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一定是那个香有问题,但也不知道地庐这群人做了什么,这香只放倒了她一个人。
檀空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还没等她睁开眼睛,鼻腔内就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刺鼻,熏得她强迫自己撑起上半身,趴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干呕,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被一只手搅动。
吐完之后檀空又把身体呈大字型摊在地上,觉得整个身体躺在地上想了很久,脑袋就像是故障的机器,运转很慢,还不停发出隆隆的响声。
地庐那群人真的是群疯子。
檀空坐起来环顾四周。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一开始的地下溶洞,这地方空间很小,一眼望过去看不见出口,更像个封闭的密室。
但是那群穷凶极恶的人已经不见了。
这些杀人犯可能已经若无其事回了地庐,他们重新来到阳光之下,以为自己在地下这一片森然的黑暗中干的事情就可以抛之脑后。
檀空拍了拍裤包,酸菜没了,但檀空能感应到它在附近。她心念一动,就见溶洞角落发出窸窸窣窣几声细小的搬动石头的声音,一只大蜘蛛从石头缝里钻了出来。
酸菜跳到檀空头上,檀空站起来发现这封闭的密室有一个凹进去的视线死角处。
死角处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呈现坐姿,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动,像新增的一尊雕像。
是雕像吗?
檀空缓慢而谨慎地靠近。
发现这“雕像”像竟然是个女人。
这女人头发剪得极端,几乎被剃成了光头,她穿了一身民族服饰,衣服是红色的,夹杂了一些其他颜色的绣花,但绣花上有斑驳的血迹,无比刺眼地在衣服上晕染开。
这衣服的样式实在有点眼熟。
但是一时之间,檀空掏空了脑袋也没想出来在哪里见过。
女人身上看不出任何的伤,她听见檀空的动静,没看她也没说话。
檀空绕到她面前,发现女人是睁开眼睛清醒的状态,但却看着面前的墙壁,眼睛十分缓慢地眨着。
她大概有四十岁上下,皮肤状态看着十分年轻。
檀空突然灵感一现,想起了阿尔跟她讲的上一任氐族嘎珠。
“嘎珠?”
上一任氐族嘎珠留下日记字条就失踪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原来被关在了白盖的康养中心暗道里。
果然,原本毫无反应的女人脸慢慢转了过来,她的眼神逐渐对焦,就像冰冻的人逐渐解冻,脸上肌肉开始伸展,但只是有了个活人的样子,表情还是略显呆滞,她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口生涩的汉话。
“你是谁?”
檀空抬起手臂,酸菜缓缓从头顶顺着肩膀爬到手臂上,女人顺着她的眼神将眼神对焦在酸菜上。
她浑身一震,眼睛瞪大,眼白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眼眶:“你也是嘎珠?”
檀空点点头:“我从阿尔那听说了你的事,你怎么会在这?”
那女人嘴角浮现一抹僵硬的笑:“我不是嘎珠,她是。”
檀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她指谁,几秒之后她逐渐回过味来。
如果说上一届嘎珠也是种子的话,那她现在可能已经转化成功了?
檀空试探地问:“你是风家人?”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檀空没顺着她的话题回复,而是问道:“你已经复活多久了?”
女人苦笑一声,眼神回到墙上,慢慢再次变得无法对焦,她嘴唇蠕动着,开合之间就像两只打架的虫子。
“至少已经有一年。”
“这一年就一直呆在这?你又是怎么到这来的?”
女人抬头看了看头顶几十米高的地方被两层岩层挤压形成的一线天,那天远看过去比人的手指还细,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往下。
她慢吞吞开口:“这管事的人太了解我无启风家,他利用厚土的消息把我引到这来,然后我就再也没出去过。”
“你说姜家吗?姜家的人把你关在这干什么?”
这下倒是女人吃惊了:“囚禁我竟然是姜家的人?”
