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缓过来,他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张慧生一伙人。
张慧生脸上有点幸灾乐祸:“怎么?你也被赶出来了?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嘛,说好了要让你养伤,结果还不是失信于你。”
贺知文脸上出现一丝愠怒,他拍拍衣袍站起来:“他们没赶我出来,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张慧生问:“你出来作什么?”
贺知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我就出来看看,马上就准备回去。你们怎么还不快走!”
张慧生态度倒是不差,他好言好语道:“我们现下要归乡,你知道是有多大难度的,我是想说你能不能去和他们打个商量,让他们借我们一点粮食,我们以后一定归还。”
贺知文转身就要走:“你们之前这样,谁会相信你们?”
张慧生把他拉回来,他冷笑一声:“他们不相信,那你就去偷。反正之前你这样,也算是得了他们的信任,应该很好得逞才是。”
贺知文严词拒绝:“不行,我不会干这种事。”
张慧生道:“由不得你,我可是知道你家住哪里,家里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一个没有出阁的妹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弟弟,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别怪我到时候去你家做做客。”
贺知文一听哪里受得了,他之前去信回家,却久久等不到回信,刚巧遇到这灾荒年,他心里虽然知道可能家里人已经凶多吉少,但是一听张慧生这么威胁还是有点慌了。
他思考了一下:“我不去帮你们偷,但是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我们全部都安全回家。”
第37章 秘诀
为了让贺知文能在村里呆得更久, 张慧生磨了磨牙,指挥一众人又往他身上招呼了一顿。
好些人觉得是他破坏了他们“借粮食”的计划,所以含了怨气。
一拳一脚落在贺知文身上, 打得他龇牙咧嘴,原本已经好很多的脚踝又肿了,走路的时候就像不平的桌腿, 歪歪倒倒的。
揉着伤回了村里, 贺知文沉吟了一下, 回了住所。
这住所原本是二十四的,暂时借给了贺知文。
贺知文在屋里换了衣服, 把脸上和手上那个的脏污洗干净,然后就往檀空的住处走去。
因为身上的伤一直不好,贺知文又老实, 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老四也不好意思赶他走,他这几天日日摘各种野花送到檀空屋前。
引起了一些二十四的不满,但也不好说他。
一来人家就只是打着感谢的名义送花,二来他放了花就走, 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一日,贺知文又去摘了花往檀空门口送,那花又是新鲜的一种, 白色的小花瓣,黄色的花蕊,花大朵大朵的,还有一些清香。
二十四在房间里拿了个小水壶浇花,她余光扫到贺知文,撇着嘴道:“族长, 你看,他又来了。”
檀空坐在铜镜面前,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她觉得最近自己好像越发融入这个时代,忘记了很多事。
她把一些注意事项和重要的提醒写在纸条上,把纸裁成一条一条的往荷包里放。
听到二十四抱怨,檀空笑了笑,把刚写好的一张纸条装进荷包:“你管他做什么,他要送就送,反正左右也送不了多久了,我看他伤也好得差不多,过两天就得离开了。”
二十四撇着嘴,檀空见她浇的那盆山茶水都从托盘满了出来,她干净提醒她:“谁别浇多了,别把我山茶淹死了。”
二十四擦干净了桌子上的水,往窗外望,贺知文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她还在念叨:“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天天往族长你这跑。我之前偷看过老四带回来的话本子,里面有些男人专骗女人。”
她顿了顿,表情看起来忧心忡忡:“族长你要小心啊。”
檀空笑了,走到她旁边敲她头:“你偷看老四的话本子,当心我告你。”
老四脸都皱起来了:“我错了,族长大人,千万别跟老四讲,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们村的禁忌,到时候我可是要去罚去祠堂,说不定要几年才能出来的。”
檀空心想,什么禁忌,这村里为什么看个话本子都成禁忌了?
她不动声色道:“知道后果严重你还犯!”
二十四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她把手上的水壶往桌上轻轻一放,然后坐到檀空旁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就是因为我看了那些话本子,才看出来这书生对你绝对不简单!他在打歪主意,族长你千万别上当!”
檀空想,她受到风柳影响时不时确实对这书生一些好感,但是只要她还是檀空,就绝对不可能让这贺知文有可乘之机。
不过,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是她穿越了吗?
如果是她穿越,那风柳又去了哪儿?为什么它依然会受她影响?
还是说这些还是和方姑复活有关?
檀空想起姜五珠跟她讲的话—发芽之后还会有新的阶段,以便于让方姑和新的身体融合,最后才能在新的身体上复活。
这可能也是方姑改造她身体的过程?
那风柳和方姑有关系吗?
她现在经历的这些是真正的风柳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还是正在经历的事情?
檀空还是摸不清楚,她心里一团乱麻,但还是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可是族长,肯定是最遵守规矩的。”
二十四看了她几眼,嘀嘀咕咕小小声道:“族长才不守规矩呢,老四说了我们不满十八岁,绝对不能出村,但是族长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偷偷遛到村口看过路的马车,还让我帮你保密。”
不到十八岁不能出村?
“为什么不到十八不能出村?”
檀空不由自主问出声。
二十四苦着脸:“不知道啊,老四说十八岁那天我们自然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只见贺知文又朝屋里走来,二十四没好气地翻白眼,跟檀空做口型:“他怎么又来了。”
檀空从镜台歪了个头,凑到窗边一看。
贺知文手里似乎提了个篮子,正一瘸一拐往这边来,看着可怜中带着滑稽,好在他相貌周正,身材又高大,给他挽回了一丝颜面。
走近了檀空才看见,贺知文手里提了一篮黄澄澄又带红的梅子,面上还用几张树叶盖着。
这梅子肯定是村口那颗梅子树上摘的,但村里的人从来没摘过,都被路过的鸟兽吃了,或者落在地上变成了肥料。
贺知文提着篮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叩门。
哒哒哒—
二十四没好气地去开门,贺知文把手上的篮子递给她道:“今天我见树上梅子长得极好,特地摘来给小姐尝尝。”
二十四翻白眼:“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贺知文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是我考虑不周到了,这树不知道已经生长了多少年,小姐肯定年年都能吃,算不得什么。”
二十四道:“别小姐小姐的,听得我难受,叫族长!”
二十四拦着门,贺知文还站在外面,被二十四训了一句,他面红耳赤,抱着篮子手足无措。
“把梅子拿着,外面天热,贺公子进来坐一坐吧。”
檀空也觉得这贺知文天天朝这跑是有问题的,她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开口把他请进了屋。
二十四激动:“那怎么行!”
檀空笑笑:“没事的。”
二十四不情不愿地磨磨蹭蹭让开。
贺知文见檀空邀请他顿时脸上带笑,给二十四鞠了一躬,抱着梅子侧身遛进了屋。
那梅子放在桌上,颜色青中带黄,黄中带红,是大自然精选的配色,看起来新鲜又好吃。
但是几天没吃饭,檀空却毫无食欲。
贺知文拿着梅子往她手里送:“吃一个吧小姐,这梅子清脆可口。”
檀空早就觉得奇怪,她几天没吃东西了,吃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谁知道记忆里清甜可口的梅子到了嘴里变得又苦又涩舌尖还传来一股怪味。
怎么回事?
檀空和二十四对视一眼,二十四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檀空皱着眉把那口梅子咽进嘴里,却怎么都吞不进去,她把嚼碎的果渣亚在舌底,把剩下的一半放在桌上。
贺知文正目光灼灼看她。
檀空笑了笑道:“确实不错,贺公子也带一半回去吃吧,二十四送客。”
贺知文也没强留一步三回头走了,等到贺知文一走,檀空就把那口果渣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