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空:“没说。”
高子椿嘴唇不由自主上扬了一个弧度,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随机又立刻撇了下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檀空道:“不瞒你说,这藏魂坛的传说我是听过的。据说只要能把那坛子毁掉,就能把用密法之人杀掉。”
高子椿忧心忡忡:“可是他的藏魂坛是藏在何处的?”
檀空有若所思:“不知道,只能想个办法让他露了马脚才行。”
高子椿:“茅人语城府太深,又对任何人都不信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从他那把那么重要的信息套出来。”
檀空摸了摸耳朵,喃喃道:“是吗......你觉得如果你是茅人语会把那至关重要关乎性命的东西放在哪里?”
高子椿:“如果是小东西,我一定会带在身上,睡觉都不撒手,可是这藏魂坛应该不小,没办法带在身边,就只能找地方藏起来。”
檀空又问:“你觉得藏在什么地方最保险?”
高子椿想了想:“藏在家里肯定是万万不行的,万一有懂其中门窍的仇人,很容易就能寻到。是我的话,我一定藏得远远的,在荒郊野外找个地方埋起来。”
檀空:“若我给你将这东西即不能入土又不能离自己的身体太远,甚至需要定期献祭自己的头发和精血才能起效,你又如何?”
高子椿被檀空一连串的发问,脸已经变成了苦瓜脸,她道:“我不知道。”
她总感觉檀空应该是有些办法了,她顿了一下问:“我觉得他可能就藏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甚至就在自己家里。”
高子椿道:“那怎么会?这样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用现代的话说这叫逆向思维,檀空想了想解释:“他或许就是想反其道而行之。”
高子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我们直接趁他不在去他家将那藏魂坛找出来不就行了?”
檀空摇头:“像茅人语这种人,就算藏在家里,应该也不会藏得那么简单。而且藏魂坛和他有绑定,一旦出了问题他肯定会有所察觉。”
高子椿期待地看檀空:“那我们怎么办?”
檀空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草可以隔绝神识,或许可以让他露出一些马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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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人语今日心情很好,他也料想到高子椿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屈服,那么容易屈服的女人他也并不喜欢。
他之所以在那夜独独留下她的命就是因为看上她许久了。
就算要让她死,也得是在得到他之后。
茅人语自认为自己是那逗弄老鼠的猫,要抓了再放,放了再抓才足够有趣。
他坐在成都府一家茶馆喝茶,这家茶馆位于城西和城东交界处,往西边再走几步就是满蒙八旗驻防区,街道规整,普通汉人需要持“腰牌”才能进入。
旁边与他一起喝茶的是驻防区的佐领,一个穿着满服的男人,那男人与他说话时彬彬有礼,丝毫没有满人的高傲在。
茅人语一边和他搭话一边看向窗外,这地方因为靠近驻防区,做生意的小贩也少了许多,没了些热闹的吆喝,他也兴致缺缺收回目光。
正好旁边突然有人通传,说大师的侍从有事禀报。
那佐领看了茅人语一眼,立刻挥手道:“快请进来。”
茅人语见自己一个叫黄以的随从提了一个红漆食盒走进来。
这食盒陌生,应该不是他府上的东西。
茅人语轻微皱眉,就听黄以小声道:“夫人说明日就归家,为了求和特地送了亲手做的叶儿粑给您。”
茅人语磨了磨牙,心道这女人难道就这样被吓住了?就突然妥协于他?
他顿时有些索然无味,但又想着她身边那个叫风柳的丫鬟勾起唇笑了笑。
那丫鬟倒是个烈的,有她在的话,要令高子椿屈服或许也不是那么简单。
那这所谓亲手做的叶儿粑,也是什么意思呢?
