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么缘由。
心里好奇着,王阳仍谨记岗位职责。一边小跑着追他脚步,一边快速给总秘发消息:时董有重要事情找秦总,一小时后到,及时转告
随即拨出语音,被挂断后收到回复:好的,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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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时科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
时晏怒气冲冲到秦宇恒跟前,指节叩在桃木桌面,高声质问:“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秦宇恒纳闷的抬头。
他明明是前来发难的人,此刻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视线错离,退步窝进旋转椅。飘忽眼神转向秦宇恒身后、金黄镂空的两个大字——恒时,刹那竟想起海城科技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
秦宇恒兴高采烈找他带齐证件,一路畅想未来。到工商局门前,听说他要放弃智管开发,远比听到他决定取消合作计划时生气。
“是遇到瓶颈了还是资金短缺?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就算做不了合伙人,我们也是朋友啊!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付出这么多年的心血,怎么能轻易说放弃啊时晏?这不像你!到底为什么!?你跟我说清楚!”
秦宇恒不停追问缘由,而他只是背过身去说抱歉,留下一道决然离开的背影。
“没什么。”时晏黯然垂眸,起身妄图逃离。
“你知道了。”秦宇恒了然一笑,快一步关上门,挡住他去路,紧揪不放:“怎么知道的?”
时晏绕开他,丢下话:“不知道你说什么。”
手刚握住门把手,他声音高高扬起:“她喜欢你!整整十年……你不知道?”
十年。
简简单单两个字背后,漫长岁月里无数个日日夜夜,如一把锋利的刀剜在心口。
时晏拒绝去想,拒绝去回忆,是什么让一个付出十年青春执着追在他身后的女孩,如今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向下压动门把手,无法承受更多细节。
“懦夫!”秦宇恒愤然骂道:“永远只会逃避的懦夫!活该你追不回她!”
指尖仿佛触电般麻木、颤抖。
从前光辉岁月、尔后穷奢极欲的生活,交相浮现眼前,最后定格在她一张张温婉笑脸。
时晏得以寻得一丝勇气,松开手转过身,惨淡笑容犹如鬼魅。
“让我崩溃吧。”他径直走去沙发坐下,双手撑住额头。
秦宇恒冷哼一声,拖把椅子坐他对面。
……
走出一楼大厅,站在开阔的广场,耳畔仍旧回荡着秦宇恒最后、一句一句逼问的话——
“没做什么?那我问你,从前几乎整个学校的女孩都围着你、追捧你!”
“你是怎么应对的?你有说过一句周围男生都怎样的话吗?”
“没有!”
“你是哪怕连一个微信、一份礼物!都不肯给,不敢要……”
“为什么?你还记得吗?”
“对!你说大脑结构的差异,女生本就感性,一旦陷入感情的错觉,会很难脱身!所以不能随便给以错误的信号!”
“更何况……时晏,你还说了什么?”
“告诉我!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
口中嗫嚅着,喉咙如被这话炙烤,勉强发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时晏跌倒在地,又踉踉跄跄爬起来。
一路迷失方向,不知行在何处。
他早不是什么君子。
是连小人都不如,放浪轻浮还要假装高洁。
难怪她不要他。
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远处霓虹,诡异的旋转,搅乱本就混乱的思绪。
汹涌车流,如一把巨大的镰刀向他砍来,避之不及。
他该怎么做?
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变回从前的样子,她还会接受他吗?
他还能找回从前的自己吗?
甚至都不敢回想。
怕那道太耀眼的光,灼伤这行尸走肉般的躯体。
“真特么有病!”
一辆黑色轿车贴身而过,留下车主愤怒的咒骂。
时晏回过神,身体瑟缩着,陡然察觉夜空在下暴雨。
沉重的雨滴砸在头上,顺着脸颊、发梢落下小雨,浸湿衣衫。
他抹了把脸,借着漫天大雨反复搓洗双手。
多么希望能够冲洗干净这双乱碰乱放的手,让她不再嫌他脏。
“有病吗你!”
