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挺激动:“走吧,老四让我给族长带句话,说你好久没去过了,这次突然想去可能是祠堂内又有兄弟姐妹出生了,让我们尽快去看看。”
檀空搞不清楚什么叫又有兄弟姐妹出生,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但是她却感觉理所当然一般,一只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提着灯就往外走。
村子靠山,村后有一条路直通猫儿山。
二十四抓着檀空的胳膊,在引路灯的指引下往山里走去。
现在已经是半夜,月光皎洁,但山里的花草树木却并不清晰,只有迷迷糊糊的影子,再加上山里的浓雾,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
檀空看着手上提着灯中间那团蓝色雾气突然跳脱出来,它跳进那些白色的雾气中,显得格格不入。
白色的浓雾纷纷退让,这条蓝色雾气浮在半空当中拉出长长一条线,就像飞机的尾气。
檀空带着二十四沿着这条线往前走着,竟然异常的顺利,腿还没走酸,就走到一个山洞门口。
檀空觉得这山洞熟悉又亲切,她抬头凝视了一番,抬头就往洞内走去。
进入洞内是一路通畅,没有任何的阻碍,檀空心里即觉得合理又觉得奇怪。
通道很长,她走到尽头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楼梯,沿着楼梯往下,就到了另一层。
檀空看到一个巨大的大厅,这大厅地面没再铺石砖,只有一层松软的泥土,而中间有个大水池。
那大厅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二十四提着裙摆往前跑去,神色激动:“族长,我先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出生!”
檀空奇怪极了,这里半个人都没有,更别说产妇了。
没有产妇在何谈出生,难道这些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檀空的目光跟着二十四绕了一圈,她看见二十四蹲在地上又挖又闻,把地挖出大大小小的坑,又失望埋回去。
最后她再走到最中间的大水池看了看,然后失望跑回来。
“族长,没有人出生呀。”
檀空没回答她,她慢慢走到水池边,往里看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她皱着眉的倒影。
内心有种冲动,她在二十四诧异的表情中缓缓躺进水池。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起纸条上的话。
躺进去,试试能不能回家。
她躺也躺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是她越来越不清楚了,什么叫回家,这个村子不就是她的家吗?
二十四把檀空从水池里拉起来,檀空还满脸疑惑,她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十四抗议:“族长!你又想干什么!”
檀空眨了眨眼睛,又盯着水池几秒,缓缓说道:“好可惜,没有新人出生,那我们先回去吧。”
二十四满肚子雾水又跟着檀空往回走,雾越来越浓了,好在有引路灯的帮助,两个人走得也顺利。
估摸着时间,已经快要走到山下,却有一个人破开浓浓雾气,整个人惊慌失措地撞到檀空身上。
檀空一看竟然是贺知文。
贺知文看见檀空,差点喜极而泣,他大喊道:“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第39章 脓疮
二十四吓了一跳, 往檀空身后躲,见是贺知文,她凑到檀空耳边吐槽:“这书生真是阴魂不散呐。”
檀空一只手拿灯, 一只手牵住二十四的手,她往后退了一步,一双凤眼眯着打量狼狈的贺知文。
“你怎么会在这?”
贺知文在抓住救命稻草之后才反应过来这稻草竟然是檀空。
他突觉羞耻, 他一直废物、一直窝囊, 在这森林大雾里迷了路又把自己搞得跌跌撞撞, 狼狈至极。
他几乎从认识她以来,就一直趴在地上, 被她居高临下审视和判断,从来没有站起来过。
贺知文眼圈有些发红,恨不得死了算了。
他压低声音, 侧过头对着无尽的迷雾发呆:“我们打算走的,可是在这山里迷路了。”
我、们?
檀空敏锐察觉到贺知文的用词,再加上刚遇到时他的那声吼叫。
他不是一个人。
但是他不是和之前的那些难民闹翻了吗?怎么又混在一起?
