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
身体有种脱力的感觉,仿佛不属于自己。她愣了会,回复:谢谢,没事
褚翊航又发来一句:除夕快乐,很高兴遇见你
悲哀,三个人的悲哀。
哪怕她并不喜欢褚翊航,也觉得他因这种手段被迫放手,太过残忍。
点开回复键,想说些宽慰少年的话,最后还是只发出四个字: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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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这天,依约前往高铁站。
刚抵达京市,受三名正装人士邀请,到办公室细谈。有关于一个保密项目,耗时三年,有一定生命危险。期间需严格遵守各项规定,否则后果极其严重。
庄雪依花费三秒时间,欣然接受。
去医院的路上,提前通过电话。
到达后,病房外张望。陆景琛和时晏,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
病床旁的隐私帘,处于中段位置,分隔开两处办公区域。
她推门进去,陆景琛严肃的面容瞬间染上笑意:“雪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回应一句。
时晏疾步到她跟前,接过她手中的水果,递给她一个红色礼盒:“依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接过,道谢。
病床上的陆景琛,蠢蠢欲动撑起身。
庄雪依到他跟前的椅子上坐下,牵唇笑问:“好点没?”
“好多了。”陆景琛微颔首,拿出枕头下的蓝色礼盒递到她手边:“新年礼物。”
“谢谢。”她接过,同样放进包里。
时晏站在桌子前,眸光黯了黯。放下水果刀,托着划开口的柚子,到她身旁空椅上坐下。
剥开柚子皮,从中掰开,放一半在跨床桌给陆景琛。又掰出一瓣,剥出果肉给庄雪依。
“谢谢。”她接过,尝了口,给他一半:“味道可以。”
他喜不自胜,大咬一口:“真甜!”
陆景琛阴沉沉盯着他,手上动作不自觉加快。
当她快吃完时,递出光溜溜的果肉:“雪儿。”
她接过,同样道谢,分出一半:“你也尝尝。”
他如获至宝,握在手中,慢慢放进嘴里,薄唇勾笑:“很甜。”
时晏一口吃下,用力嚼动,忙不迭开始剥下一瓣。
庄雪依无声叹息,起身说:“我去买饭。”
“好。”三人默契得如同商量好一般,谁也没提起除夕夜的事情。
结束在云霖的工作,庄雪依主动接下苏城的培训项目,刚好回家过元宵节。陆景琛遵医嘱,可以适当活动,准备回苏城疗养。时晏要去苏城开设分公司,与他们乘坐同一趟车。
都是商务座。一个蛋壳子圈起来,谁也没挨着谁。
各自休息到下车,庄雪依推着坐轮椅的陆景琛。时晏拖着三个行李箱,与她并肩走向出口。
“依依,我想在你们附近找套房子住。”时晏和她商量:“一来离分公司比较近,二来可以照顾一下他,你觉得怎么样?”
庄雪依只说:“你决定。”
就算是答应了。时晏握紧拉杆,脚下带风。
陆景琛后瞥一眼,冷然声线:“不如住我家?”
“好啊!”陆景琛想防他,他也想防陆景琛。
陆景琛盯了他一会,目光柔和下来,问庄雪依意见。
“都可以。”她说。
分别在陆景琛家院门前,庄雪依拉过自己的行李箱,告诉他们:“晚饭后我给你们送汤圆。”
“好。”两人开心得像没吃过汤圆。
为期两个月的培训,每天中午时晏做好饭菜,打包一半给她送去。下午接她回陆景琛家,一起吃陆景琛做好的饭菜。表面和谐,实际每次庄雪依离开后,两人都要为当天、以及第二天厨房使用权的问题大吵特吵。
有一次,她落下包,回去拿,恰好撞见。碗筷碎了一地,她视若无睹,背上包,告别离开。
次日时晏、陆景琛相继单独向她解释,是统一好的话术。庄雪依没有戳破,一笑而过。
返回京市以前,陆景琛在苏城做了一次复查。恢复得不错,可以不再用拐杖,但之后三个月还是要多注意。
两人又找理由跟去京市,庄雪依没说什么,随他们自便。
接下当地大学就业前培训,他们刚开始会来旁听,一起在食堂或附近吃饭。低调再低调,但两个男人光只是相貌,就无法低调。
有女生大着胆子过来搭讪,时晏笑面虎,陆景琛高原狮,都是拒绝。格外机智者,曲线救国,向她打听,庄雪依二话不说给出联系方式。
几次下来,两人不再出现。庄雪依没得几天清净日子,有学生来搭讪。
“我结婚了。”她张嘴便来。
见他不信,她从包包内袋拿出戒指戴上。
学生疑惑:“之前那两男的不是还在追你吗?”
