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所有的一只卡地亚古董Baignoire表。黑带蓝色指针最经典的罗马字标,最重要的是秀气的椭圆表盘。
这只表,约定俗成是女性佩戴得多。
但是如冯镜衡送她的那只金劳一样,表的意义是时间,比时间再重要些的是相随。
这只表在栗清圆所有物里不最贵重,但,是最形象她的。
不然向女士也不会一眼相中买给她。秀气的圆圆。
时尚的完成度从来不拘泥于性别。这款秀气的Baignoire,被栗清圆细心地绕缠到冯镜衡手腕上时,意外地别致。好像本不归他,但是戴在腕上,又非他所有不可。
且做学问的人早有调研,「你衣帽间的表台上,没有这一款。」
「我怎么会买这么秀气小不点的东西啊。」
栗清圆听他这话瞧不上的样子,连忙要收回。
冯镜衡就爱这种作怪时刻的栗清圆,「我说了不要幺?」
「你嫌弃小不点!」
「它本来就小幺。」
「你懂个屁!」
「嗯?」
「我懒得跟你说。」
「喂喂喂,这还没过十二点啊。」有人叫嚣。
栗清圆才不理他,「过了十二点你就会变成狗,才会这么急!」
冯镜衡哈哈大笑,一面笑,一面扣好这款古董表。喜不自禁,越端详越满意的样子,「嗯,我当你和我交换的信物。以后我出差就戴这一块『圆圆』了。」
栗清圆白眼臭屁的人。
就在冯镜衡一身酒气仰面往她床上倒的时候,这才发现,表盒上还压着张什么。
冯镜衡拿手拈起来看,纸卡他很熟悉。
当初,他和她老头子干仗,他买花给她赔罪的。附赠的卡片上,有他的签名和人名章。
卡片上,龙飞凤舞的英文笔迹他还有印象。
然而,下面多添的一截娟秀小字是新鲜的,严谨的,甚至小心翼翼的。
因为写错一个字,这张有意义的卡片就作废了。
栗清圆新添上去的那截字,便是她答应生日许诺给他的和好卡。
烧为灰烬的诺言,失而复得。
冯镜衡一下子跃起身,沾沾自喜,「不是,三十岁这么大的份量呢,栗老师!」
栗清圆踢他一脚,要他起来,这一身的酒气,床是不能睡了!
寿星佬赶在十二点来之前,细细复盘且极为满意他的三份礼物。
栗清圆不解,「哪里来的三份?」
冯镜衡指指身上的衣服,表及特赦卡。
「错!」栗清圆纠正,「衣服是我爸妈送给你的。如果你真较真三份的话,那么还有一份是『出入平安』。」
「嗯?」
「那天,重熙寺我给你许的愿。」
歪坐在床畔的某人,决定了,「我要赶在十二点熄灭前,行使我生日的最后一项权利?」
「……」栗清圆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词。
*
贞嘉路这里,栗清圆在交了定金后就搬了进来,房主也痛快。
一应陈设都是逐渐添置的,次卧的房间也是单独留给孔颖住的。
次日一早,栗清圆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看见小颖在洗手台边刷牙。
面面相觑的闺蜜,啊这,栗清圆有一恍惚觉得自己断篇了。
她不记得她昨晚回来的时候,小颖在不在。
就是说,她搬进来这些日子,孔颖也不是天天过来。偶尔加班晚了,才过来睡一宿。
而冯镜衡这个龟毛更是和栗清圆说好的。她闺蜜在,这里他就不留宿了。
昨晚情况特殊。……栗清圆解释着什么……
孔颖手势喊停,吐一口牙膏沫,说不必解释,她都懂。
只是,她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
「决定你这里我就不住了。」
「为什么?」
「不太方便。」
栗清圆满以为小颖不大习惯冯镜衡的臭少爷脾气,「他不是天天过来的,也没这时间。」
小颖心意已决的样子,「我还是搬走吧。正好我有新的合租对象了。」
「那个顾耀庭?」
孔颖没有明说,明说的是,「我昨晚没有睡好。你们真的太能闹了。」
栗清圆只觉得死了一会儿,再不得不活过来,没事人地抓抓眉间并鼻梁,问好友,「今天天怎么样啊,早上吃什么?」
#100颗珍珠
栗清圆工作时候的样子,冯镜衡是见过的。
她一向认真,到一丝不苟的地步。
会场里,戴着调频耳机听她训练有素的翻译腔调,冯镜衡觉得这种时刻,有人看不到她的专业与能力,而在肖想她的别的,那么,他就有点不答应了。
当然,起初他也是这么干的。他并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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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清圆近日出差,与他们同行的队伍里有个法语翻译,对方大罗汉松三届。
先前会餐的时候,论资排辈,周衍听清圆喊老罗师兄,说笑,那么他又喊我师兄,怎么着,我都该是你的大师兄了吧。
周衍又听说清圆的舅舅是向老师,更是敬佩之下直转亲暱。
之后又一场会议支持,周衍跳过了罗汉松,直接联络的栗清圆。
那天工作结束,栗清圆客套地说要替师兄回请一下周师兄。
周衍满口答应了,结果,那晚他们去的一家江西馆子只收现金。栗清圆整个措手不及,馆子是周师兄点名去的,他也解释缘故,老夫妻俩不大通那些数字支付,原先的收款码都是儿子的名义。结果儿子卷走了大部分积蓄,赌得底朝天,几乎倾家荡产,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