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疏缨没忍住捂住脸,她怎么不知道她居然这么不争气。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指缝隙中溜出来:
“你真是的……”
有人忽然拉了她一把,褚疏缨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都朝他栽去,奚衍臣抬手,她直接落入了他怀中,褚疏缨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人俯身埋首在她脖颈中,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
“褚疏缨,我很高兴。”
简短的几个字,让褚疏缨骤然愣住,衣袖中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才叫她回过神。
她偏过头,终究没有推开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马车内,许久才响起她的声音:
“……我不懂。”
当初接近他,她能得到好处,她既要又要,要他帮她,又不愿在明面上和他有牵扯。
是担心他么?或许是有这个原因的。
但她更担心的是,圣上会因此觉得殿下野心过大,从而对殿下生出不满。
奚衍臣呢?
这段关系中,他又能得到什么?
她这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但奚衍臣好像听懂了,他忽然情绪不明地笑了一声。
褚疏缨心下莫名一紧,听见这个笑声,她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奚衍臣说话了,他语气有点凉飕飕的:
“阿缨薄情寡义,当然不会懂我的心思。”
褚疏缨啪叽一下捂住耳朵,面上表情是痛心疾首,是她错了,不该问这个问题,又给他逮到机会冷嘲热讽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刻薄?”
奚衍臣根本不在意这种评价,这些年,外人对他的评价可不止刻薄这么温和。
见人还捂住耳朵,奚衍臣很不满,他拿下她的双手,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轻轻撕磨,声音很轻很轻地落入褚疏缨耳中:
“呵,敢做不敢听?”
褚疏缨身子轻微一颤,他简直是过分,耳垂传来痒意,湿乎乎地叫人浑身都不自在,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呼吸都是重一下轻一下的,她忍不住地咬声:
“说话就说话,咬人做什么。”
有人漫不经心地瞥她,指腹捻过她的脸:“你也可以咬回来。”
褚疏缨瞪大了双眼,脸都被憋红了,十分怀疑他是在勾引自己,她朝马车的提花帘看了一眼,压低了声:
“别乱来。”
事实证明,奚衍臣的确没有乱来,但褚疏缨下了马车时,还是满面红霞,偏她还没有处说理去,谁叫这是自己招惹的人呢!
青禾一直在外等着,姑娘出来后,她压根都不怎么敢看姑娘。
褚疏缨瞪了一眼马车,擦了擦嘴,咬声道:
“回府。”
褚家马车没有停留地离去,沈策摸了摸鼻子,朝马车里头问:“大人,咱们是回府还是回枢密院?”
没让沈策等多久,里头就传来奚衍臣不高不低的声音:
“去国公府。”
很难得,大人提起国公府时,心情居然不错。
沈策挑眉,自家大人一年也不一定去一趟国公府,这次主动去,只能是因为姑娘退婚一事了。
沈策看戏心理骤然升起,二话没说地调转马头朝国公府而去。
国公府。
陆娴怎么也没想到,褚家人刚走没多久,奚衍臣那个罪魁祸首就回来了。
她气得捂住胸口,后退了几步,心口都觉得有些疼。
这孽障,根本就是坐实了退亲一事有他的手笔!
奚衍臣刚踏入会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陆娴砸过来的杯盏,他冷眼旁观,躲都没躲,杯盏最后砸在了他的脚边,溅起了一地的碎片。
他眼皮子都懒得掀起一下,轻飘飘地扫了眼地上的碎片,透着些许嘲讽:
“母亲这么火大?”
陆娴怒意冲冲地看向他:“你把你大哥的婚事搅了,还有脸回来!”
奚衍臣扯了一下唇角,笑意浮现在皮相上:
“不回来,怎么看上这一场好戏?”
