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舒脸上的笑容不由地一僵,斜眼睨向她。
这老东西一天不作妖会死吗?
然而,不等她开口,范云莹就接着范老夫人的话训斥离瑶来,“你一个通房,如何能上桌?还敢与王妃一同进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通房?
顾思沫惊讶地望着她们祖孙。
什么通房?
谁的通房?
夜时舒沉下脸,问道,“云莹表姐什么意思?”
范云莹见状,以为她还不知情,便指着离瑶说道,“王妃,您还不知道吧,她是大表哥的通房,大表哥自己都承认了!这种不知廉耻爬床的女人,你怎么能允许她上桌呢?简直就是辱没了你的身份!”
夜时舒倏地皱起柳眉,然后朝身侧的顾思沫看去。
顾思沫赶紧用眼神示意,压根就没这回事。
他们大哥最多就是担心府里人怠慢了离瑶这位客人,偶尔会过问一下离瑶在府里的情况。
这‘通房’之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云莹表姐,离瑶是我将军府的客人,如何待她,我将军府自有主张,就不劳你和姑婆操心了。”夜时舒冷着脸开口。
“可她和大表哥……”范云莹一脸受伤的表情。
“她和我大哥那是他们的事,我都没资格过问!”夜时舒语气冷硬起来。
范云莹还不甘心,但范老夫人瞧着事态不妙,赶紧给孙女使眼色,“莹儿,不得无礼!你关心时珽是没错,但时珽他是个正常男人,有几个通房也正常!”
在她眼神警告下,范云莹咬着唇,不再出声了。
马氏瞧着这一切,偷偷打量了离瑶一番,直觉告诉她,这叫离瑶的女子与夜时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夜家的男人,就没听说谁有过通房的。
就拿九姑来说,曾是承王的手下,那般卑微的身份,夜将军在立婚书时找他们作证婚人,给的可是继室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姨娘、贵妾的。
何况夜时珽正值娶亲之龄,要是有中意的女子,直接下聘说亲娶了就是,哪里用得着遮遮掩掩?
“母亲,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游宏馨给马氏夹了一片肉,并借机在她耳边暗示,让她莫要再东张西望。
马氏会意,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进食。
夜时舒伸长手臂,亲自给离瑶夹了一只鸡腿,笑着道,“喜欢就多吃些,别的将军府不敢保证,但吃的绝对管够!”
“谢谢王妃!”离瑶咧嘴笑出了两朵梨涡。
对于范家祖孙的话,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主要是先前已经被范云莹误会过了,而且她也知道夜时珽拿自己做盾牌。
她心中非但无所谓,反而还乐意十足。
毕竟帮着大公子,她在这里也能吃到更多的好东西。总不能白吃白喝白住啥也不干吧,那多不好意思?
至于通房还是同房,管他什么房,随便别人怎么说,又少不了她一块肉。
……
用完席后,夜时舒让人把两位兄长叫去了她的悦心院。
得知葛氏和游建彬的事成功后,夜时舒掩嘴笑问,“二哥,你做得这般明显,就不怕他们提刀杀上门找你算账?”
夜时竣抱臂,一脸坏笑,“那种事,他们好意思闹?何况我让人把她们弄到客栈去了,他们又没证据证明是在我们将军府出的事!我没让人去客栈捉奸已经算仁慈了!”
夜时舒红唇微抽。
这哪是仁慈,这分明就是明智!
要是真让人去客栈捉奸,葛氏和游建彬恼羞成怒之下肯定要找她二哥算账的,到时候闹起来,就算没证据证明是她二哥做的,他们将军府也会引人诟病。
不捉奸,葛氏和游建彬为了颜面,只会想方设法吞下这口恶气。除非他们豁出去了,都不要脸面了,才会主动找上门来。
葛氏的报应才开始呢……
想到桌上的事,夜时舒又忍不住同夜时珽说道,“大哥,我瞧着范云莹对你还心存幻想,你可得防着些!还有,她好像误会离瑶跟你的关系了,你是不是故意做了什么让她误会?”
“嗯,我让她误会离瑶是我的女人。”
“噗!”夜时竣忍不住喷笑,“大哥,你这是玩的哪出?你不会真对离瑶有意思吧?”
第197章 大哥这是害羞了?
“说什么胡话呢?”夜时珽没好气地拿眼神剜她。
“大哥,我这哪是胡话,我看你才是办糊涂事!”夜时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这样做范云莹会不会死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把离瑶拉下水了。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节呐!我的好大哥,你这是欺负人家远在异乡没人撑腰是吧?”
