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有点幸灾乐祸：“看吧，从出生起我们就没吃过这些东西，看你表情果然难吃。不知道那些村外人为什么会靠那么难吃的东西果腹。”
从出生起就没吃过？
檀空若有所思指挥着二十四把那一篮子臭果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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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文伤又快好得差不多了，他最近在村里溜达得勤，不仅要去檀空那，甚至家家户户都没少去。
无非是送点摘的果子一类的去，闲来没事还总去别人家做客。
但老四不太愿意村里不满十八岁的小孩和外村人接触，都告诉他们少和贺知文来往。
终于到了贺知文要出村的那天。
老四秉承着对他护粮的感谢，把他叫到议事堂，又让十三他们给他装了几斤的米，檀空和二十四也去了。
贺知文拜谢又拜谢，但脸色一看就有难言之隐，等到要送他离开的时候，他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村里有秘诀，可以不吃饭，求求你们告诉我这个秘诀吧！”
老四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他磨了磨牙问他：“你为什么要说我们不吃饭？”
贺知文道：“我都观察了好久，你们不仅不吃饭，你们是什么都不吃，甚至连水都不用喝。”
他顿了顿，额头触地，磕头磕得响
“求求你们了，告诉我秘诀吧，只要知道了你们的秘诀，外面会少好多人挨饿，你们可以救很多人的！”
老四笑道：“如果我说，我们没有秘诀呢，我们是山里的妖怪，不用吃东西。”
贺知文摇头一个劲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
老四道：“你不怕还是不信？”
贺知文也不说是信还是怕，只是磕头。
老四来了脾气，他沉着脸指挥十三：“把他扔出去吧。”
十三去拉扯跪在地上的贺知文，贺知文叫道：“你们帮帮忙不行吗？可以救人的！救很多人！你们心真狠！”
老四又摆了摆手，十三松开架住贺知文的手，贺知文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老四蹲下来看他：“你想多了，我们不是不吃东西，只是有存粮，吃的时候背着你们这种外来人吃，你看不见而已。”
贺知文愣了愣，他喃喃道：“可是你们都没吃我送的果子……你们一定是不吃东西……”
二十四早就看贺知文不顺眼，她在旁边插话：“胡说，我们族长就吃了！”
第38章 引路
檀空猝不及防被点了名, 默默往后站了点，但还使收到了老四轻描淡写的一撇。
也不知道吃个梅子是犯了什么罪，但是来自风柳的心虚还是传到了檀空身上。
贺知文跌坐在地上, 还在喃喃自语，说什么家国情怀的大话。
老四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十三心领神会, 又提着贺知文的后领把贺知文整个人拎起来, 贺知文不再吭声，整个人像个塑料袋一样被十三提着。
他满脸失望, 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村里的人会不愿意分享秘诀。
这可是救人救国的大好事！做下这一个好事，可以为几辈子的人积德！
贺知文被十三拎到村口，整个人又变得灰扑扑的, 十三一松手，他整个人就扑倒在地，他看着十三拍了拍手，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贺知文双眼发神，他身上还抱着那袋送的粮食, 粮食袋口子散开了，有米撒出来，掉了一地。
太阳快落山了。
他没什么反应, 依然震惊于整个村子的极度冷漠以及对大清未来的绝望。
藏在树林里的张慧生带着其他人钻了出来，然后又像提麻袋一般把贺知文往树林里面拖。
张慧生含了一根树枝在嘴里嚼树皮吃，他看着贺知文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他坏了事，但还是笑着往他身上扎刀子。
“怎么样，人家告诉你秘诀了吗？”
贺知文垂头看地上两只搬食物的蚂蚁，他神色暗了暗, 声音极小，话几乎是含在嘴边，含含糊糊没吐出来：“没有。说是没有秘诀，只是藏了粮。”