檀空来不及细想,旁边的二十四就说话没过脑子开口,她抓住自己的麻花辫往手指上绕:“当然, 这山可不是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没有我们这引路灯, 永远不可能走出去。”
引路灯?
贺知文把眼神转到檀空提的那盏青铜提灯上面。
这灯十分诡异,竟然无烛无火,中间一团蓝色的雾气在灯内游动着,分毫都不曾往外飘出一点,像是活物一般。
檀空来不及捂二十四的嘴,就听旁边想起了脚步声, 只见一只乌黑又粗糙的大手从浓厚的白雾中传出来。
紧跟着是六七个人揽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汗。
那大汗一看就是张慧生。
张慧生应该在山上摔了一觉,膝盖出了血,脚也崴了,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手上没闲着,把能够着的草都拔了个干净。
看到檀空更是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说不出来的肮脏。
“哟,还真是巧,竟然在这山里遇到了风小姐。”
风柳提的灯实在太打眼,二十四说话的时候,他们估计就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二十四的话,眼神最终定格在那盏灯上。
张慧生本来就长得又老又粗犷,身高很矮,不说话的时候还能勉强装一下斯文人,一说话就完全暴露无遗。
他咧开嘴笑了笑,更是狰狞得像刚被砍下来的猪头。
“风小姐大半夜上山想必是有什么事,我们相遇也算是缘分。如今我们这些难民饭吃不饱,原来只是到山里摘点野果吃,没想到这山蹊跷至极,进了山没多久就完全迷了路。”
张慧生说话还算客气,檀空心里却不安,她看着他,一只手上死死捏着引路灯,另一只手用力抓住二十四的手。
直觉告诉她,这些人不安好心。
但是她和二十四已经隐隐有了被包围的态势,除了扶住张慧生的两个人,其余两个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她们旁边。
张慧生道:“麻烦风小姐带我们下山,我们最后在贵村休整一晚,绝不久留,明日天一亮我们就走。”
二十四感觉到局势紧张,抓着檀空的手不说话。
檀空难以拒绝,她只能佯装淡定,眼神在装鹌鹑的贺知文身上扫了一眼,道:“行,那你们跟紧点,我带你们下山。”
张慧生使了个眼色,难民们立刻跟在了檀空身后。
现在想在这山里找到机会逃跑已经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檀空握着二十四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
找机会先跑,报信。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二十四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檀空安抚性得拍拍她的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去的路尤其漫长,引路灯的异象无疑牢牢吸引了张慧生的注意力。
眼看着村庄已经快到眼前,已经可以看到村舍红色的屋顶。
檀空瞅准时机,一个趔趄假装摔倒在地,那引路灯瞬间脱手而出,滚到了一米之外。
每个人都对这灯垂涎欲滴,这一看就是个宝物,有了这东西,还会怕挨饿?
高价卖出去的钱可能下辈子都吃不完。
难民们蜂拥而上,檀空朝二十四大喊:“跑!!”
二十四咬了咬牙,瞬间往山下冲去。
张慧生倒不是很在意二十四的去留,他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看着檀空爬起来站稳。
已经有难民把那灯送到他面前。
他满意地拿着灯欣赏一圈,脸上是一抹讽刺的笑:“风小姐,你觉得那小丫头回去报信能改变什么吗?”
檀空也不知道,至少二十四先走,她就不会跟她一起陷在危险当中。
就算要死,一个人死也比两个人死的好。
摸不清张慧生打的什么主意,檀空只能由着他让难民们把她捆起来,往山下走。
原本她以为或多或少会有点原则的贺知文全程也默不作声,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但檀空不是特别心慌,这些难民无非就是想要粮食。
檀空被控制着走到村口,远远的,那上山路的尽头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村民。
打头的几个赫然是老四,十三和二十四几个人。
张慧生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害怕,他把那引路灯勾在食指上,左右晃荡。
距离村民还有五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老四往前一步问他:“你想要什么?”
张慧生摸了摸下巴:“想要什么你早就告诉你们了,是你们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