听她这么一说,夜时竣也忍不住附和,“是啊,大哥,你怎么如此冲动,拿人家清白女子的名节开玩笑?先不说离瑶会不会让你负责,你这行径就实在不妥,咱夜家也不兴干这种事啊!”
夜时珽俊脸如染了墨一般黢黑。
回想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他这会儿还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怎就鬼迷心窍拿无辜女子作戏?
“我……范云莹先误会我和离瑶……我见她贼心不死很是厌烦……便……”一向沉稳内敛的他罕见地说话都变得不顺畅了。
“得了,大哥,你别解释那么多了。离瑶愿意帮你,那是她寄人篱下不得不帮,但你这样做终归是你不占理,坏了人家姑娘名声。眼下你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对离瑶负责?”夜时竣直言道。
夜时舒也点头表示这次站在二哥这边。
正在这时,顾思沫带着离瑶走了进来。
瞧着厅堂里气氛不对,顾思沫好奇地问道,“大哥、时竣、小妹,发生何事了?”
离瑶也睁大眼不停地瞅这个又瞅那个。
夜时舒干笑,说道,“瑶儿,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你和我大哥的事。今日大哥为了应付范云莹,利用了你,损了你的名声,实在抱歉……”
还不等她说完,离瑶便打断她,“王妃,你不用如此客气,名声啥的不能当饭吃,没什么损不损的。要是大公子有需要,别说通房了,就是让我进牢房我都乐意。”
厅堂瞬间鸦雀无声。
一双双眼睛全直愣愣地把她盯着,就跟看稀罕物件似的。
还是顾思沫最先出声,“咳……瑶儿,这种话不能乱说,啥通房不通房的,我们大哥不是那种人。”
离瑶冲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突然问道,“芯儿,通房到底是什么?那个什么表妹好像很介意我和大公子通房。”
气氛再一次沉默。
夜时珽的脸先前还是黑的,这会儿竟是莫名的染了一丝红晕。似是再难忍受这个话题,他起身,板着脸斥道,“全都给我散了!”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厅堂,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我怎么觉得大哥这是害羞了呢?”夜时舒掩嘴偷笑。
“就是!还没商量怎么对人家负责呢,就这么跑了?”夜时竣也忍不住揶揄。
“二公子,你们别取笑大公子了,我为大公子做事是自愿的,你们要笑就笑话我吧!”离瑶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的仗义。
看着她单纯的模样,夜时舒、夜时竣、顾思沫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典型的被卖了还帮着卖家数银子啊!
就连尉迟凌都忍不住低声轻笑,然后招呼他们,“好了,大公子已经走了,都散了吧。”
……
虽说今日帝王让尉迟凌休沐,但有些大臣还是找到承王府商议事情。
接到消息,尉迟凌不得不带着夜时舒提前回王府。
等到大臣们陆陆续续离开书房后,夜时舒才端着新沏的茶进书房。
尉迟凌坐在大椅上,垂眸盯着一本册子,眉宇微蹙,似是为什么犯愁。但那认真又专注的样子也着实迷人,让夜时舒端着茶盘都不忍心上前打扰。
“愣着作甚?”尉迟凌突然抬起头。
“怕打扰你。”夜时舒绕过书桌走到他身侧,将桌上用过的茶盏挪到一旁,摆上为他新沏的茶。看了一眼桌上还未合上的折子,关心地问道,“可是遇上棘手的事了?”
“这些大都是以前尉迟睿负责的事,纰漏着实多。新接替的官员怕担责,又不敢向父皇如实禀报,便让本王定夺。”
“你不会要替废太子兜着吧?”夜时舒试探地问道。
“自然不会。”尉迟凌给了她一记不满的眼神,“你瞧着本王有那么傻么?”
夜时舒笑,下一刻便被他拉到腿上。
看着他如画的眉眼,夜时舒突然问他,“王爷,如果让你做了储君,你会不会……”
“不会!”
“我还没说完呢!”
尉迟凌突然转过她身子让她跪坐在自己身上,双臂圈着她的同时也瞪着她,“别把本王当没开窍的傻子!你心里想的那些最好给本王抹掉,本王对那位置不感兴趣,即便无可奈何接下,那也没有人能左右本王的决策。上位者若是被朝臣掣肘,只能通过女人制衡朝堂,那这上位者同傀儡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