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有人朝他致意，喊他唐老师。
等点齐人数，唐老师带着所有人朝着神像跪地叩拜，檀空在最后一排，她略微抬头往前看，所有人都虔诚地额头触底，身体蜷缩起来，像方姑像上托着的□□。
叩拜结束后，檀空又学着其他人双手合十，跪坐在地上念方姑的教义：“戒烟戒酒，戒骄戒躁，无欲无求，方成大道。”
她偷偷抬起头来把自己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观察这唐老师，思考这人会不会是贺知文。
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檀空嘲讽地笑了笑，贺知文多活了那么久，现在跟以前肯定也不一样了。
教义念完，檀空看着唐老师走向神像所在的墙面，那左边“一念离真”的牌匾被他抓住使劲往下一拉，只见方姑神像靠着的墙面整个脱离，带着神像一起朝右边旋转。
一个一人高的入口露了出来。
唐老师依次给每个人都派发了手电筒，檀空来不及细想，她跟在众人身后，依次往入口内走去。
因为白盖古镇附近属于喀斯特地貌，经过地下水流的侵蚀，山里有不少的溶洞。这个通道就赫然是一个地下溶洞的天然通道，通道内坎坷曲折，无法一览无余，必须摸索着前进。
而且岔路极多，檀空走在最后，尽力想在石壁上留下痕迹来起到记路的作用。
但灯光昏暗，她不能做得太明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队伍里老人居多，队伍走得很慢，前后的人都互相搀扶，终于在十分钟之后，狭窄的通道突然变得宽大，一个长宽高都差不多一百米上下的溶洞出现在面前。
溶洞正中间是一块与溶洞上下想接的钟乳石，这块石头被人工雕成了方姑的样子，而她手托的蟾蜍上放了一盏灯，灯光四散开来，成为整个洞口的光源。
石像下整整齐齐放着蒲团，一行七列，一共七行。
大家依次在唐宁水的指挥下坐上蒲团。檀空也找空位坐下，刚坐好就听那唐老师宣布：“今天的仪式开始！”
只见几个人走进那溶洞深处，然后推了一辆装满了食物的车出来。
那餐车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装了两盘菜，每一道菜都一样。是土豆烩肉，肉一块又一块裹在酱汁当中，莫名让檀空想到了和贺知文办的那场婚宴。
她一阵反胃，但努力控制住自己，压抑着酸水不要上涌。
三个人推着餐车依次走过跪在蒲团上的众人面前，像发飞机餐一般，先发一个一次性碗筷，再舀上一勺土豆烩肉。
很快，大家都陷入这美味当中，吧唧吧唧着嘴，吃得停不下来，整个溶洞里都充斥着这烩肉油腻的味道。
檀空不动声色倒了肉，嘴巴鼓动着，假装正在咀嚼和下咽，实则偷偷观察着端坐在方姑石像下的那个被称为唐老师的人。
唐老师也在吃肉，他眯起眼睛，吃得一脸享受，就像在享用什么山珍海味。
很快，所有人都进食完毕。
唐老师擦了擦嘴站了起来：“下一步，试药仪式！”
——
邵岸和姜五珠呆在房间内，两人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康养中心要求所有人都要去参加仪式，一般来说应该要清算人数，但是檀空扮成她去了，应该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山间的虫鸣和鸟叫。
姜五珠松了一口气，冲着邵岸打手势。
邵岸点点头，他们在窗户里看到安保离开，然后猫着腰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两个人冲着办公室疾步走去。
那办公室的大门被一把铁锁锁着，邵岸从裤兜里摸了一个细细的铁丝出来，捅进了锁芯。
但是锁迟迟没打开，但是安保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姜五珠和邵岸对视一眼，咬了咬嘴唇往另一个方向急速跑去，她穿了件黑色的衣服，就像夜里逃窜的猫。
邵岸听到保安的喊声：“谁！”
他摸了摸额间的冷汗，手微微发抖，下一秒锁芯终于出现轻微的声音。邵岸飞快打开门，进入了办公室，然后又把门掩上。
他不敢开灯，但这办公室视野好，外面没有建筑物遮挡，习惯一番之后，邵岸看见了室内的构造。
一张塞满老报纸的书柜和一张书桌，以及书桌上一副熟悉的老花眼镜。
第72章 女人
檀空实在想不通, 这个信仰方姑的康养中心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了利用精神信仰，来让病人病情有所缓解？
