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五珠坐在新宾馆充满潮气、床单上还带着黄色污渍的床上,气呼呼地跟姜家大爷打电话控诉。
“喂,大爷爷。我们在耳县,这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你哪里来的情报啊!一点都不准。”
姜家大爷咳嗽了一声,慢慢悠悠道:“没找到就算了吧,这也是我听一个朋友无意间提到的。本来就跟你说过,让你别抱太大希望。既然没找到就赶快回来!”
姜五珠轻哼了一声:“知道了,下次有这种情报,你先派人探一探再跟我讲成吗。”
姜纳在电话那头吹胡子瞪眼:“我让你别去找厚土,你非要去。我不把你绑在家里就算好的了,还帮你探一探?姜五珠,你睡醒了吗?”
檀空看着姜五珠挂了电话,一副比打电话之前还生气的样子。
檀空安慰她:“没事的,这事没那么简单,要是被我们俩那么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还得了?”
姜五珠靠在檀空身上,感叹:“空空,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看起来比我可靠多了。”
她亲生父母没了,养母檀景云也没了。
从此以后就都是她一个人,不靠自己靠谁?
新的一天才刚开始。两个人回酒店整顿了一番,又再次出发。
这一次她们除了去找找耳县各个景点有没有蛛丝马迹,同时也打算像早上一样,找这的原住民问问。
耳县羌族的房屋很密,全是住宅,商铺很少,就算有,也都是吃的,甚至就算是吃的也大多数都是沿街推车售卖。
不像很多古镇搞旅游能修平坦又宽阔的商业街,卖千篇一律的商品。
檀空和姜五珠一路遇到了六七波商贩。
除了卖洋芋糍粑的、还有玉米馍馍、卖烤腊排骨和羊肉串等烤串的小烧烤摊。
问了一路,姜五珠感觉自己嘴皮子都要气泡了还是没有收获。
她随便找了个街边的石梯坐着,垂头丧气地去摸从石梯缝隙中长出来的毛茸茸的凤尾蕨,然后抓狂地自己的卷发揉乱。
“啊啊啊啊!毫无线索啊!毫无线索!!”
檀空坐在她旁边笑她:“这就放弃了?”
一听到这种词,姜五珠立刻强打精神:“放弃是必不可能的,在我姜五珠的字典里面,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檀空:“没事的,姜姐,我们这次找不到,下次有线索了再找,反正还有时间的。”
檀空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一点:“就算是我都还有时间的。”
姜五珠反应过来,是啊,檀空这种命都还没有着落的都还没放弃......
她反过来安慰檀空:“不好意思啊,空空。你说的对,这次找不到还有下次!大不了我答应我大爷事成之后,回公司工作一年,让他多派点人出去帮我们打探消息。”
檀空倒是没介意。两个人在石梯上坐了一会,又在耳县游荡了一下午,随便吃了点下午饭就回了宾馆。
虽然嘴上说不放弃,没关系,但浪费那么多天,说志气不消沉也不可能。
檀空和姜五珠商量了一下,明天就先离开耳县,休整一下再从长计议。
自从姜五珠跟她讲了方姑复生和发芽的原委,她心里就还想着一件事。
关于她的亲生父母。
她实在想知道桂家的血脉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种子”的,而他亲生父亲桂山为什么到了快四十岁还没有发芽,直到四十五岁的一场车祸才去世。
说不定从桂山的角度出发,也能找到一些关于厚土的线索。就算没有一劳永逸解决她发芽问题的线索,找到一些办法能延缓方姑复活的线索也好。
两个人回到宾馆,兴致缺缺各自躺在床上玩手机。
檀空之前上学的时候习惯了晚睡,她十二点还靠在床后面,背之前孟鸢发给她的历史笔记。
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样子就高考了呢。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现在的她也应该躺在自己温暖的床上,考虑自己的哪门功课需要提高吧?
