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空突然感觉水流被隔绝，她大口喘气之后，脑袋供氧终于重新被续上。
不知道这老龟到底想干什么，它似乎也没有伤害她的打算，虽然咬住了她，但也没吞掉她, 嘴巴咬住她的力道也很轻柔，像是怕把她咬坏了似的。
现在挣扎反而不是好主意，万一激怒了老龟，反而降低生存几率。
檀空放松身体，由着老龟带着她往河水深处游。
眼看着已经要到底，底部的泥沙因为老龟的游动腾起，让四周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
浑浊不堪？
檀空愣了一下，发现远处的一块水底的岩石缝竟然透出隐隐的光线。正是有了那点光线，才让她在漆黑的水底又重新恢复视觉。
在模模糊糊，泥沙混杂的水地，老龟朝着那岩石缝游去，因此光线变得越来越明亮。
由于老龟背壳过宽，而缝隙太窄，为了通过缝隙，它将整个身体竖起来往缝隙当中游。
几分钟后终于顺利通过岩石缝隙。
檀空发现缝隙当中竟然形成了一个水下空腔。没有水流，却有氧气存在。
空腔内是一个大概十个平方的空间，四周都是岩石，空气中水汽很重，但却没什么腥味。
老龟将檀空吐在岸上，檀空揉了揉胳膊和腿站起来，然后环顾四周。
这地方不知道有什么说法，也不知道这老龟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这四周都是岩壁，檀空顺着路走，发现这个十平方的空间并没有另外的路。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最大的一面岩壁上有明显人工雕刻的痕迹，这个痕迹檀空很熟悉，是个收尾衔接的人型图腾。
可见，这地方是他们无启人的地方。
甚至厚土有可能就藏在这。
檀空食指弯曲，在岩壁上敲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道或是机关，她沿着石壁敲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反应。
穿出来的声音都是实心的，感觉并没有其他的空间存在。
檀空坐在地上思考，她将手伸长，搭在膝盖上。那伸出去的手刚好靠近水面，那老龟没走，浮上来用头亲昵地蹭她的手。
“喂——”
檀空发了会呆，却突然听见有一道清晰的男声出现，她左顾右盼，还是没见到一个人。
“上面，往上面看！”
上面？
檀空立刻抬头，发现整个地下空腔竟然有一条往上的路，一个男人露了个头出来，眯着眼睛打量她。
等她仰起头，双方都看清楚了脸，檀空才发现这男人竟然是风三。
“小柳！竟然是你！”
檀空笑了笑，乖巧地喊他：“三哥。”
风三将手臂往下伸，喊道：“你抓住我手，我拉你上来。”
风三长得秀气，脸像个女孩子，但伸下来的手臂却充满肌肉。
檀空被风三拉上去，问他：“三哥，你怎么会在这？”
风三道：“我也刚到不久，前段时间到巫山逛了一圈，却没找到厚土的线索，但莫名其妙掉进水里，被乌龟驮了进来，发现这地方应该就藏了厚土。”
风三朝正中间努努嘴，檀空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整个上层和下层一样，也是差不多十个平方的空腔，但是地上被凿了五条凹槽出来，每条凹槽都有水流，五条水流共同汇进最中间的洞里。
风三跪在地上，先是用眼睛瞄准那洞，但洞里黑漆漆一片，上面都看不清楚，他又将耳朵凑过去，除了流水声之外也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风三站起来，无奈地摊手：“这洞我觉得有点问题，感觉厚土就装在里面，可是我想尽了办法也拿不到里面的厚土。”
檀空仔细观察了五条凹槽，这凹槽一看就是人工凿成的，看样子像个机关，只要触发一定条件，中间的东西或许就能自动升上来。
五条凹槽，檀空猜，这个地方是无启人弄的，或许是需要五个人来开启机关。
她把想法跟风三讲了，两个人在商议之下，将血分别滴入了两个不同的凹槽，只见血染红那凹槽中的水流的那一刻，那水就像被凝固了一般，停止了流动，
风三面露激动：“太好了，只要回村里，将老四他们拉过来，说不定就能拿到厚土。”
檀空面色一滞：“三哥，村里的人都死了。”
风三瞪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什么人能把这群家伙杀掉？”
檀空斟酌着跟他讲了村里发生的来龙去脉，风三气得跺脚，然后一拳打在石壁上，打得手背都紫了一块。
“这些劳什子的难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檀空道：“那我们先出去，等到村里有人出生成年之后再来。”