张慧生笑了，他吐掉嘴里的树枝，吧唧着嘴，树枝的涩味在嘴里打了一转似乎变成了鸡鸭鱼猪的肉香。
“有存粮？那更好了，你也不算是完全的废物，至少还是探了点消息出来。”
—
十三回了议事堂，堂内鸦雀无声，老四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着，脸色比身上穿的袍子还要黑。
“这贺知文到底想干什么？”
“管他要搞什么，反正已经把他赶走了，往后我们注意一下别再让难民跑到村里来就行了。”
老四道：“我们以后行事要更小心点，现在的世道乱，我们的秘密一旦暴露于人前会出大事。”
“最近都别出门了吧。”
“要再出什么岔子就全部去地下祠堂”
地下祠堂？就是那个地宫吗？
檀空巴不得立刻去，她开口道：“我看情况不是很好，那书生万一出去张口乱说对我们也不太有利，既然我们村子的地址都已经暴露了，我建议我们还是尽快全部迁到祠堂去避一避吧。”
老四沉吟了一下：“是个好主意，但是所有人搬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今天就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会开完，二十四跟着檀空回家。
檀空斜眼看她：“那姓贺的书生已经走了，你不回去吗？”
二十四咧着嘴笑：“我等十五帮我打扫了房间再搬回去。”
檀空笑：“你自己怎么不打扫？”
二十四吐了吐舌头：“我的任务是跟着你嘛。”
两个人洗漱完，檀空又躺在床上，天气热了，二十四没关窗，她在檀空床的旁边打了个地铺，觉得睡着凉快。
风吹进来，把纱幔吹得轻轻飘起，檀空感觉似乎回来之后心里就突然空了一块。
为什么白天的时候她会那么着急去地下祠堂呢？
檀空从床上爬起来，去摸自己的荷包，荷包里放了无数的小纸条。
她一张一张把纸条摊在床上，翻出来看。
—记得一定要尽早去祠堂，去找大水池，躺进去试试能不能回家？
—贺知文有问题
—这个村子的人好奇怪，都不吃饭。
—村里的人和方姑有关吗？
—村里的这些人难道真的是妖怪？
—我好像在逐渐失去记忆...
檀空皱着眉，看到最后一张纸上用蚂蚁一般大小的字密密麻麻写着：
我是檀空我是檀空我是檀空我是檀空。
檀空皱了皱眉，她似乎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去祠堂。
她从床上翻起来坐了一会。
二十四中途醒了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也跟着她坐起来，迷迷糊糊问她：“怎么了族长，你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檀空垂着眼，她想了一下：“我想去祠堂。”
二十四一下就醒了，她音量没控制住：“祠堂？你去祠堂干什么？”
檀空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甚至自己都忘了原因，只得随便编个理由，把事情都推在贺知文身上。
“我感觉很奇怪，内心有不好的预感，睡不着觉，想去祠堂看看。”
二十四道：“那祠堂可太远了...而且我们没有引路灯，很容易在猫儿山里迷路的。”
引路灯？
檀空问：“引路灯在哪里？”
二十四狐疑地看她一眼：“族长！引路灯当然在管家人那啊！老四是这一届管家人，所以灯理所应当在他那。”
檀空犹豫了一下，客客气气地拜托：“那你能去帮我拿一下引路灯吗？”
“能吗？天呐，要不是我天天看着你，我都怀疑你被什么孤魂野鬼夺舍了，最近说话做事都怪怪的。”二十四嘟嘟囔囔的。
檀空懂了，二十四可能是被吩咐惯了，就不习惯被客气对待。
她不慌不忙，也没解释，换了个方式道：“你别废话，小二十四，我就是想去了，你去帮我找老四拿一下引路灯。”
二十四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舒服了，然后大半夜跑出房门去找老四拿灯。
没过多久，她就提了个四四方方的长方形盒子回来。
盒子是木头的，从一个方向往上面一推，就能看到里面的灯。
那灯是一盏青铜提灯，灯身上刻着首尾相接的人型图腾，图腾呈现一个圆形，刻在提灯四面。
檀空凑过去看，灯罩是用类似玻璃的材质做成的，灯柄缠着手指粗的藤蔓。
这灯是怎么用的？
需要拿火柴点吗？
檀空轻轻把手贴在灯罩上，谁知道这灯就自动亮起来，她仔细一看灯芯处没有烛火，却是一团发着光的蓝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