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姜五珠问什么,檀空迟疑了一下继续开口:“姜姐,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四川地区有没有叫贺知文的人?”
第56章 巧合
不知道为什么, 檀空总觉得贺知文这事没那么容易完,虽然他死了,但是莫名其妙死在产房当中, 让檀空内心始终有隐隐的不安。
或许这种不安来自于风柳的影响,檀空并不敢掉以轻心。
姜家人脉广,她拜托了姜五珠去查关于贺知文的事情, 自己也没忍住躺在床上用手机搜了一下。
点开搜索引擎, 贺知文这个名字倒是出现了不少的信息。
有某市文化公司的代表、某省优秀高中毕业生等, 但是没有一条是檀空觉得有所收获的。
或许是她想多了。
贺知文又不是无启人,寿命顶了天八九十年, 不可能活到百年之后的现在。再退一万步说,他当时并没有吃肉,也不可能成为种子。
所有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人就此在那个时代消亡了, 和山川大地融为一体,再慢慢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酸菜睡在她旁边的枕头上一动不动,檀空摸了摸它,然后平躺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现在一闭眼就是村里人变成食物那天的杯盘狼藉和她将二十四从缸里拖出来背上山时的雨。
她虽然回到了现代,但好像把最让人痛苦的回忆带了回来, 而其他的都在逐渐变得模糊。
她睁开眼睛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尕那这招待所不知道已经修了多久,天花板四个角都布满蛛网, 她盯着那蛛网,意识终于缓缓沉入脑海。
等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明晃晃一道光透过招待所满是灰尘的纱窗照进来,刚巧找到檀空的脸上。她睁开眼睛,看到半空中有微小的浮尘在游动。
邦邦两声敲门声,空气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檀空清晰看到那些浮尘像是被惊吓了一般剧烈抖动。
檀空懒洋洋爬起来开门,门口是邵岸,手里提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了一个纸碗,里面是红彤彤的一碗油汤,仔细一看还能看到露头的抄手。
邵岸把碗往招待所充满灰尘和油垢的铁桌子上一放,帮檀空把凳子拖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喏,饿了吧,红油抄手。”
檀空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东西,饥饿的感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陌生,但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复苏。
肚子咕得一声响,檀空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不太斯文地吃下了整碗抄手。
邵岸笑她:“怎么,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了吗?”
檀空撇了他一眼没理他,自顾自把外套披上往外面走。
“走吧,去派出所做笔录。”
外面正在下雨,雨淅淅沥沥的,把檀空裤腿上全部溅起泥,她避着地上的坑洞走,终于走进派出所。
跟接待窗口的警察小姐姐讲情况,对方立刻领她到接待室等丁国川,邵岸因为并没有目睹另外一个嫌疑人的情况,于是只能在外面等待。
没过多久,丁国川带着吴自远进了接待室的人,他们比上次见面穿得正式多了,帽子戴得正正的,两个人不拘言笑,坐在檀空面前。
把情况一五一十跟丁国川讲完,丁国川把檀空叫住。
“等一下,还有你朋友叫我转交的东西。”
檀空接过丁国川递给她的盒子和一个兔型玩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毕业照,她被p在了孟鸢旁边。
感觉上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檀空和丁国川道了谢,她犹豫了一下问他:“丁警官,这个案件的最新情况我可以问你吗?”
丁国川道:“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具体的案件情况,不过你放心,等到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所有情况都会公布的。”
檀空也没勉强,她点点头,和邵岸走出了派出所。
她现在已经有了目标,她要去河底的水下空腔看看。
如果厚土在里面的话,那她接下来就需要想办法把厚土拿出来。
檀空问邵岸:“姜姐已经来了吗?”