檀空道:“我也不能确定,猜测而已。”
女人道:“他们应该在做实验,人为的制造种子。他们寻找了许多重病的人,通过吃我的肉和我的血来延缓病情。可是你说这是姜家干的,是那个巡山人的姜家?”
檀空道:“对。”
女人脸上浮现出一种被背叛的气愤:“果然,除了巡山人还有谁会那么了解我们,当初就不该让他们三家定什么契约,这契约果然约束不了人心。”
檀空想起姜五珠跟她讲的话,她之所以要找厚土就是想让姜家摆脱方姑的控制。
“只是一纸契约,平平无奇的契约,并不需要厚土来解?”
女人点头:“只是一纸契约。”
女人想了想又道:“这真姜家吗?可是姜家不是早死在抗战里了?”
第73章 地图
邵岸绕过安保从院长办公室回到姜五珠的房间, 姜五珠已经在房间里等他。
她在房间内来回踱步,邵岸进来的时候还吓了她一大跳。
姜五珠拍了拍胸脯:“你吓死我了,怎么样了, 有找到有用的东西吗?那院长办公室锁那么严,应该有什么才对吧?”
邵岸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他啪得一声将手里一个黑皮的A5本子扔在玻璃桌上。
姜五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坐在沙发上将册子拿起来左右翻看:“你怎么了, 奇奇怪怪的。”
邵岸一句话不说, 在旁边坐着,他紧紧皱着眉,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五珠没管他,仔细翻手上的本子。
这本子不是记账本,里面有一大堆人名, 人名后面一堆勾勾叉叉,看不出个所以然。
姜五珠有点泄气,把本子放在桌上,又想了想,怕出什么变故, 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枕头,才有空跟邵岸讲话。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你应该也不行,还是得檀空这个聪明小孩回来看看。”
姜五珠侧头去看邵岸,却见他一动不动,双手握在一起,手肘撑在膝盖上, 就像没听见她说话。
她凑近他,在他耳边用力打了个巴掌:“喂,难不成那办公室有什么东西把你魂给吸走了?”
邵岸苦笑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针尖对麦芒,他眉头皱起又松开,往复几次才开口:“如果你发现在姜家了解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姜家就是有问题,你该什么办?”
姜五珠愣了一下:“你发现什么有关姜家的线索了?难不成我大爷爷真的就是什么幕后大boss?”
邵岸否认:“不是,就是问问。”
姜五珠倒是认真想了想:“这种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不瞒你说。我最近甚至对我曾经在姜家了解的东西全部都产生了怀疑。一开始我觉得,可能是我大爷爷也被祖上蒙蔽了,但这一次康养中心的事,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说不定,我大爷爷什么都知道,什么事情都参与其中。”
邵岸越听她说越皱眉:“所以呢?你怎么想的?”
姜五珠道:“我现在能怎么想?事情都还没搞清楚,难道我现在就报警把我怀疑的姜家人全都抓起来?”
邵岸若有所思。
姜五珠瞥他一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脚一抬,翘在玻璃桌上。
她把脖子后仰,将整个头的重量依赖于柔软的沙发靠背,望着天花板。
“我想过,我是不是那个可以不顾一切大义灭亲的人。以前我觉得不是,姜家的人都是我的亲人啊,我大爷爷对我那么好,从小到大对我有求必应。所以我感觉到姜家有问题的时候我怕了,我怕面对这种事情。”
“我觉得是不是我不去探究真相,我就永远不会面临选择。”
“可是直到我真的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时候,我逼着自己跟着姜双来了这。我想,如果姜家做了什么谋财害命的事,那我的逃避就成了包庇,就成了共犯,以后任何受害者的痛苦都会我的参与。”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选,人没被逼到那一步的时候,谁能知道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呢?”
姜五珠坐起来,耸了耸肩,但是瞳孔却突然放大。
“快看,那是酸菜吗?”
姜五珠站起身,看着留了一条缝的窗户边框处突然爬进来一直通体漆黑的蜘蛛。
邵岸终于回过神来,他舔了舔嘴唇:“不好,檀空应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