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承翎错愕了一下,在看到秦子衿躲闪的眼神之后又兴奋起来。
秦子衿却轻咳了一声,然后往前快走了几步,等祁承翎再追上秦子衿时,秦子衿已经恢复了常色,侧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祁承翎,低声说:“表哥可还记得大山?”
“嗯。”祁承翎点头。
“他与陶妈要成婚了。”秦子衿说,“原本是打算在福苑简单请大家吃个饭就算了,恰巧被我听到了,先前玉珠的事,总觉得于他有些亏欠,所以自作主张,帮他们张罗了这婚事。”
秦子衿暂时隐瞒了亦明公子的身份,他笃定祁承翎会因为这个身份高兴,所以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给他惊喜。
“除了一些银两,我还同迎客来的掌柜商议了,腊八中午,在迎客来摆酒宴请宾客。”
祁承翎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你帮忙,”秦子衿笑笑,“只是大山孤身在京城,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去做他的宾客,除了你之外,我还请了周师兄。”
“好,我一会备礼前往的。”祁承翎开心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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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腊八,迎客来酒楼前早早地便立了红色的告示,贺福苑大喜。
福苑里的人到了酒楼门口都不敢进去,还是几个孩子认全了告示上的字,欢呼着说:“就是这里,这上面写了,是咱们福苑大喜!”
“这……这么气派的酒楼吗?”众人还是有些不信,小桃却已经到了门口。
“大家别愣着了,赶紧进来吧。”小桃招呼众人进去,大家这才敢入内。
“往二楼去。”迎客来的店掌柜热情地招呼着,丝毫没有因为这些人穿着破烂便露出丝毫的不满,“楼上预留了三间并联的雅间!”
众人新奇地打量着这酒楼的设计,东张西望地上了二楼,惹得大堂里吃饭的那些个人也稀奇起来,大声朝店掌柜道:“您今儿这是做善事呢,请这些个穷人吃饭!”
掌柜的立马笑着说:“哟,可不是我行善,是这福苑的当家行善啊,众所周知,这福苑是皇上御赐的‘善德’姑娘建的,今日这酒宴也都是那位大善人安排的。”
大厅里吃酒的人一听,当即起了身,“哟,那今日可是能够见到那‘善德’姑娘了?”
“应当是快到了。”店掌柜说着抱拳朝众人拜了拜,“一会儿还请各位多照顾,莫要惊着那位贵客了!”
“掌柜的放心,我等不是那惹事儿的人!”那人笑呵呵地说。
众人说着,外面又进来一群人,掌柜的以为都是福苑来的客人,忙笑着迎出去,结果却瞧见一群少年。
“几位公子,今日不巧,楼上雅间都满了。”掌柜的赔笑着说。
来的,正是成王府学堂的几位弟子,今日腊八,范夫子和冯先生同时告了事假,便早早地散了学,几位公子便趁机约了杜恩宏出来吃饭,想借机打听一些院试的消息。
听见没雅间了,几人叹着气说要去别家,杜恩宏的目光却注意到了一旁的告示,他抬头看向店掌柜,“秦子衿可会来?”
店掌柜诧异地看了一眼杜恩宏,见他敢这般直呼姓名,便知关系应该不一般,便赔笑着说:“应该是会来的。”
杜恩宏立马嘴角扬起,朝店掌柜说:“我也是来喝喜酒的,带我上去吧。”
不仅仅是店掌柜,跟着杜恩宏来的一群人也都愣住了,“杜公子,我们不是说好……”
杜恩宏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告示道:“福苑是秦子衿的地盘,福苑有喜,毕竟同窗过,理应贺喜。”
几位弟子面面相觑,很快达成了共识,纷纷看向店掌柜道:“我们是来道贺的!”
店掌柜这下明白了,这些人都是秦子衿的同窗,当真以为是特意来贺喜的,连忙客气地将几人迎了进去,指了上二楼的路。
二楼楼梯口,穿着喜服的大山正立在旁边等着迎客,秦子衿告诉过他,今日除了福苑的人还有许多贵客,所以他十分重视,安排大伙坐下后就到楼梯口候着了。
眼瞧着上来的人是杜恩宏,大山便愣住了,正不知道说什么,杜恩宏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是你大喜啊,恭喜。”杜恩宏看着大山道,然后低头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放到大山手中道:“这是贺礼!”
