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舒深深地凝视着他,从他这番话就足以看出他想的比她还多。
“我就是问问……”
尉迟凌一巴掌轻拍在她屁股上,“别说问,想都不许想!”
夜时舒抬手勾住他脖子,笑道,“好好,不想不想,我什么也不想!”
她笑,尉迟凌也勾起了薄唇,双手还在她腰间揉捏起来,“今日都没见你怎么走动,可是身上不舒坦?”
夜时舒忍不住敲他肩膀,“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今日是爹和九姑大喜的日子,你还没完没了!”
尉迟凌薄唇贴到她耳边,笑问,“那现在回房,我帮你捏拿捏拿?”
“去你的!这天都没黑呢!”夜时舒哪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什么捏拿捏拿,根本就是压榨压榨!
正在这时,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启禀王爷,有一公子,自称姓范,是王妃的表兄。他还说他是得了王爷的许可前来拜访王爷和王妃的。”
夜时舒赶紧从尉迟凌腿上跳下去。
尉迟凌捉住她的手,不满地瞪着她,“做何?”
夜时舒朝门外努了努嘴,示意他注意形象。
尉迟凌抿了抿薄唇,对门外低沉道,“让范公子进来吧。”
“是。”
待侍卫离开,夜时舒就皱起眉,说道,“这范云濡真是的,明明说了让他明日和宏泽表哥一起来,他却提前跑来王府,可见他是早就存了巴结你的心思!”
“看看再说吧。”尉迟凌捏了捏她的手心,温声道,“虽说你姑婆和她孙女范云莹品行有缺,但目前为止,范云濡也没出什么大过。如果他真有登科及第之才,我也没理由为难他。”
“嗯。”夜时舒朝内室看去,“那你接见他吧,我去里面看会儿书,上次的画本子还没看完呢!”
尉迟凌唇角勾了勾,这才放开她的手。
不多时,范云濡被侍卫领着进了书房。
“云濡拜见王爷!”
“范公子免礼。”
“谢王爷!”范云濡跪地行礼,礼数又恭敬又周全。起身后,他主动表明来意,并将带来的几部手札双手呈上,“王爷,这是云濡近年来所著的诗赋,还请王爷多多指教。”
尉迟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他放上来。
范云濡躬着身上前。
待他放下手札后,尉迟凌道,“本王会仔细过目的,若没别的事,你就回去等候消息吧。”
范云濡张了张嘴似有话想说,可抬眸触及到他冷峻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硬生生把到嘴话的吞回了腹中。
“王爷,那云濡就不打扰您了。云濡回去定加倍勤勉温习功课,等着您的指教。”
说完,他作礼告退。
听着他和侍卫远去的脚步声,尉迟凌正准备起身去内室,夜时舒就自己出来了。
她到书桌边,拿起最上面一部手札翻看了起来。
看过几页后,她递给尉迟凌,接着又去翻下一步。
等到手札都翻完后,她摇头,“这范云濡表面虽然没什么可指摘的,可太贪功急利了。”
尉迟凌有认真地翻看手札,并皱着眉评道,“此人才华是有,但辞藻浮夸、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一股阿谀奉承之味。”
夜时舒忍不住失笑,“你说我们如实告诉范老太太,说她宝贝大孙子不行,她会不会当场被气死?”
第198章 求他放了太子妃
尉迟凌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没必要为此激怒他们。科考就算题试过了还有殿试,因废太子的事,今年的选拔势必会比往年更加严谨,虚浮才华是过不了关的。范氏想巴结我,大不了我把范云濡推荐到国子监,至于别的事,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做的大气,但夜时舒却心有不甘,“要把范云濡推荐到国子监?你就不怕他狐假虎威惹是生非给我们添乱?”
尉迟凌不屑地翘了一下唇角,“我倒是希望他能在国子监惹是生非,只要他染了污点,想入仕便没那么容易。反正机会我是给了,能否功成名就还得看他自己。”
“好吧。”夜时舒笑了笑,随即把那几部手札推到桌角,然后把大臣们送来的折子推到他面前,挤着眉眼道,“争取天黑前看完,不然今夜你就在书房睡!”
“……”尉迟凌唇角暗抽。
让他独自睡书房?
想得美!
他就不能把她抓来书房一起?又不是没在书房做过!
