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檀空环视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对此结论感到恐惧,所有人都鼓着掌,大声喊话,大有立刻就要冲进紫禁城的气势。
高子椿本就吓得不轻,一听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更是吓得呆滞,直到仪式结束,她被送到了一处宅子,才终于回过神来。
房门嘎吱一响,她抬头去看竟然是换回女装的檀空。
高子椿心里一惊,怕是自己连累了她,立刻问:“风柳,你被识破了女身?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檀空摇头:“没有,还好,那些人也没看出来,是我自己说的,如果我不恢复女身,就没办法接近你。”
高子椿送松了一口气,随即神色悲壮:“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这茅人语竟然有这般狼子野心。我死都不会嫁给他的,我要是嫁了他,我怕我爹娘会从地下爬出来掐死我。”
檀空道:“你想着死,都不想着要报仇吗?”
高子椿神色恹恹:“那和尚比我高壮,我又怎么打得过他。”
檀空笑了笑:“你不用去,我去。我代你出嫁帮你报仇,也算是还了你们家对我哥风三的恩情。”
高子椿瞪大眼睛:“你代我出嫁,那怎么行?”
檀空心想她也不是没嫁过,她去就算失败还能有生还的机会,但高子椿无疑就是自己撞了死路。
高子椿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等到出嫁那天,檀空一杯加了迷药的睡,把她塞进了衣柜里。
她用量下得偏大,不至于对身体有太大损伤,但也可以让她一直睡到她搞定所有的事。
檀空扒了高子椿的衣服上了花轿,这一整个出嫁流程走下来不免感叹,这佛祖下凡的和尚娶亲竟然和凡人也没什么不同。
等到那茅人语去和白灵堂那群人应酬之时,檀空终于一个人呆在了婚房。
茅人语心眼很多,并没有放心她一个人,而是上花轿之前就让人用绳子紧紧将她的手捆住了。
又是搞这种戏码,檀空有点无语。
她坐在床上,忍住痛将手使劲从那绳子里挣脱出来,手上因为挣脱的伤很快复原了,檀空把卡在婚服里层的用纸包的小袋粉末拿了出来,下在了桌上放的酒里。
茅人语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一进门那左摇右晃的步态立刻恢复如常。
他笑了笑,拉住檀空手背后的绳子把她牵到桌前。
“在外面没有夫人,为夫吃喝实在不痛快,这不早早回来和你用膳。”
檀空内心翻了个白眼。
这和尚平日里贫僧贫僧,叫起夫人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两杯酒被茅人语倒了出来,他心眼颇多,专程示意檀空喝了之后,才把他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檀空杯中也是有酒的,她和茅人语同时倒下,但因为身体复原能力好,导致晕了不到一刻钟就醒了过来。
她将酒杯打碎,还好茅人语太过自信,门外并没有安排人守夜,酒杯碎裂的声音没有引来旁人。
檀空直接用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喉咙。
顿时血流如注,檀空似乎听到有死他手里的孤魂野鬼在拍手叫好。
确认对方断了气,檀空面无表情将他拖进床底,然后打开衣柜把高子椿叫醒。
她捂住高子椿的嘴,以防她突然醒来被吓得惊叫。
等她醒来檀空将来龙去脉解释完之后,高子椿抚着心口,压了压惊,她咬住嘴唇俯身看了看床底茅人语的尸体,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然后两个人趁着夜色跑到了郊外的林中。
高子椿在林中嚎啕大哭,喜极而泣。她用力抱住檀空,把眼泪鼻涕抹了她一身。
“风柳,你的恩情我一辈子不会忘记,以后有什么事,我高子椿万死不辞。”
然后高子椿回来高府并没有听到茅人语的死讯,不过过了三天,她让云实打开府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茅人语。
茅人语笑着,给高子椿吓了一身的冷汗。
第51章 杂耍
高子椿远远看着茅人语的脸, 脑海中浮现的是成亲那天他躺在床底满脸是血的模样。
她连忙往厢房里躲,把正在和檀进说话的檀空吓一跳。
檀空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云实跌跌撞撞跑进来通报:“小姐, 那和尚又来了,你不是说他再也不会来找你?”