檀进和高子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把他们安顿好她还要赶回地祠做记录，再看看有没有人出生。
那乌龟就像听得懂话，吐了两个泡泡在两个人头上套着，然后将他们驮上了岸。
一上岸檀空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是个女声，寻着声音找发现是高子椿。
见檀空出现，高子椿揉了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然后扑过去抱住她哭了出来：“我以为......我以为，呜呜呜呜，幸好你没死，不然我也得投河去陪你。”
檀空骂她：“你投什么河，我这不是好端端的。”
风三站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试图显示自己的存在感，高子椿才抹着眼泪后知后觉发现他。
“风三！！你最近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然后又是大哭了一通。
檀空和高子椿汇合之后，又去找了檀进，檀进正在河对岸找得焦头烂额，看到檀空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檀空见他挽着裤腿，小腿肚被一块纱布包着，还在不停地渗血。
高子椿叹了口气：“他非要下河找你，被浪卷得划到了河中央的岩石上面。”
高子椿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说他不是找死是干什么，再说了，就算要拼命也该我去，他抢什么。”
檀进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檀空不说话。
四个人结伴找了艘商船回了成都，一来一回，竟然耽误了快一个月。
风三选择和高子椿回了高府，檀空又给了檀进一百两银子让他回老家，檀进死都不愿意，檀空又不想再带外人回村里，之好让他在高府住着和风三他们一起等她回来。
又辗转了快半个月，檀空终于回了村子。
此时村里空无一人，没有二十四和老四等人在村里迎接她，茶山上也看不到小九的影子，婚宴的桌子还放在村中央，地上一片狼籍，连尸体都看不见一具。
曾经满地的鲜血不知道已经被多少场雨冲刷过，那些血渗进地里，成为了新长出来的青草的肥料。
曾经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檀空不自觉想要干呕。
她一个人连拖带拽将空地上的桌椅板凳们全部复位，然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她把自己甩到自己的屋里的床上睡了一觉。
那床挂在她床上的纱幔依然干净，她躺在床上，听到外面的虫鸣，感觉似乎马上就要听到二十四叫她族长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檀空慢吞吞梳洗好，然后看了村子最后一眼就上了山，往地祠走去。
虽然山上又起了雾，但是她还是凭着记忆熟门熟路找到了地祠。
檀空顺着地祠的通道往产房走，却在第一层产房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看见贺知文躺在产房最中间的圣水当中，他面部朝上，脸色看着红润。檀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手指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
贺知文已然是断了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来这地祠干嘛，又是怎么死的。
檀空一概不知。
她咬着牙，一心只想着把贺知文拖出圣水池，但奈何他不知泡在水里多久，整个尸体都泡满了水，衣服上也吸饱了水，整个尸体的重量是檀空难以想象的沉重。
她用手拽住贺知文肩部的衣服，把一只脚跨进水池当中，一只脚留在外面，想要两只手同时使劲，跨步的时候却突然被水池的池沿，绊倒整个人往水池当中扑过去。
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等到檀空醒来的时候，水池中的贺知文已经没了踪迹。
第55章 下山
醒来的那一刻, 檀空感觉脑海中原本属于风柳的情绪和影响突然变得极小。
就像人能突然发现自己的味觉或者听觉失灵那样即时。
她的灵魂似乎在那一瞬间突然被一双大手扯出来又重新塞回了二十一世纪的躯壳当中。
不过虽然风柳对她的影响已经变得极小，但她依然能感觉风柳存在于她的身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