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金牌夫子_藏三年【完结】(106)

  皇帝下旨,按律判决李氏父子,不必等到秋后,即刻处斩。而傅学政,念在他为朝廷做事多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遂判刺配青州,永世不得踏入京城。李、傅两族三代不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大晋向来对科举舞弊容忍度极低,尤其是这种贿赂官员、私相授受的行为,全然是对整个科举体系的败坏,皇帝如此严惩倒也不算稀奇。

  可皇帝的怒气却远还没发泄完,第二日他又下令罚科,将上届荆湖北路乡试中举的孝廉全部取消举人资格,以防还有舞弊的漏网之鱼,而整个荆湖北路都跟着连坐,取消一届乡试。

  乡试每三年才考一回,去岁考过,下一届又罚没,众人岂不是得等到五年后才能再次参考?

  本朝科举虽有互保连坐制,但一般只是罚和舞弊之人互保的十名考生,全路学子一块受罚的事儿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和那舞弊之徒又有何甚么关系?大家分明都是无辜的呀!

  是以朝中百官都为皇帝此举惊掉下巴。

  而消息传到荆湖北路后,整个荆湖北路的学界哗然,对这位皇帝颇有怨言。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后宫里,太后的殿内摆着十数碳盆,烘得周遭如春日般温暖宜人。

  皇帝端坐于太后下首,这对母子难得聚首,却彼此静默无言。

  太后垂眸,长长的丹蔻轻敲桌面,一声又一声,在宫人都被打发掉,落针可闻的殿内格外磨耳。

  终于皇帝忍不住了:“母后有话不妨直言。”

  太后缓缓地睁开眼睛,声音格外疲惫苍老:“皇帝,你越发糊涂了。”

  大约在母亲面前,孩子永远是孩子,皇帝卸去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势,面上甚至有些气性,撇嘴道:“母后从前总说,科举乃国之根基,舞弊若不重惩,那国本岂不成了儿戏?旁人岂不视朝廷法度为无物?日后朝廷何以招揽真正的有才之士,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朕?”

  太后却笑:“皇帝以为没人能瞧得出你的心思吗?”

  皇帝一愣:“母后的意思是……”

  不知道皇帝是真傻还是装傻,太后敛了笑,神色幽幽地道:“姚尚书虽是帝师,同你情谊匪浅,但一碗水不能端平,处事有失公允,实非帝王之道。”

  皇帝有一瞬间的僵硬,看向太后,太后也正直直地盯着他,一双凤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面孔,正如她睿智的眼神总能看穿他所想。

  偶尔,这也会让皇帝有些不舒服,尽管太后只有他一个儿子,母子俩这么多年来一直互为依靠,但许是坐了十八年龙椅,他渐渐享受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不喜有人压在他头上。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娘。

  这桩案子的处理,的确是皇帝偏心,礼部总揽科举事宜,无论是出了舞弊案还是泄题之人就是打礼部出来的,总之跟礼部,或者说跟姚尚书都脱不了关系。

  连坐罚科,表面说是为了严惩,杜绝科举舞弊之事,实际上,多少有点转移视线的意思,就连那傅明,身为主考官却没有处死,只判了流放,可谓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但连坐一出,民众哗然,谁还有心思关注什么劳什子傅明?

  别说太后清楚,不少臣子心思也玲珑得很,揣摩着皇帝的心思,私底下议论纷纷,只是偷偷的没让皇帝知晓。

  一场母子间的谈话不欢而散,皇帝选择了维持他天子的威严,做出了决定便不会改。

  太后到底也没有逼迫他,她坐在深宫大殿之中,望着窗外的隆冬长长一叹——

  百姓才是真正的国本,民心才是万万不可动摇的。

  *

  一连串消息被方东家和秦大老爷带到寸金堂时,已是十一月,江陵下过了初雪,天地一片肃冷。

  而此时消息也传遍了整个荆湖北路,学子们都讨论得热火朝天。

  寸金堂众学生满目愕然——取消一届乡试?意思是他们两年后不能参加乡试了?

  细细琢磨过后,有人无所谓,有人有些气馁。

  方东家和秦大老爷则怒火滔天,双双拍桌道:“凭什么!那狗官的儿子舞弊跟我们有何关系?还能这样连坐的?”

  宋初夏却老神在在,摸着下巴道:“晚点考也没什么,学生们都还小,五年后也正是好年纪,用五年时间做足了准备,届时一鸣惊人也不错嘛。”

  学生们听了这话儿心里莫不都舒坦多了,做足准备,一鸣惊人?好像真的很不错!