“没有。”她一笑应之,起身离开。
正时晏生日这天,三人又到榕城。庄雪依给一家小型游戏公司,做短期培训。
公司在南园,时晏忐忑提议去南园别墅。陆景琛注视下,她想到瑶瑶,还是拒绝。
“住之前的公寓吧。”她说。
薄唇勾起,桃花眼低垂。
“跟上一年一样。”她又说:“挺好。”
两张脸上,两副表情互换。
庄雪依假装看不见。
时隔一年,新通一条地铁线,大大缩短通勤时间。
六点半到家,客厅特别布置过。鲜花簇拥,一室栀子的清香。她匆匆看了眼,坐下吃饭。
灯光熄灭,投影落在墙面,显出一些字: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还是算了吧。庄雪依心里想着,唇角却浮笑。撞入陆景琛视线,来不及收敛,他竟也笑。
“依依,三哥。”时晏举杯,话语真挚:“相逢就是缘,谢谢你们陪我过生日。”
“生日快乐。”三人碰杯。
“也谢谢你照顾我那么久。”落杯时,陆景琛说。
庄雪依些微惊讶。时晏更甚,笑道:“应该的。”
蜡烛点燃,烛火耀动。
时晏目不转睛看着她,庄雪依飘开眼。
“我希望——”他说:“世界和平,山河无恙。天下父母皆安康,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的心,莫名沉了一下。
陆景琛来回看着两人,一口气吹灭蜡烛。
“你!”投影仪的散光下,时晏瞪大眼睛。
“别那么迷信。”陆景琛幽幽道。
纷争又开始。
庄雪依继续装聋作哑。
收到审核通过的消息,正在苏城做培训。很难得的,时晏和陆景琛都被各自的公事绊住手脚。她回家吃完晚饭,告诉父母过几天即将离开三年的事情。
顾风禾整个人都懵住,反应过来时,父女俩连告别的话都提前说完。
“我不同意!”顾风禾大喝,起身拍桌子。
“妈妈……”庄雪依抱着她胳膊,哄得她眼泪流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不忘画饼:“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必须去。而且这个项目里呀,有不少青年才俊、柔情铁汉……等我回来,肯定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呀!”
“真的?”注意力转移了一瞬,顾风禾拉下脸:“你就蒙我吧。”
“真的!”狐狸眼眨巴眨巴,庄雪依连连点头。
“算了,我也管不住你。”顾风禾抹去眼角的泪,摸摸她的脸依依不舍:“这几天在家多吃点。谁知道是不是去那种荒漠地带,生活条件差得很!”
“不会的妈妈!”庄雪依并不知道,却说得确切无疑:“去的都是高技术人才,吃喝住用不愁的!”
“是啊,现在不比以前。”庄建晖在旁边附和:“别太担心。”
顾风禾狠瞪他一眼,不解气,又捶去一拳。
几天后,时晏和陆景琛都在。
饭桌上,一切如常。更或者是,不正常久了,便也显得正常。庄雪依趁两人去厨房剥山竹,留下两封信在各自的座位上。
最后回头看一眼他背影,闪过一丝的不舍,头也不回的离开。
夏夜燥热的风,不似海城凉爽,还裹挟咸苦的涩意。
院里聒噪的蝉鸣,铺就无形的毯,迎她踏上征程。
藏青越野一声轰鸣,碾过石砖,擦落树梢枝叶,疾驰而去。
陆景琛抬眸,心莫名一空。时晏也好似听见什么动静,看向玻璃门外。
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掀开左右门,冲出去。
偌大客厅里,空无一人。
白色信封安静落在棕木餐椅,风未吹动分毫。
却好似化作无数晶莹的雪花,融化在心里,刻下入骨的凉意。
咫尺之远,谁也不敢再迈进一步。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又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好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可墙上的分针,却明明只挪动一格。
时晏先有动作。上前一步,俯身拿起信封。拆开只看了一眼,泪如泉涌。脚下一个趔趄,瘫坐在冰凉的瓷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