和尚?
茅人语吗?
檀空看向高子椿,高子椿点头, 眼睛瞪得大大的, 感觉说话都不利索了:“是茅人语, 我看清楚了,就是他。”
檀空:“可是那天我们俩分明都确认过, 他死了。”
高子椿咬着嘴唇,她睫毛颤抖着,扣着桌子角的指尖微微泛白:“原来传言是真的。”
檀空歪了歪头:“传言?什么传言?”
高子椿沉默了半天, 她满脸都是丧气,眼皮耷拉着就像有千斤重一样。
“你听过藏魂坛吗?”
藏魂坛?
檀空在心里搜索了一下关键词,她没听过,但风柳的记忆中却有线索。
藏魂坛是一种秘术,施术者可以将自己的魂魄精炼之后缩小藏在一种特质的坛中。
曾经有个恶棍, 三番五次作恶被官府捉拿判了死刑,就是因为会这藏魂坛的秘术,才能屡次三番复活。
“你是说这茅人语会藏魂坛秘术?”
高子椿又悲观起来, 她将腿整个缩在板凳上:“曾经我听我爹说,茅人语其实被官府抓过很多次,次次都是为了以儆效尤,因而被处以极刑,但是他每次都能活过来,所以很多人称他为不灭大师, 连官府内部都很多人信他。我一直以为是茅人语编出来装神弄鬼的,没想到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难怪他能在这成都府那么无法无天。”
高子椿哭丧着脸:“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们杀他的事。”
那云实一听着生生死死的故事更是害怕了,他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那和尚看他的瘆人表情,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现在怎么办啊?他说他在门口等着接你回茅府,我该怎么去回话?我要是直接说小姐不愿去,他会不会直接把我杀了?”
云实越想越觉得吓人,他跪在地上,腿软得抬都抬不起来。
高子椿看着这比她还害怕的小药童叹了口气,然后余光瞄到坐着旁边的檀空起了声。
“我去回话吧。”
高子椿捂着嘴:“那怎么行,他杀了我全家,是多心狠手辣的人你也知道的,万一他记得我们要杀他的事......”
记得就记得呗,起死回生这种技能就跟谁没有一样。
檀空没什么可怕的,她步伐轻快往门口走,轻描淡写留下一句:“佛挡杀佛,一个假和尚,我们不怕。”
更何况一个藏神坛而已,有风柳这种活了几千年的靠山在,她有办法对付。
檀空已经换回女装,暂时穿的高子椿的衣服,平时扮作她的婢女,好贴身保护她。
茅人语看见一个长相清丽的女人款款而来,他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高子椿身边那个叫风柳的婢女,换回女装之后,看着竟然还不赖。
檀空走近之后没看茅人语,而是随意行了个礼道:“我家小姐身体不舒服,出不了屋子,辛苦大师白等一趟了。”
茅人语做出一副柔和的神态,太阳在他背后照下阳光,看着就像身上发着佛光。
他靠近檀空,说的话却不是看上去那么和善:“告诉你家小姐,跑是跑不了的,我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还有下次的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茅人语放下合适的手掌,速度极快地擦过檀空垂下的手的手背。
一阵恶心浮上檀空心头,她面无表情说了句:“知道了,我会回禀小姐的。”然后转头就走,没有多给这和尚多一丝的眼神。
虽然成了亲,但茅人语还是穿着绣金线的袈裟,用现代话来说,就是为了立佛祖转生的人设。
他右手抓着一串佛珠,左手拍了拍袈裟的下摆,眼神冰冷,直直看进高府的院子,就像能看穿似的。
半晌后,茅人语站在高府门口笑了笑,然后脚步不紧不慢地离开。
云实来通报的时候,高子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云实垂着头,看起来怂头怂脑,他老老实实回话:“我不知道,我离得比较远,只看见他走了。”
檀空在旁边道:“他没多说什么,就威胁了一番。”
高子椿:“没说什么时候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