沈策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论起火上浇油的本事,整个朝廷恐怕都比不上自家大人。
他觑了一眼陆夫人的脸色,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会客厅外。
陆娴被气得不断深呼吸,再看奚衍臣混不在乎的模样,忍不住掉下眼泪:“我究竟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个混账,你搅和了你大哥的婚事,对你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奚衍臣没有一点动容,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怎么会没有好处,奚玉恒不退婚,他又怎么名正言顺地和人在一起?
“我早就告诉过母亲,褚家这门婚事退了,你大可再给他许上一门好亲事,我不会阻拦,可是母亲根本没有听进去。”
陆娴忽然听出了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
“你居然真对她动了心思?!”
陆娴拍桌而起,只觉得很荒谬:“你疯了不成,明知那是你大哥的未婚妻,还敢动这种心思!”
奚衍臣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为什么不能动,在母亲眼中,不论是人还是物,我都没资格和大哥争,什么都要双手奉上才对吗?”
陆娴气得心口疼: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奚衍臣嗤笑了一声,他不可理喻?
“母亲为何不问问,我是何时对她有了这般心思。”
陆娴骤然愣住,她怔怔地看向奚衍臣,从他话中听出了什么,整个人都是一晃,捂住胸口,声音艰涩:
“……你什么意思。”
奚衍臣看着陆娴这副作态,忽然觉得没意思,他嘲讽地扯了一下唇角。
他不再看向陆娴,站起身,冷声道:“褚家已经上门退亲,我觉得母亲最好是应下。”
他根本不是商议,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喙。
陆娴眼前都黑了一下,只觉得是造孽,有那么一刻,她是想就这么算了。
但她又想起适才奚玉恒失神落魄的模样,最终还是心疼起长子,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大哥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见奚衍臣脸色冷了下来,陆娴只觉得头疼,心口也疼,她苦口婆心:
“你就是糊涂。”
“现在想来,京城流言也不是空穴来风,你上次特意回府,也是故意要让我误会。”
怪不得上一次褚家退婚,这逆子会来得这么及时,原来是赶着给人背锅。
陆娴忍不住道:“你真当褚疏缨一直拖延婚事,是因为和你的那点关系吗?”
“那人唯利是图,能在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和你牵扯不清,你就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奚衍臣的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母亲来告诉我。”
陆娴简直要被这个逆子气死了,她直接道:
“莫非你觉得她和你大哥退婚了,就会和你在一起?”
“痴心妄想!”
陆娴一针见血道:“且不提她先退了兄长的婚,又和亲弟在一起,名声会如何,就单凭你枢密使的身份,她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你比我清楚,你的身份,是优势,也是劣势。”
她看得分明,在褚疏缨眼中,什么都没有她自身的利益重要。
陆娴以为她说了这么多,奚衍臣起码会听进去一点的,结果,她就看见奚衍臣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淡地说:
“那又如何。”
他没有一点动容,像是她说的这样,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更让陆娴气得心口疼了:
“你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女鹅:你疯了?
陆娴:你疯了!
小奚:老婆终于退婚了。
【啧】
第42章
褚奚两家的婚事还没有结果, 褚疏缨就得了一个消息,陆巧薇离开国公府了。
褚疏缨很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
姜知遥俯身过来, 压低了声:“我听阿昭说,是世子亲自向陆夫人提议的。”
陆娴惯来疼爱奚玉恒,连奚衍臣都要排在其中,她的确有照顾母族侄女的想法,但在奚玉恒跟前,一个陆巧薇又算什么。
姜知遥见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好友对这方面真的心大:
“你就不觉得,你前脚刚去国公府退婚,国公府后脚就把陆巧薇送走了, 这件事很巧合吗?”
褚疏缨失笑。
她又不傻。
姜知遥见到她这个表情, 就彻底明白了:“我早就说了,那陆巧薇心思不简单, 偏你一直都不当回事。”
褚疏缨笑了笑:
“心思不简单的人,才更能容易活下去。”
陆巧薇的那个处境,心思要是简单一些, 凭她娘早逝、爹不疼的情况, 也没办法坚持到来京城的那一日。
姜知遥看了她一会儿,终究是没再提起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