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跟她们搭话:“我看你们预定的是两天,不多住一晚上吗?三天之后就是我们寨子的接生节。”
姜五珠问:“接生节?我知道羌族有转山节,接生节是什么?”
见姜五珠这么问,女人明显是等着接话,她神秘一笑:“这是我们耳县特有的节日。起源于一个传说。”
姜五珠摆出一副游客一般的好奇姿态:“什么传说。”
那女人满意地听到姜五珠的问话,准备好了一般的开口:“传说清末的饥荒年代,有一个叫斯曼的羌族女人,额头上有一块花朵形状的胎记。为了拯救家里的男人和襁褓中的小孩,她活生生累死和饿死。两年后,寨子里又生了一个小孩,有和她一样的胎记。因为小孩的出生,寨子里那一年的粮食大丰收,为了庆祝她的出生,所以我们寨子多了一个接生节。”
女人冲檀空和姜五珠眨眨眼:“参加接生节会有好运气哦,能够心想事成,斯曼会保佑你们生活富足。”
姜五珠笑了笑:“难怪人那么多。”
檀空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好好听女人讲了写什么。她总感觉那男人还在看她们,那眼神阴湿又黏腻,感觉像粘在她后背似的。
她偷偷往后看,又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果然。
民宿的女人还在问:“要再续一天吗?最近人多,现在不续的话,有可能就没房了,到时候想续都续不了,你们考虑清楚。”
檀空偷偷拉姜五珠的裤子,姜五珠看了她一眼,礼貌回绝:“算了吧,姐,我们时间有限,有可能到周边再玩一下。在这呆不了太久。”
那女人有点遗憾:“啊,那你们只能错过了,没事的,明年再来也一样。”
“那我现在领你们去房间。我叫阿尔,有什么时候你们随时找我。”
女人手指挂了钥匙,领着他们往二楼走。路过沙发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指了指沙发上的男人。
“他是我弟弟。”阿尔介绍,她轻轻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他叫木拉,一般帮着客人搬行李,脑子不太灵光,你们不用理他。”
阿尔说完招呼木拉:“木拉,走,帮着两个美女背一下行李。”
木拉站起身来,他比檀空以为的还要高。接近两米的个子,就算穿着羌服也感觉身上全是腱子肉。
他没说话,准备去拿檀空背着的包。
檀空警惕地后退一步,她冲着阿尔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们自己拿就行。”
阿尔笑了笑,又指挥木拉:“你还是坐着吧,我带她们上去,如果有客人来,你帮忙招呼一下,不要吓到人家了,我马上就回来。”
羌族的房子一楼都是用来储存农具等,一般不住人。阿尔领她们到三楼。
三楼应该全是客房。一共四间。穿过长长的走廊,阿尔用钥匙打开了左边最尽头的房间,然后把钥匙递给她们。
“这是你们房间的钥匙。钥匙只有两把,还有一把在我这,安全上你们不用担心。”
檀空走进房间,里面放了两张床,四件套是纯白色的,感觉和普通的宾馆格局差不多,就是多了点羌族风格的摆设。
檀空看着姜五珠把背包放下来,一边收拾一边问她:“你觉得那个木拉很奇怪吗?”
檀空摇头:“我不知道,但就感觉很不对。”
姜五珠想了想措辞:“会不会像阿尔说的一样,因为脑子......”
姜五珠话没说完,檀空想了想:“或许吧。我们先不续房吧,这两天尽可能多看看,万一没有什么线索也好再想办法。”
“你觉得接生节会不会是线索?”
檀空一时间没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了良久。
“或许吧。”檀空喃喃道。
第17章 是谁在看我们?