但是按照他们宣传的，可不是有所缓解那么简单。而且这康养中心大部分接受的都是重病病人, 说白了就是没几天可活的人，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拜一拜神仙就治好？
直到这“试药仪式”开始，檀空才对这康养中心和姜家有了认识。
只见三个工作人员从溶洞的另一个通道抬了一个担架出来, 远远看过去, 担架上躺了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 直到工作人员将一把切西瓜的大刀拿出来。
檀空的五感因为酸菜尤其敏锐，能够清晰感觉到这人没有任何的呼吸。
躺在担架上的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担架依然像分饭一样路过每个人的身边, 那把刀也被不同的人握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朝着尸体上划去，像切蛋糕一样分一块肉下来。
那些肉统一被放在一块盘子上装着, 等待烹饪。
担架抬到了檀空面前。
胃里的酸水一直上涌，她没忍住，匍匐在地上狂呕起来。
唐老师习以为常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正常的，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你的病难治，忍一下吃了这肉就能治好。”
檀空没说话，看着地面, 只觉得天旋地转。
唐老师语气带了些威胁：“大家都吃了，你不吃可就是融入不进集体哦，方姑不会保佑你的。”
檀空忍无可忍，猛然之间站起来就往外走，她大概知道了这康养中心是什么性质，再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 更别说是和他们一起搞这种恐怖又恶心的勾当。
但是唐老师一声令下，檀空看到除了她自己之外的其余八个人人全部向她扑来。
几个人试图从不同方向按住她，逼她拿起刀在尸体下手，目的是为了让她成为他们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檀空经历了那么多事，不是一般人。她找了个方向一路往后急退，想找机会朝来的那条通道跑，但唐老师明显猜出她的打算，趁她被围攻应接不暇的时候，已经堵在了来时的通道门口。
檀空还是以躲为主，并没有进攻的打算，她围着方姑石像玩秦王绕柱，还没绕上几圈，感觉自己已经有了些腿软的征兆。
但她怎么可能才跑那么几圈就腿脚发软？
檀空感觉有点不妙，或许因为仪式出现新人所以他早有准备。好在这八个人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能打的不多，才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必须得尽快跑出去才行。
檀空当机立断，找了一个相对能打的中年女人为突破点，这女人是个义工，身上没痛没病，长得胖胖的，一看就比较经打。
她甩掉冲她扑过来的病人，绕开对着她丢花生的义工，找准机会跳在一块半米高的石头上，用力往女人的方向撞去，女人被重重撞到在地，痛得哇哇叫。
檀空在地上抱头翻滚缓冲，但还是感觉嘴里有了隐隐约约的腥甜。
身体在收到剧烈冲击下，更加疲软，檀空管不了那么多，一鼓作气朝唐老师的方向冲去。
但檀空身体发软，眼睁睁看着那唐老师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没有倒下。
身后的八个人也重新开始向她攻来，檀空咬着牙，侧转身体，踢向唐老师的下/体。
唐拉松发出一声闷哼，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表情，他捂着下身狠狠看着檀空。
机会稍纵即逝，檀空乘机一个闪身往通道里跑，身后是唐老师咬着牙在喊人，一片杂乱的脚步声立刻响起。
檀空还没跑出两步，就感觉天旋地转，她慌忙之中下意识用手抓住旁边一根下垂的钟乳石，稳住自己的身体，但下一秒眼前就黑了。
失去意识之前，躲在裤兜里的酸菜蠢蠢欲动，但是被檀空阻止了。
现代社会杀人犯法，她不敢冒这个险，而且酸菜这种秘密武器要留在最后用。
檀空其实也不算完全失去意识，她感觉有人抓着她的脚踝在地上拖，身体哪儿哪儿都在痛，眼睛却死都睁不开，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