有毒的可能性更大。
茅人语想着成亲之夜的有趣事情,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用手在茶桌上亲叩了几下,然后吩咐黄以将那食盒打开。
里面果然躺着四枚翠绿色的圆圆的叶儿粑。
茅人语用手指将那叶儿粑捻起来,送到那满族佐领手里。那佐领立刻感恩戴德接了。
茅人语又赏了黄以一枚,见两人吃下都面色如常,他又细细观察了半晌,才又捻起一枚送进嘴里。
茅人语咽下那软糯清香的叶儿粑,拿起清茶喝了一口。
这风柳好似也没他想象的那般...有趣。
今日天气很好,整个茶馆环境雅致,二楼雅间窗台上种了一颗紫竹,那紫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叶子。
整个茶坊被那佐领包了下来,茅人语的嘴里还残留着艾草的清香,他眼神从雅间打开的窗户往外飘,看见有顶软轿往那驻防区而去,看样子不知道是满族哪家的小姐。
他兴致缺缺,手上轻抚着那茶盖,困意浮上心头。
下一秒,茅人语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盖碗茶被他宽大的袈裟碰倒,整个茶盏歪斜着倒在茶桌上,茶叶和茶水撒了一桌,顺着桌子往下滴。
那佐领吓了一跳,他汉话不好,先是冒了一串听不懂的满语,然后反应过来才用汉话又翻译了一遍:“大师这是怎么了?”
茅人语把眼中的怒火藏在垂起来的眼帘之下,他藏在宽袖当中的手捏着佛珠,因为用力,指尖泛出白色。
他竟然感应不到藏魂坛了。
怎么回事?
是那坛子被人找出来了,还是说是有人使的计。
多半是计,那东西肯定不会有人能找到......
外面一阵凉风从那打开的窗户当中吹进来,将茅人语吹得清醒了几分。
他又坐下来,冲那佐领微笑了一下道:“没什么事,突然内心发慌,许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那佐领立刻让随从唤了小二过来,让小二重新给茅人语换了一壶碧螺春。
他脸上是讨好的笑,亲自起身给茅人语倒茶:“大师,可有什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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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茶馆的斜对面的一楼是间包子店,目前已经快中午,店里没了人。檀空和高子椿带了帷帽,正坐在包子店里靠外面的一张桌子上。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对面茶楼雅间的动静,但雅间却发现不了他们。
檀空把整个包子铺剩下的包子所以都包下来给檀进吃,桌子上码得高高的全是包子笼。
檀进有些无语:“我不是猪。”
檀空倒是有些想念学校门口那家张包子的豇豆肉沫包,可惜她被风柳影响,吃什么都没味道。
她笑了笑,将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往檀进面前推:“多吃点。”
高子椿忧心忡忡一直看着对面雅间,看见茅人语突然站起来又坐下,她差点叫出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用手捂住嘴,凑到檀空面前小小声说话。
“他怎么又坐下了?他既然都发现藏魂坛感应不到了,怎么还不去看。”
檀空见檀进噎得慌,也让老板上了一壶老鹰茶,然后才不慌不忙瞄了一眼对面雅间。
“以他多疑的性格,肯定没那么容易上当。不过就是因为够多疑,时间越长,他就越坐不住。”
高子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檀空道:“等着。”
这边茅人语一口一口端着那碧螺春,但却像味蕾出走了一般,丝毫品不出茶香来。
他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如泰山,一直在想着和藏魂坛失去感应的事。
这藏魂坛的术法是他从一个野僧那学来的,按照那野僧的说法,唯一可能和藏魂坛失去联系的可能就只有一个。
就是藏魂坛被人毁了。
但他又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这坛他藏了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而且知道怎么毁掉藏魂坛秘密的人并不多。
会不会是他曾经得罪了什么仇家,刚好从哪儿得知了藏魂坛其中的关窍。
茅人语越想越心慌,脸上罕见地没了那高深莫测平静如水的神态。
那佐领也感觉到他的异样问他:“大师,你是否身体哪里不舒服?”
茅人语沉着脸:“贫僧身体的确不适,恐怕今天没办法和佐领大人叙旧了。”
佐领道:“没事没事,大师赶快回去休息罢。”
高子椿见那二楼有了动静,茅人语站起来似乎是在告辞,她有些激动看向檀空:“怎么说,他是不是要去确认藏魂坛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