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空脑袋飞速运转,她目光在房间内扫视,终于找到了姜五珠洗澡之前放在床头脚凳上的折叠匕首。
门口的感应灯依然亮着,那道光不强,但莫名的刺眼。
檀空垫着脚尖走到门口。民宿的门装了猫眼,内部有挂链,挂链是提前挂好的,她检查了没问题,然后对上猫眼去看外面。
通过猫眼,檀空看到走廊亮着灯,但是空无一人。
有可能是有人躲在左右两边,猫眼的视野死角。
檀空全身绷得紧紧的,她右手握着刀,她一动不动通过猫眼观察外面的动静。
没听到脚步声,感应灯熄了一瞬间,又亮了起来。
人依然在外面。
檀空不敢掉以轻心,她快速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就那连半秒都不到的时间,她睁开眼,外面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檀空后退半步,然后又慢慢把眼睛对上猫眼。
她突然发现,外面也不算是漆黑一团,她对上的可能不是感应灯熄灭了的黑,而是人的瞳孔。
可是明明上一秒门口都还没人,为什么不到一秒的时间就会有人在外面和她在猫眼里对上?
檀空捂住嘴,她缓缓地把已经漫到喉头的尖叫咽下去。
自从十八岁开始,她感觉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以前在学校学到的和坚信的唯物主义思想已经被狠狠打脸。
她现在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但恐惧还在密密麻麻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先不管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他或者“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它”会和厚土有关吗?
“你在做什么?”
檀空神经正紧绷着,耳边突然传来姜五珠的问话。她顿时汗毛直立,把食指竖着放在嘴唇上,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立刻往猫眼看去。
外面的东西没什么动静。
对方应该也知道她发现了“他”的存在,他或许放弃了本应该有的行动,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听起来沉重,踩在地上的时候用了点力气,带了点泄愤的意思又或者是警告的意思。
听起来像是个男人。
檀空的脑海中立刻闪出木拉的脸。
不过好在对方已经走了。
檀空松了一口气。
此时姜五珠也听到了脚步声,她瞬间明白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她火速披上外套从床上站起来。
檀空后退着返回床边,她死死盯着门口,生怕在她背对着门的时候,会有东西猝不及防冲进来。
但还好没有。
檀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
出了这种恐怖又离奇的事情,两个人再怎么也是睡不着觉了。
她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跟姜五珠讲了。
姜五珠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那眼睛是突然出现的,外面那人会瞬移?是谁在看我们?”
姜五珠越想越觉得离谱,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背。
不知道是她发烧了,还是在做梦。
虽然她在姜家的时候,从小也听大爷爷说过不少这种奇闻,但都是当故事听的,没遇到檀空的时候,就连方姑的事她也从来不信,也只是当过故事。
但没想到,方姑就像一把钥匙,这钥匙打开了一扇让她们无所适从又倍感恐怖的门。
檀空见姜五珠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她抬出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
如果在门外的人真的是木拉,那可能整个民宿都有问题。
不止是木拉,可能连带着表面上看着热情的阿尔也有问题。
檀空想了想,拿出手机指了指,两个人坐在床上,开始用手机打字沟通。
檀空:“我听脚步声,外面的人应该是个体重很重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木拉,但我的直觉不太妙,我们明天就赶快换个地方吧。”
姜五珠一贯神经大条,但现在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拧着眉头打字,手指都快在手机屏幕上蹭出火。
“行。反正我们也只定了两天,明天就我们就赶快退房逃跑,离这民宿越远越好。”
第18章 他找到我们了?