……
翌日。
夜时舒睡到巳时才醒。
春柳和夏花进来服侍她梳洗,她问,“王爷回来了吗?”
春柳先回道,“王妃,王爷半个时辰前回的府,听说您还未醒,便去书房接见游公子了。”
“我表哥来了?何时来的?”
夏花回道,“王妃,游公子来了有一个时辰了,他说不打扰您休息,奴婢们便没来传话。”
夜时舒点了点。
梳洗过后,她用了一碗燕窝,又让春柳盛了两碗,她亲自端去了书房。
只是她进到书房里,并没有看到游宏泽。
“王爷,宏泽表哥走了吗?”
“一刻钟前走的。”
夜时舒看着他手上正翻阅的手札,赶紧把食盘放桌上,然后绕桌到他身侧,拿起另一本翻阅起来。
“王爷,你觉得宏泽表哥跟范云濡比起来,谁的文章更优秀?”
“没有可比性。”
“啊?”
尉迟凌抬眸朝他扬了扬唇角,“游宏泽的文章大气磅礴,涵养深厚,见地独特,上榜毫无问题。”
夜时舒听着他的赞赏,自己也翻阅了好几页手札,忍不住点头附和,“同是表哥,这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说起宏泽表哥的优秀也不算稀奇,二舅舅和二舅母正直坦荡,为人品行就让人敬佩,他们教育出来的孩子能差到哪去?”
“从小到大,宏泽表哥就有读书的天赋,且他从来不跟乱七八糟的人为伍,哪像游清波那烂东西,除了败祖宗产业和名声,一件正事都不做!同是游家子孙,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完,她突然望着虚空发愣。
尉迟凌察觉到她异样,侧身看着她,低声询问,“怎么了?”
夜时舒回过神,冲他笑道,“没什么,就是侯府在大舅舅和大舅母手上败落,突然有些感伤。”
她不敢说,自己突然想起上一世,一直都没有宏泽表哥的消息,更是没听说他有科考上榜……
尉迟凌方才说以宏泽表哥的才学上榜完全没问题,既然没问题,那为何没有宏泽表哥科考的消息?
莫非是宏泽表哥上一世出什么事了?
这一世因为她的清醒和转变,几乎所有的人和事都改变了轨迹,包括侯府。
如果上一世游宏泽出什么事,那这一世应该也会有转变吧?
“王爷,你也打算让宏泽表哥去国子监吗?”
“嗯。”
“范云濡和宏泽表哥都在国子监,那要不要派人去盯着?”
“无需担心,国子监有我的人。”尉迟凌以为她担心游宏泽会被范云濡欺负,便温声安慰她,“出不了事的。”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
“启禀王爷,祝丞相求见。”
夫妻俩停下聊天,同时冷了脸。
“王爷,我去内室坐坐。”
“嗯。”
看她进了内室,尉迟凌才对侍卫抬了抬下巴,冷声道,“请他进来吧。”
没多久,丞相祝志顺进了书房。
夜时舒竖起耳朵,就听见他双膝跪地的声音。
“臣拜见承王殿下!”
“什么风把相爷吹来了?快快请起。”尉迟凌作似惊讶的语气。
可他人稳坐在大椅上,手都没抬一下。
祝志顺并未起身,只低着头,声线带着一丝粗哑,仿佛说话很艰难似的,“殿下,臣年迈,无法再堪当大任为君王分忧,故臣欲向陛下请奏告老还乡。只是臣有一心愿,还望承王殿下怜悯。”
尉迟凌薄唇淡勾,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本王能为相爷做些什么?”
他没有挽留。
也不会挽留。
祝志顺来这里,也没有怀揣被挽留的念头。毕竟一朝君王一朝臣,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澜贵妃调换皇子,死的无声无息,连个葬礼都没有,甚至尸身都不知在哪。废太子尉迟睿已成庶人,即便不死,这辈子也没有再触及皇权的机会。
而他女儿作为尉迟睿的发妻,曾经有多尊贵,如今便有多落魄。身为废太子的岳丈,他的下场不可能好。
皇上没急着立承王为太子,不是因为皇上不愿,而是在为肃清朝堂做准备。
这是他退出朝堂最好的时机。否则一旦等承王坐上太子之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
“臣想让承王殿下为小女求一纸休书!”
如今的他,连‘和离’二字都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