旁边床上的姜五珠也还没睡着,她翻来覆去,但还是躺在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
但两个人都没讲话。
时间越来越晚,马上又到了快凌晨一点。
檀空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到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这次姜五珠也听到了,两个人不约而同从床上坐起来。
檀空看到姜五珠朝她做着口型,满脸恐惧。
“是昨天那个东西吗?他找到我们了?”
第19章 找你们帮个忙
外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跟着她们不放?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五珠跳到她床上,手死死抓住她胳膊。
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檀空在心里祈祷,希望今天晚上也和昨天一样,对方只是看看,就看一下就走了。
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口站定,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姜五珠最受不了这种,要么就冲进来,要么就别跟着。这样磨磨蹭蹭地吓人最让她心烦。
她压低声音,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早知道今天就赶快走了。”
外面的东西或者是人似乎听见了她说话。
这宾馆也是个老式宾馆,是旋转的门把手。只见姜五珠话音才落,那门把手就缓缓地动了一下。
那东西这一次并没有罢休,而是试图在开她们的门。
那把手一开始还是被缓慢地转动,但几次之后变成了剧烈又急促地被连拉带转。
姜五珠又怕又气,一下子火了。她拿着折叠刀下床,摆出十足的架势站在门口怒吼:“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我报警了啊!你最好赶快给我走,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檀空趁着姜五珠和外面对峙的时候,赶紧拨打了宾馆的前台电话。
但是电话响了五六声,都没有人接听。
听筒里一直传来空洞的嘟嘟声。
而转门把手的声音突然停了。经过短暂的寂静,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还没等两个人松一口气,几秒之后,外面传来了更剧烈的声音。
姜五珠怒吼:“这宾馆就没住其他人吗?无语,这宾馆前台什么烂电话也打不通,檀空,快点报警!!”
是啊,这深更半夜那么大的动静,酒店住的其他客人就没有一个投诉的吗?
除非......这酒店除了她们俩就根本没住其他人。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她们在街上还看到很多游客。游客量那么大的情况下,宾馆没有其他客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电光火石之间,檀空感觉脑袋就像突然开窍了一般。
所有隐藏在深层的不对劲之间好像多了一根线,把它们一根接一根串联起来。
这个耳县有问题。
她们来了两天,可是基本全部见到的都是游客。本地人就只见到几个。
包括羌族人家的两姐弟、在尔玛公园表演的演员加其他工作人员大概有九人。
一共就只有十一个人。
包括她们在路上遇到的卖小吃的、街边店铺内的老板、包括这个宾馆的前台等,仔细想想竟然都是之前见过的人。
但是一个镇子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几个人呢。
但这种种迹象让檀空感觉,她们就像进入了一个网里,那些重复出现的就像npc一样,他们正在逐渐站位,变成组成大网的一个个网眼,试图把她们俩个人牢牢网入其中。
檀空抿了一下嘴:“姜姐,报警应该没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整个耳县的人应该都是一伙的。”
姜五珠听完脸色剧变:“一伙的?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游客那么多,为什么就专挑我们下手?”
檀空摇了摇头,她也不确定原因,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她们俩问了有关厚土的事。
但这样也好,如果真的是因为厚土,她们才被选为目标,那恰恰也证明,对方可能有关于厚土的线索,那么也至少证明她们的方向没错。
檀空说话很大声,她是专门说给门外的人听的。
果然,下一秒,门外的脚步声又多了几道。她清晰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细细的笑声。
然后随着一串钥匙互相碰撞的响声,房间门开了。
姜五珠把刀举起来,做了一个随时准备攻击的动作,但是门外的人不止一个。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酒店前台的妹妹。看起来和檀空差不多大,只有十七八岁,留了一头及腰的长发,之前她们登记信息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看她们。
而她的身后是羌族人家的老板阿尔和高大的木拉。
果然是他们,可是昨天晚上她看到的诡异情况又怎么解释?
姜五珠看到他们,把匕首在半空中挥得哗哗作响,她做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威胁他们:“你们别进来啊,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阿尔一看就是个领头人,那前台妹妹退到后面让她走到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