邵岸拿着手机挥了挥:“刚刚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她刚刚下飞机没多久,等会就坐车过来。”
檀空抿着嘴想了想:“不用了,我们直接在若尔盖汇合吧,她不用来了。”
邵岸挑了挑眉:“怎么又不用来了,她跟我讲和你在这五人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檀空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邵岸解释她经历的这些荒唐的事,但凡她说出来,好一点立刻会被他送回成都,在他爹邵向前的心理诊所进行一个全方位的咨询,坏一点的话可能直接当幻视幻听精神分裂处理。
她没说话,拿出手机给孟鸢发消息。
“小鸟,东西我拿到了,你还好吗?”
孟鸢这一次没有立刻回复,檀空按灭了手机,隔了好久才回答邵岸的问题:“我不想说,我遇到的一些事情,我怕说出来你把我当疯子。”
邵岸道:“那我感觉姜五珠怎么就什么都知道?”
檀空笑了笑:“主要她没有当心理医生的爹,不会怀疑我的心理状态之后就立刻能把我一步到位送到心理咨询室。”
邵岸没好气:“那有啥,我爹又不是什么老虎,去心理咨询室也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事,不能讳疾忌医知道吗?再说了,我从小做噩梦,就是他自己给我治好的,成年之后就再也没做过梦了,证明他还是有些实力的。”
坦克300还停在招待所的停车场里,既然檀空决定了要去若尔盖和姜五珠汇合,邵岸只是抱怨,但是还是没有反对行动,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邵岸租的坦克300的方向走。
顺着邵岸的话,檀空嘴上随便问了句:“你做什么梦?”
邵岸道:“记不太清了,我就是小时候一直梦到。梦到我被一个女孩救了,然后爱上了她,一直死皮赖脸跟着她,却一直在被她救。”
檀空笑他:“那你也不咋样嘛。”
邵岸没好气:“梦里的事我有什么办法。”
邵岸没理他,似乎还努力回忆着梦境,他说:“梦里我就一直喊她,风柳风柳你别走,你等等我。那个叫风柳的女孩说,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我说我就想跟着你,你救了我一命,我也必须还一命。”
邵岸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梦实在有点中二,他本来以为肯定要得到檀空的嘲笑,索性自嘲地笑了两声:“嘿嘿,这梦好笑吧。”
他半天没等到檀空回应,转头一看发现檀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又迈开步子:“我觉得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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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尕那出发回若尔盖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坦克300疾驰在通往若尔盖的县道上,随着太阳的落下四周变得黑漆漆的,只剩汽车的两盏大灯在这山里照明。两边的树、草原和绵延的山峦都只剩下影子,这些影子混作一团,看不见边际。
邵岸喜欢听伍佰,汽车音响里面在唱:“慢慢吹,轻轻送,人生路,你就走。”
檀空也不知道脑壳抽了什么风,突然开口问邵岸:“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邵岸将音响的声音调小,他没像檀空预料的那样嘲笑她,而是显得对这个问题十分慎重。
他想了想道:“应该相信吧......我相信善恶有报那一套,应该就是相信有神仙的。”
檀空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将所有的事情跟他讲了算了。
邵岸那个梦实在太像是檀进的视角,又或者只是巧合,但不可能连人名都能巧合到这种地步。
檀空心里一片乱麻,她偷偷侧过脸去看邵岸的侧脸,看到他无意识皱着眉,和记忆中的檀进好像是有几分像。
檀进其实也和邵岸有几分相像的,她什么都没给他讲,成天做些奇怪的事,他却愿意一直跟着她。
檀进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结婚生子了吗?他有平安地活完一生吗?他最后知道了风柳的秘密吗?风柳会选择再次相信外族人吗?
应该会吧?不然檀家怎么会变成巡山人之一。
既然檀进都知道了,那邵岸也没有理由一直被她瞒着。
檀空下定决心了,把一切都跟邵岸讲。
如果他不相信就让他回去,跟邵向前讲她走了,谁也别来管她,如果相信,那就变成真正的局中人,一起寻找厚土,寻找答案。
于是檀空把所有全盘托出,她把酸菜放出来放在头顶,然后慢慢从十八岁那天开始说起,只隐瞒了关于檀进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