  众学生眼睛亮亮的,纷纷搓搓手。

  方德生和秦觉却仍愤愤不平,秦觉跟王全知不熟,便直接嘟囔道:“要我说就不该搭救王全知那老小子!救了他一个连累了整个荆湖北路,亏得慌。”

  宋初夏却不同意:“天理昭昭不可诬,若含冤之人不得昭雪,公理和道义不彰,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你们放心让孩子们进入这样的官场?为这种朝廷效力?”

  秦觉被她一噎,心道还当真不放心!遂垂着头再不敢吱声儿。

  宋初夏笑道:“要我说,按这位陛下的性子,咱们夏江县怎么都要被连坐,如今只是扩大了范围,其实对我们没有影响,而对整个荆湖北路的学子嘛,也算有利有弊,毕竟谁知道这个傅学政有没有帮别的考生舞弊?这事儿一日不挖不出来,此人一日不除,对于无权无钱的寒门学子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方德生和秦觉听了都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有门路有钱财如李原那般的,能买题让儿子金榜题名,那他们这些辛辛苦苦读书的成什么了?

  宋初夏站起身,拍拍二人的肩道:“总而言之,木已成舟,大家只能接受,且向前看罢。”

  方德生和秦觉再次点点头,除了点头,他们还能说什么?

  话儿都给这丫头说完了。

  第86章 喜气洋洋小枣村

  ◎【二合一】猴崽子何时能长大?◎

  舞弊案虽已经尘埃落定, 但罚科引起的纷乱在荆湖北路还持续了很久。

  学子们日益躁动不安的情绪得不到安抚,不仅如此,各州府生恐出乱子, 派了许多差役散布在大街小巷巡视,看到文人士子打扮的人都得多打量两眼,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盯犯人一般的视线总归是令人不舒服的。

  “出什么事儿了?这是要抓谁?”

  “听说是为了防止学生闹事。”

  “学生怎么闹事?这些官差真是吃饱了白米饭不干正事儿啊……”

  街上人头涌涌, 不时有学子以及路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过再怎么着也只是偷摸着议论一下,到底不曾真的生出事端来。

  毕竟于大多学子而言, 下一届乡试没了还有下下届, 左不过等上几年的事儿,故此虽有怨言却也不敢自毁前程。

  而对大街小巷的百姓们来说,这也只是茶余饭后说一嘴的乐子, 如何填饱肚子过安生日子才是头等大事。

  路边的食肆里一上了年纪的老汉正幽幽叹道:“要变天喽。”

  遥记先帝还在时,民风一日比一日开放,百姓也一年比一年能安居乐业,处处冒着一股蒸蒸日上的气息, 哪会像如今这般, 还要派人来监视读书人?再过些日子岂不是要民众道路以目?

  哀哉悲哉!

  “今儿这半两黄酒还没下肚就开始胡咧咧啦?”旁的人听到了便哈哈大笑,“知道您老读过几本书,怎的也没考个秀才回来啊?”

  范老汉哼一声,斥道:“无知小儿!”

  食肆众人一阵哄笑。

  另一人开口道:“老汉儿,听说隔壁夏江县有个很出名的女夫子, 教的娃娃个个都考过秀才哩, 你要不去试试算了!”

  什么女夫子……他怎没听说过?范老汉只当他们在打趣他, 没有再搭理, 自顾自地给自己杯里斟满。

  范老汉倒酒、喝酒的动作都颇为优雅,跟个斯文士子似的,众人即便见惯了也还是忍不住浑身不自在,还当这里头没人晓得他就是种了大半辈子地的庄稼人么?也就这两年他家中小儿在城里做了点营生,赚了些银钱,才把他给接过来颐养天年。

  遂纷纷摇摇头一阵窃笑,继续谈论那名女夫子。

  聊着聊着,忽的有人叫出声:“诶,范老汉怎不见人了?”

  众人忙扭头看去,只见桌上用来下酒的胡饼只吃了一角,而杯中的酒水都还没喝完,众人莫不都纳闷了,饼子不吃不奇怪,酒都不喝了,还是范老汉的作风么?

  食肆店家来收拾桌子,笑呵呵解释道:“家去了,说要去夏江县念书呢。”

  众人一愣,真的要去考秀才啊?心道还真是个痴老汉,旋即又一阵哈哈大笑。

  天寒地冻,范老汉一路揣着手到家,进门就开始捣鼓着收拾行囊。

  范三郎见到亲爹这架势就暗道不好,忙拉住爹劝道:“爹!不都说了让您在城里好好养着吗?为什么非得回去种那劳什子的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种田文 科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