杜恩宏带了头,后面的人也不好白吃席,纷纷在自己身上寻摸着能够做贺礼的东西,玉坠、手串、折扇、手把件等等,还有直接给银票的,待几人走过,大山的手中堆满了好东西。
第440章 贺喜
杜恩宏几人进了雅间,帮着安排座位的欢喜愣住了。
秦子衿事先没说有这些人啊,如今北面的三间雅间撤了移门,三桌尽数安排给了福苑的人,这边一间大的雅间,这是预留着给周大人、林掌柜等人的。h|y
欢喜正发愁该怎么办时,秦子衿笑着走了进来,“客人来了,便安排入座,愣着干什么!”
欢喜这才会意,连忙抬手先安排这些公子先就坐,又立马凑到秦子衿身旁,低声询问该如何办。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但多些人给大山道贺也不是坏事。”秦子衿方才上来的时候已经听大山说了事情经过,但看了看大山手里捧着的贺礼,也不好开口赶客人。
“我已经叫掌柜的将隔壁的一间雅间收拾出来布置上了,一会儿周师兄他们到了,你便引到那边的雅间去。”秦子衿说。
“是。”欢喜答应着出去等候。
秦子衿则朝已经做下的几位公子走了过去。
“不知各位同窗前来捧场,下人招待不周,莫要见怪。”秦子衿笑着道。
“今日这是何大喜?”有人问,他如今都还没弄懂是什么喜,何人大喜,便跟着杜恩宏随了二百两银票的礼。
“你们方才不是见过了吗?门口迎着的便是新郎官。”秦子衿笑着说,“新娘子是福苑的人,无依无靠的,我勉强算得上半个娘家人,便帮着张罗了这喜宴,只是没想到各位同窗如此给面,再次谢过了。”
众人眉头一皱,心想自己这是随了个什么礼啊,毫不相干的人也就罢了,竟还是福苑理由无依无靠的穷百姓,顿时无比心疼自己送出去的银票、折扇、手串等等。
可这是杜恩宏带的头,他们几个多少有些想巴结杜恩宏,此时虽有不满,却不能表露出来。
“秦姑娘不愧是皇上御赐的‘善德’名号,对福苑的这些流民如此照顾,难得我们今日出门撞见了,理应添一份喜。”杜恩宏说着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位子,方才众人选位子坐下时,他特意留了一个位子。
“我们与秦姑娘也许久未见了,秦姑娘不如坐下来与我们一桌,一来叙叙旧,二来我也想向秦姑娘请教一番做善事的方法。”杜恩宏目光热切地看着秦子衿。
秦子衿迎上他的目光,隐隐有些好奇杜恩宏为什么还跟这些人在一起,自己都已经不在城王府学堂了,他还留在那里干什么,为何不回阁学院?
在座的,当初多少听到了些关于杜恩宏、秦子衿和袁景泽的传言,立马明白了杜恩宏的意思,此时瞅准了时机献殷勤,忙道:“听闻秦姑娘如今在范夫子府上读书,可否指点我们一二?”
秦子衿收回落在杜恩宏身上的目光,淡笑着看向众人道:“许久未见各位同窗,本该陪同的,只是今日的新郎官与京州府尹周大人还有些交情,我奉了嘱托要去陪嫂夫人,还请各位见谅。”y
“至于读书交流,日后有的是机会,大家既是来吃喜宴的,便只管吃好喝好便是。”秦子衿说着看向杜恩宏,“杜公子,行善由心而发就行,只要是行善,不在乎方式方法。”
杜恩宏微微眨了眨眼睛,温声道:“秦姑娘言之有理。”
秦子衿没再说话,只是看了杜恩宏一眼,便离开了这处雅间,之后周润科带着夫人过来,林掌柜也带了家眷过来,人到齐了,酒宴开席。
席间,大山过来敬酒,祁承翎立马注意到,大山先是敬了周润科,再敬秦子衿。
按理说,秦子衿代表福苑,又帮忙操持了这样的大事,即便周润科地位高,今日这场合,也不该压过秦子衿这个娘家代表吧?
可大山偏偏先去敬了周润科,这只能说明,在大山看来,周润科是客,而秦子衿是自己人。
祁承翎又看了一眼林掌柜,方才进来的时候祁承翎便注意到了,欢喜和小桃对林掌柜都十分熟稔。而且林掌柜在给周润科和自己敬酒时都十分拘谨,给秦子衿敬酒时,明显轻松许多。
显然,秦子衿与这亦明书局还有些关系,祁承翎免不了往那个方向猜测,但当日审查真假亦明公子案时,祁承翎见过亦明公子,那声音绝不是秦子衿装出来的。
借着互相敬酒的机会,祁承翎端杯敬林掌柜,饮酒之后故作闲聊地问:“近来亦明公子可有新作?”
林掌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瞥了一眼秦子衿,虽然只是一瞬,但祁承翎还是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