又一辆黑车疾驰而过。
时晏浑浑噩噩左右观望,竟不知如何走上的高架桥。
往里侧靠去一些,无意望见底下奔腾不息的车辆。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不如死了。
也许死亡,能在她心里,为他留下值得她爱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时晏攀上护栏,只等纵身一跃。
忽闻焦急的唤声。
——是秦宇恒。
顿时加快动作,唯恐愿望不得成真。
却还是被他奋力拽下,控制住。
“你疯了吗?究竟是想死,还是想让我给你陪葬?”秦宇恒整个人,瞬间也被雨水浇灌。嘴一张开,被迫入口不少雨水。
他朝旁吐了一次,紧揪时晏滑腻的衣领:“到底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就算她不在意,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时晏错开视线。
大雨之中,恍惚看见她撑伞走来。步履匆匆,神情几分焦急。
他一把摆脱秦宇恒,趔趔趄趄到她跟前。跪倒在湿腻的柏油路面,脸上热泪与冷雨交织。
“依依,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声音哽咽,伸出手又缩回,眉眼始终低垂:“我已经改了我以后……”
“死渣男。”
入耳的,是一道陌生女声。
时晏困惑的抬起头,脸上迎来重重一巴掌。
“这一下,我替庄雪依打的。”
柳婷儿倾斜黑金伞柄,罩住秦宇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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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界后排,时晏浑身哆嗦着。
还没来得及接过秦宇恒递来的毛巾,柳婷儿一把扯了回去。
“冻死他!”她恶狠狠放话。
“好啦,老婆。”秦宇恒放软话音,哄道:“好歹也是我兄弟。”
“跟这种人?”柳婷儿的怒气牵连到他身上:“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好好,不是兄弟。”秦宇恒接着哄:“好歹是老板,金主。”
柳婷儿气顺了些,向后甩出毛巾:“别死我车上!”
“谢谢。”
时晏摊开毛巾,裹住自己。一路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他和庄雪依相遇、相识,相知、相爱,也该是旁人艳羡的一对。
为什么却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目光扫向车窗外,上北区,时家别墅的方向。
眼前,浮现出那对男女的脸。
“下了高架,麻烦放我在路边。”收回视线,时晏望向驾驶座上的女人。
柳婷儿没好气的应了声,秦宇恒回头问:“去哪?”
“回一趟家。”凝重神色,扫去眸中一半颓然。
第50章
一堂课结束,庄雪依单独解答几位同学的疑惑。等收拾完东西,偌大一间教室里只剩她一人。
喝了口水,关着电脑上使用过的Blender。
再要关闭电脑时,身侧罩下一道阴影。
“还有什么问题?”停下手中动作,她抬头问去。
撞入那双笑意温柔的桃花眼,微微一怔,耳上两枚珍珠耳钉顿时显得无比沉重。
“依依。”
褚翊航从她脸侧收回短暂一瞥,顺手拿起遥控器关掉显示屏。看着她淡然回头继续操作鼠标,白皙脸颊却浮起一抹红晕的样子,唇角笑意更深。
“昨晚干嘛骗我?”上半身前倾,他双臂撑在讲台凑近她。微微敞开的白T领口,无意泄出紧致的胸肌。话音戏谑含笑,并不显得轻佻:“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沉黑电脑屏幕前,两颗澳白珍珠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庄雪依强压下不宁心神,牵唇看向他:“一定要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可是……”他直起身,视线快速扫过她耳垂。定定看着她,
意有所指:“明明你也喜欢。”
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堵到喉咙。
她脸上笑容僵硬一瞬,随即收起。二话不说取下两枚耳钉,塞进他手里,转身离开。
“依依!”褚翊航快步追上前,急切开口:“我不是要逼你的意思。只是我想知道,既然你……”
他换成另一种措辞:“对我不算讨厌,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昨天才收的礼物,今天就迫不及待戴起来。
——是她表现得太明显。再想不承认,未免是自欺欺人。
庄雪依绕开路,沉吟片刻道:“没结果的事,为什么要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