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难民,那难民读懂之后一溜烟跑了。
半晌后,贺知文急急忙忙走过来。
他面色带着欣喜,一看就是不相信是檀空主动找他。
他本来是不想参与张慧生的这些事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对方有他母亲妹妹的把柄,而且他发现自己似乎打从内心深处有点认同张慧生说的话了。
考学当官真的是救国救民的唯一途径吗?
当然不是。
他也发现了,他最近的做法让这小姐看不起,她的眼神让他难以直视。
他又后悔了,后悔不应该参合张慧生这档子事。
可是,他也决定不了啊!
张慧生干那吃人的事,他也觉得恶心,觉得畜生,可是他管不了。
他只求自保。
檀空见了一脸喜色的贺知文,她不懂声色地皱眉,内心的好感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厌恶。
厌恶他左右摇摆的道德和随时弓着的腰。
檀空侧开身子,让他进了议事堂,聚在议事堂的十三等人不知道檀空什么打算。
他们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檀空放了贺知文进来。
檀空开门见山:“你的心意我一直都懂,我找你来只想说一件事,你要是能帮我救他们,我就嫁给你,心甘情愿嫁给你。”
这实在是让贺知文有些猝不及防。
檀空又接着道:“我知道,你跟着张慧生这畜生,他也有办法能逼着我嫁你,但是到了那时候,我会找机会绝食,找机会投井,会趁你睡觉时抹掉你的脖子,会日日闹得你不得安宁。”
“但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好好跟你过,正儿八经嫁你。等解决了张慧生,我们就一起逃跑,离开村子,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贺知文脸上的笑容在扩大,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几乎没怎么犹豫:“好,你要我怎么帮你?”
檀空道:“村里南面的茶山上有种植物,叫做牛角坳,有毒,吃了可以让人昏迷半天,其味道和长相都和茶叶长得相似,唯一的分辨方式就是牛角坳成熟的枝干是暗紫色的。”
“你去把牛角坳摘来,混进茶里,等到他们喝下之后,我们就能带着全村人一起逃跑。”
贺知文连连点头,满脑子都是檀空的清秀的脸,等到她说完,贺知文才道:“那我们得找一个好机会,不如五天之后,我们就在村里办婚宴,到时候再给他们下药,更加轻松。”
檀空在心里冷笑一声,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但也只能答应:“可以,这样也好让你心里踏实,到时候我们拜了堂成了亲就是一家人,你做起事来也不会有顾虑。”
贺知文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檀空见他答应了,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得帮我去看看那个今天受伤的男人,被张慧生拖走那个,你得保证他不会出事,他是我哥哥。”
贺知文听了前半截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但最后一句又让他开怀了一些。
原来是哥哥。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会去找药给他,尽量不让他伤势恶化,其余的我就没什么办法了。”
檀空点头:“尽人事听天命,他要是真的因伤去世了,我也不会怪你。”
商议了半天,贺知文兴高采烈走了,按檀空的嘱咐去茶山上认认牛角坳。
十三他们围过来,担心地问:“族长,你真要嫁给这书生吗?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老四说,我们村里的姑娘和小子都是不能嫁娶的啊!”
檀空笑了笑,给了十三一个安心的表情:“没事的,我不会嫁给他。”
也不知道贺知文是怎么跟张慧生说的,之后几日他次次都来,不仅来,还会带来老四的消息。
“你哥哥被绑在畜圈旁边的房里,你别担心,我给他上了药。”
“今天我又去看他了,他竟然伤好了很多,你们村里人还真是神奇,不仅不用吃饭,连伤势似乎都愈合得比常人快一点。”
檀空每天勉强陪他说话,只为了稳住他,得知老四的伤好了不少,心里终于放下心来。
大婚前三天,贺知文稀奇地没有自己来,而是派了人来接檀空,说是大婚前三日,新娘需要做做准备。”
十三担心她,不要她去:“族长,你别去,我总觉得这贺知文不是好人,我怕他对你......”
