温昀景才再次淡然开口。
被惊到的老臣倏地抖了一下。
他像是只受惊的老鼠,猛地抬起脑袋,看向温昀景的目光都是畏惧和祈求。
“臣……臣不求苟活,只求圣上为臣留个全尸……”
与之前那句一样。
这句话,同样被温昀景完全忽视。
“带下去吧,他卖了多少件东西,就把他切成多少块。处理完之后,丢到菜市口喂狗,以儆效尤。”
与先前的那些话一样,温昀景在说出最终对老臣的处置态度之时,语调依旧平静如常。
就好像真的只是丢出去了一只老鼠一样。
门口的守卫早在青云楼的探子前来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温昀景的命令才刚刚说完,守在门口的人就紧跟着冲了进来,将还在为自己的死亡方式觉得悲凉的老臣捂住嘴拖走。
直到大殿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温昀景抬手冲着文公公示意。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与老臣拉帮结派的人原本还令准备了其他事清要上疏。
但如今领头羊已死。
群龙无首之下,原本准备好的奏疏也被这些人默默收了起来,假装自己今日只是过来凑人头的,并不打算做任何实事。
确认没人再打算出头,令人心惊胆战的早朝这才终于散去。
而在众臣子等待温昀景现行离开的过程中,却又听到了温昀景并未压低一点声音的感慨。
“呵,一把老骨头,也是可怜菜市口那些野狗了。”
直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朝堂,一众臣子这才终于敢大口喘几口气,平复一下心中起伏过大的情绪。
洒在身上的阳光驱逐了朝堂上的阴冷,也让这些臣子们的脸上再次露出虚假的恭维式笑容。
可喜可贺。
又成功活了一天。
今天被拉出去问斩的,又不是他们!
而只有刻意稍稍落后人群些许,跟这些大臣们分隔开来的谢今歌和孟彰,才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懂其中深意。
青云楼的人来得太巧了!
若他们并不知苏流瑾,只怕他们也会跟其余这些大臣们一样,只觉得青云楼的探子来得巧,并不会往更深处想。
毕竟那本就是皇家机构。
他们在恒思有最大的自由度,也从不需看温昀景以外其他人的眼色,更不用专门凑到这个时间点出场,去明晃晃地针对这个老臣。
除非针对老臣本就是温昀景的命令。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原本大家都应该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
已经知道背后这些布局的谢今歌和孟彰,早在青云楼的探子突然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联想到了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那个人。
青云楼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在国师的授意之下帮他们夺权罢了。
就算他们在朝堂上被突然发难,国师也能在第一时间四处运作,将现有的棋局走到对他们这边最为有利的那一步。
明明说是要让他们自己去朝堂上争夺,但却每一步都为他们铺了一条辅助性的道路。
如此缜密的大局操控力,也让他们二人有了日后又争又抢的底气。
“想吃糕点吗?”
谢今歌冲着孟彰笑了笑,“我记得菜市口有一家糕点铺子还不错。顺带着,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第100章 表明身份苏流瑾确实是在收到朝堂……
苏流瑾确实是在收到朝堂消息的时候立马让青云楼的人开始行动。
只不过,送到朝堂上的那些东西并非临时起意。
早在之前她前往浪子轩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浪子轩中有那些特别的东西。
原本还想着,日后找个机会将这些证据送到温昀景面前,让他把那些老臣们给卸掉。
谁想到。
不过几天,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流入浪子轩的御赐之物确实是不会被上报到皇帝那里,但每一件御赐之物却都被浪子轩记录在案,一丝不苟地规整在一起,方便皇帝随时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