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镜衡无有不依的应狗损友们。栗清圆静默地看着他,果然,话术的转折来了:「我不是不可以,但是绅士得以女士的意愿为先。」
「她先选了我,我再让出来,成什么了!」
于是,一屋子的人,欢声笑语、插科打诨,寿星佬冲他的女友递手来,「May I」
栗清圆赶鸭子上架般地跳起舞步来,倒也并不感谢他以退为进的解围。纯粹习惯了,也算到了。他今晚不这么做,她倒是失望的。
冯镜衡闻声她垂眸的絮叨,嗯一声,「失望什么?」
「失望没算准你。」
「这么神婆,那么算算我去哪了?」
「算不到。」她抬头告诉他,也径直问。问他去干嘛了。
冯镜衡直接告诉她,栗清圆轻微凝眉,她和妈妈一个想法,「那你再去换一套好了。」
「不高兴。」
栗清圆仰头看他,他牵高她的手腕,带着她圆舞了一个圈。
冯镜衡身上这一套,是栗清圆循着他们老江湖的旧礼,从头买到脚,还得逢双数。店里的阿姨说,岳母家给新姑爷的三十岁生日礼一定要有一套里里外外全新的衣服。
好在这在秋天。冬天的生日,栗清圆吐槽,那不是要买个十来件。
所以,即便这两头的旧礼冲突了,他也会以妻家的为尊为先。
至于他这头亲戚的牢骚仗,他来摆平。
栗清圆其实很受用。面上不显,「那你舅母怎么说啊?」
「我答应春节初一早上带你去宁波拜年。」
「初一早上?怎么来得及?」书獃子较真极了。
某人骂她笨,「堵她的,这也信。你当真初一早上去,她还不肯呢。谁家好人初一早上就上人家门啊。」
栗清圆给他这么一骂,心里很不服气。跳错一个节拍,直接踩他脚上了。
就着这现成的洋相,栗清圆连忙和冯镜衡叨咕,「我才不好意思和沈先生跳呢。」
「你倒是想!」
栗清圆笑笑,提醒他注意听,这首舞曲是哪支名目。
冯镜衡并不通晓的样子。
栗清圆:「勃拉姆斯写给舒曼的妻子,克拉拉的。」
不明其详的人,也听懂了些机锋。
舞曲收梢,他们ending的时候,冯镜衡狠狠点评女友的舞技,「差到一塌糊涂,只配关在房里蹦两下罢了。」
这晚宴会快到尽头的时候,冯镜衡领着多喝了两杯的栗清圆出院子透透气。
她今晚穿一袭黑色长晚装裙,胸前别的一支蓝宝石胸针。
冯家的花园很大,夜里出来,凉了好几度,冯镜衡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
二人一路绕着小径走到他曾经描述过的,一处红房子处。是处小马的马厩。
原来这里有马的,后来养大了,就寄养到马场去了。
栗清圆趁着花园里的路灯,看那处红房子,轻微推开门,里头已经成了间杂物房。
最当中的台子上,还有个儿童用的马鞍。
栗清圆一时好奇,想走近了些去看的。
冯镜衡扽住她,说里头全是灰。
二人再往前面走了走,人工观景池边,木头栈道下,涉水迎风叠成浪。
一截涌一截,闭上眼,如同置身江湖之上。别有一番兴致趣味。
身边人问靠在栏杆处的栗清圆,「好些了幺?」
栗清圆回头往主楼的灯火望去,不禁点点头,示意他们回去吧。
天也不早了,她父母那头也该回去了。
冯镜衡叫她不必操心这些,他自有安排。眼下,他查点她的安排。
「安排什么?」
「关于我的生日,你的安排。」
栗清圆笑道:「不是已经穿在你身上了幺?」
「嗯,」某人不买账,「还有点紧。」
栗清圆藉着夜色,端详再端详,「哪里紧。这全是按你尺码买的好不好!」
「我说内裤。还是你洗了一水,缩水了,勒得我有点紧。」
栗清圆听着满是笑意。却有点羞赧地没下文。
冯镜衡继续摆寿星佬的脸谱,「衣服就打发我了?」
「你还要什么?」
「要你不为这些凡夫俗礼准备的,单纯是送给我个人的。」
栗清圆作思量的样子。
冯镜衡胸有成竹,定要她拿出来。
闹得几个回合,栗清圆才承认她有准备,不过没带在身上。
在她那里,她准备晚上结束后,她正式拿给他的。
「是什么?」
「总之,是我的心意。别太高估,也别轻视。」
是夜,冯镜衡作为宴请的主人,里里外外一一安置送走了亲友。
再和栗清圆一起送走了她父母,二人回贞嘉路上的住处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过生日的人紧急筹措着他为数不多的特权有效时,一进门,撵一般地把栗清圆往房里赶。
栗清圆给他赶的,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你忙什么,又少不了你的。」
某人反过来怪她不诚心,「为什么不带过去?」
喝了酒的人,总有些矜持露了马脚,「因为知道你一定会过来啊。」
两个人像两节车厢般地挂靠着,前后进了房间。
属于三十而立某人的礼物就在床上。栗清圆声明,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是当初第一次知道他的生日时,栗清圆就想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