檀空拍拍他的手安慰他:“没事的,你放心,这是很快就结束了,等到时候他们走了,我们就去山里把二十四接回来。”
十三犹豫了一下,他点点头,放开了檀空。
檀空一个人被带到房间里,关了三天。
贺知文第一天来过一次,他把从全村搜刮来的红色衣服和红布都送了过来,还给了她一盒针线。
贺知文轻轻去摸她的头发:“因为婚事匆忙,柳儿,委屈你得自己绣绣盖头了,还有嫁衣,我去村里找了些看起来比较新的红衣给你,你这次将就一下,等回了老家,我给你重新补一个婚礼。到时候一定让你穿上崭新又漂亮的嫁衣。”
檀空忍住恶心没有躲。她嘴角缓慢地扯出一抹笑:“没事的,我会,你放心吧。”
可是檀空哪里会,她被老四和二十四惯得什么都不会做,她虽然是堂堂的族长,可是平日里都是他们照顾她。
给她送她喜欢的山茶花,让她只知道成天没事带着二十四在村里瞎溜达,从城里带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回来给她玩。她的衣服都是老九绣的,她连针线都没摸过一次。
但是没事,马上事情就要解决了,她会救出全村人和老四。
檀空用剪刀把红布裁成正方形,这正方形实在不规则,边边角角又被她用针线乱缝一通。
很快,就到了成亲的那一天。
第43章 结亲
成亲的那天天气不错, 但是檀空提前就跟贺知文商量了,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婚礼要在晚上十一点办, 此时阴阳交替、婚姻才能长久。
而十二点之后,檀空刚好满十八岁。
张慧生还是给贺知文面子,这婚礼办得有模有样, 从下午开始, 难民们就开始张罗着下午的吃喝酒水。
村里酿的粮食酒在前几天已经被这群人挥霍了个干净, 贺知文刚好可以乘机建议以茶代酒。
下午五点,檀空坐在屋子里发呆, 没有二十四在旁边叽叽喳喳,她很是不习惯,同时也在担心二十四到底怎么样了。
她拿了二十四平时经常用的小水壶给那盆桌子上的山茶花浇水, 这山茶花花已经落了,花瓣刚好落在盆中,太久没人管,那花瓣已经腐烂了一半,不复从前的颜色。
檀空把花瓣挑出来, 拿起水壶,浇水到一半觉得兴致缺缺,内心发慌。
虽然贺知文表面上和她很好的样子, 但是对她依旧不信任。她现在还是不得自由,水壶里的水是贺知文装满了送进房间内的,她自从进了这房间,就一步再也没踏出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贺知文到屋里来看她。
“怎么样了,第一次嫁人, 觉得紧张吗?”
他说些自以为很体贴的话,但几乎让檀空呕出来。
檀空道:“还好。”
贺知文一双手已经摸上她的肩,那手就像是带刺一般,扎得檀空浑身刺挠。
她往前走了一步,故作淡定去拨弄那已经落花的山茶树叶子,嘴里装作不经意问:“我四哥怎么样了?”
“他啊!”贺知文笑了笑,语气轻松:“他已经大好了,我告诉了他我们今日成婚的喜讯,还邀请他前来观礼。”
檀空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四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补了一句:“还有其他村里人也得来。”
贺知文讨好地连连点头:“行行行,当然得来。”
檀空心想,只要贺知文今天晚上能听她的话办了事,那么他们全村就只损失了点财物粮食,基本算是全身而退。
至于住的地方,这大清的疆土如此辽阔,每一片大山都能让他们安家。
檀空这样想着,心情总算好了些。
她也愿意跟贺知文多说两句话:“今天晚上茶水准备好了吗?”
贺知文笑着去摸她的手:“当然,你放心吧。”
贺知文被张慧生叫走,檀空在自己房间有点激动又带了点忐忑的等待着自己生日和自己“婚礼”的到来。
十一点的时候,檀空换上红色的裙子,然后把乱七八糟的红盖头套在身上,外面已经传来了饭菜的香气以及说笑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真像是在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