这一晚上,檀空和姜五珠挤在一张床上,困意被半夜的诡异插曲搅得烟消云散。
早上天一亮,两个人就爬起来收拾东西。
一晚上没睡,檀空感觉自己后脑勺有点痛,走路都有点晕乎乎的,才收完洗漱用品,从厕所走出来就绊到地上的凳脚,差点扑倒在床上。
姜五珠还在厕所照镜子,她看着脸上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显得忧心忡忡。
她一贯是个行动派,只知道横冲直撞,但是关键时刻就没了主意,她探头出来问檀空:“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本来还说直接去问阿尔,昨天回来也没找见她。幸好昨天没去问,现在想想都有点慎得慌。”
檀空已经收好东西,坐在床上等姜五珠。
她扬了扬手上的手机:“我已经看好了,找了个离这远一点的宾馆。”
这次找的是正儿八经的宾馆,不属于民宿,安全性要更高。
两个人收拾好就往楼下走。
这时候还没到八点,天刚刚才亮,可能太早,阿尔还没起床。
不仅没看到阿尔,檀空埋着头往外冲,偶尔侧头观察的时候也没看到木拉。
还好她们行李也不多,身上的累赘少,脚程就更快。没过多久,就用逃出虎穴狼巢的速度到了尔玛广场。
早上尔玛广场人很少,四周还带着雾气。这些雾感觉黏黏糊糊的,紧紧把人包裹住。
雾气当中,出摊的人虽然少,但还是有。
两个人到的时候刚巧遇到一个抱着红色头帕的女人,推着个车在买洋芋糍粑。
檀空记性很好,这女人就是昨天她们来尔玛广场时看的那个宣传节目里的其中一个演员。
这女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看着人很和善,笑眯眯的递给她们一人一个洋芋糍粑。
她们找了个广场的长凳坐着吃。热腾腾的洋芋糍粑下肚,檀空终于感觉心里不安的感觉消散了一些,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皱着眉盯着地想事情。
姜五珠吃得满足,舔着嘴唇,看檀空皱着眉头,好奇问她:“怎么了?还在愁什么,我们现在都跑出来啦,他们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追出来吧。”
檀空摇摇头。不是羌族人家那俩姐弟的事,而是这整个耳县的事。
她总觉得这个耳县很奇怪,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檀空想了想建议:“姜姐,要不我们就在路上找人问问关于厚土的事,我感觉像我们这样问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游客太少了,太过引人注意,找一个那种只见一面的陌生人更好一点。”
姜五珠听完满脸恍然大悟,她环顾四周,自告奋勇朝那卖洋芋糍粑的女人走去。
檀空跟在她身后,看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了一个无害的笑容和那女人打招呼:“姐,我想打听个事。”
漂亮女人的皮囊无论是对上男人还是女人都有一定的优势。
至少一定程度上会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果然那女人看了看去而复返的姜五珠,毫不犹豫答应:“什么事?你说就是,只要是这耳县的事,我就没有不知道的。”
看来每个地方都有一个石头嫂一样的人物,她们算是问对人了。
姜五珠心想,这关于什么女娲厚土的,也不好问得太直接,免得被不知情的人当疯子。
她只好拐弯抹角地问:“姐,我们是学民俗的学生,来这除了旅游,还是来做些考察。”
“我想问问你,咱们耳县的羌族除了特别的传说之外,在其他方面有没有特殊之处啊?比如说有没有特别信仰的神?类似女娲一类。”
女人咧开嘴笑了笑:“女娲?女娲我听过,你们汉族说造人的就叫女娲是吧。我们羌族,阿巴木比塔是我们最高的神。除此之外我们还信山神火神地神一类的,不信女娲。”
但看上去拐弯抹角一点效果都没有,一点都问不出来。
姜五珠索性直接问道:“那你们听过厚土这个东西吗?”
女人一脸迷惑,看起来不像是演的:“厚土?那是什么东西?”
问了半天,还是没有收获。甚至可以说是负收获。
耳县的人不信女娲,也不知道厚土。
有种被骗,白跑一趟的感觉。
檀空开了导航领着姜五珠到了宾馆。
耳县旅游发展也就一两年的时间,没有酒店,这宾馆是耳县唯一一个宾馆。
这宾馆在耳县外围,离停车场很近。
檀空最大的考虑就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们在这个位置要去骑车逃跑的距离最近。
这宾馆很旧,不是新修的,估计也是以前修的老建筑改建的。
两个人开了个标间,有种梦回大风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