阿坝州的天气,上一秒下雨,下一秒就可能艳阳高照。
昨天晚上在大风镇还下了点小雨,一路上湿漉漉的,空气中都是水汽混杂泥土的腥味。
但到耳镇的时候天已经放晴,天上偶尔的几丝云,拉拉扯扯着,像咖啡表面上的拉花。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准备下楼四处逛逛。
木拉已经不见人影,但阿尔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短视频,手机公放着,声音有些大。
见有人下来,她把手机锁屏,热情地迎过来。
“你们准备去哪儿?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好吃的好玩的。”
檀空看见姜五珠摸了摸肚子,问她:“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阿尔立刻给自己家揽生意:“你们要吃饭吗?就在我们家吃土火锅吧,给你们优惠。我们自家搞的火锅,干净又方便,你们才到,也免得你们到处去找,累得很。”
土火锅,羌族的特色,其实和藏族的土锅差不多。锅是铜锅,中间有块凸出来的镂空圆柱体,里面放一些腊肉或者牦牛肉和蔬菜烫着吃。
檀空和姜五珠点了一个两人锅,还点了份洋芋糍粑。铜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热气腾腾,两个人很快就吃饱了。
阿尔笑眯眯地上来给她们收碗筷,建议她们:“你们要不要去尔玛广场看看木兰树,那有颗上百年的木兰树,刚好开花,漂亮得很。那边也在搞接生节的预热活动,你们还可以去了解一下。”
了解当然是要了解的。
檀空陪着姜五珠上去换了身衣服。她背了超大的一个背包,里面竟然百分之八十都是衣服。
檀空看着她换了件红色的民族风披肩,披肩下面四个角垂着流苏,下身一条喇叭牛仔裤。
她拿了把折叠匕首贴身装进牛仔裤的裤兜里面,用手拍了拍。
“你不换件衣服吗?这么年纪轻轻穿得灰扑扑的。人生苦短,我们这趟虽然不是来旅游的,但也可以顺带着欣赏一下风景,感受一下人文。你觉得呢?”
檀空埋头看了看自己,就是很普通的卫衣搭宽松牛仔裤。她本来也不太喜欢鲜艳的衣服,换衣服倒不必,但是也确实有必要准备一下。
“衣服我就穿这个吧,习惯了。折叠匕首你还有吗,姜姐。”
姜五珠愣了一下:“没有多余的了,你要喜欢的话,我下次送你一把。”
“没事,我到时候自己买一把防身。”
“那好!出发吧!”
羌寨四通八达,尔玛广场离民宿不算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一颗巨大的木兰树立在广场正中央,乌黑交错的枝条向上伸展着,没有树叶,枝头挂着一朵朵白色的花,像一盏盏小灯。
树下搭了个台子,上面有四个人,穿着隆重的羌族服饰,女性戴着头帕,身穿满是刺绣的长衫和长裙,戴着银质的耳环项链和手镯。男性包裹着青色头帕,插着雄鸡羽毛,上披羊皮坎肩,下穿宽腿长裤,看上去在演戏。
台下观众还不少,檀空站在人群中看了几分钟,这戏演的应该就是阿尔讲的那个饥荒年代羌族妇女投胎的故事。
檀空看了几分钟,兴致缺缺。
姜五珠是个好吃嘴,才吃完中午饭,就跑到旁边去买牦牛酸奶。
两个人闲逛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发现。
耳镇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看得出来镇上想发展旅游,所以也搞了些宣传活动,但是目前来说没有任何线索。
姜五珠有点泄气。
“这样找,怎么可能找得到啊。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问关于厚土的事吧。”
“我们要不再呆几天,等接生节。一般每个地方特别的节日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姜五珠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回去问问阿尔。”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檀空点头:“好。”
两个人随便在外面吃了顿饭,晚上早早就回了民宿休息。
阿坝州的夜色很美,因为海拔高,天空能见度高,星星显得特别亮。
檀空坐在窗台旁边的椅子上往外看。
因为早上骑了两个小时摩托再加上逛了一下午,姜五珠累了,早早就洗漱好躺下。
檀空没开窗也没开灯,怕有冷风吹进来,还有外面游客的噪音吵到姜五珠,她用手撑着下巴,借着月光发着呆,数天上的星星。
檀空心里有点发慌,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的身体有关,难道是她发芽的怪病又要发作了,还是又有了什么新的幺蛾子?
因为关着窗,这个环境十分安静,窗外的虫鸣并不明显,但檀空突然听到了几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缝里透出一阵光来。
檀空立刻警铃大作,为了节约电费,民宿外面走廊按的感应灯,现在感应灯亮了,证明外面有人。
但是那个脚步就像是在地上垫着走,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檀空急得额头立刻冒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她在犹豫是否要把姜五珠叫醒。
可是她怕姜五珠刚醒的时候本能性发出声音,惊到门口的人,万一对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直接冲进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