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给嫂嫂的披风,嫂嫂是不愿还了吗?”
褚疏缨倏然抬头,这人又喊自己嫂嫂,她和奚玉恒还未成亲,这个时候喊嫂嫂本就不合规矩,偏偏身边这两个人对她们的关系早有猜测,奚衍臣分明是故意的!
不等褚疏缨说话,奚衍臣又开始了:
“不愿还,也不肯穿,是不是有些太糟蹋了。”
今晚有些冷风,褚疏缨和姜知遥都是只穿着骑装,冷风一卷,寒意顺着衣料钻进来。
褚疏缨暗自腹诽,担心就担心,好好的话到他嘴里转一圈再出来,就彻底变了个味。
人是她亲自招惹的,今日穿着一身朝服,身姿挺拔,乌发,浓眉,鼻梁高挺,整个人越发显得矜贵,褚疏缨实在生不出多少火气,她认真地回应:
“披风有些脏了,等我归家后,洗干净后再还给奚大人。”
奚衍臣听到了某个关键词,瞬间抬眸:“你亲自洗?”
褚疏缨微笑:“你的披风很金贵?”
奚衍臣瞥了一眼她的手,再见她眯起了眼眸,轻咳了一声:
“没有你矜贵。”
姜知遥低头憋笑。
褚疏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着嗓音咬出一句:“好好烤你的肉。”
难得的大庭广众之下的相处,奚衍臣不愿惹她不高兴,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惜,总有人不让他如愿。
他冷眼看着那个理所当然地占了女子身边位置的奚玉恒,周遭说笑的人声安静了一瞬间,姜知遥根本不敢抬头,只感觉窒息。
褚疏缨也挺窒息的。
她勉强保持微笑,没有去看奚衍臣,也没有和奚玉恒搭话。
奚玉恒和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低声和她说着话:
“这是我白日中亲自猎的兔子,阿瞳烤肉的手艺不错,阿缨尝尝看?”
不等褚疏缨伸手去接,奚衍臣忽然笑了,那双眉眼在月色和烛火下越发秾艳,他顶着奚玉恒的视线,亲自把肉串送到了褚疏缨跟前:
“嫂嫂赏赏脸,尝尝我的手艺。”
他叫得那么亲密,仿佛真的是在故意给谁添堵。
奚玉恒也的确皱了眉。
但褚疏缨感受得很清楚,他眸中的凉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姜知遥暗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这左右拥抱的福气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褚疏缨一个头两个大,她应该冷静,也应该清醒的,但她抬起眼眸,恰好和奚衍臣四目相视,脑子还未转过来,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接过了那串烤肉。
做完这一举动,她才猛地回过神,心头一僵。
奚玉恒愣愣地看向了她。
姜知遥也震惊了,心底暗暗佩服,又替她捏了一把汗。
褚疏缨硬着头皮,顶着两道沉甸甸的视线,强装镇定,语气略虚:
“没想到奚大人的手艺这么好。”
奚衍臣才不管这些,她最会擅长周全场面,但这一次,她在奚玉恒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不论原因是什么,或许她只是为了安抚他,不想让他乱来。
但她选了他。
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不想去在意太多了。
奚玉恒怔了片刻,但看见这一幕后,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愧疚,如果不是他,阿缨也不会被阿臣一而再地找麻烦。
“听阿缨这么说,我倒也有些好奇阿臣的手艺了。”
奚衍臣眼皮懒懒一垂,语气干脆:
“没了。”
【作者有话说】
女鹅:不是偷情吗?
小奚:
【咳,哭什么哭,福气都哭没了!】
【好不容易写出来的稿子,九千字,三章合一的,累死我了,但是我怎么还没有写到女鹅恢复记忆啊,头秃】
【周五也是凌晨更新啊,白天别等。】
【这一章评论发100个红包呀~】
第21章
夜宴散场, 烟火落尽,周遭人声渐次褪去, 褚疏缨一刻都没有耽误,拉着姜知遥就走了。
四周喧闹褪去,晚风萧瑟,彻底清净下来。
奚玉恒眸中的温和一点点淡去:
“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该牵扯到她身上。”
奚衍臣今日心情好,不想和他计较:“哦,是么。”
一句敷衍,彻底惹得奚玉恒眉心紧蹙,语气沉而郑重:
“奚衍臣, 别再纠缠她。”
奚衍臣倏然抬起眼, 眸中透着凉意:“我便是继续纠缠,大哥又能如何?”
四目相对, 气氛僵凝。
良久,奚衍臣忽然低笑一声,
“大哥说得没错, 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 不如这样,只要大哥和她退亲,我自然也不会再去纠缠她,大哥这么担心她的清誉,想来也不愿她在你我之间为难,如何?”
退亲二字落下,奚玉恒面色骤然冷透,眼底是全然的否决,半分余地也无。
奚衍臣和他对视, 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不赞同尽收眼底,许久,奚衍臣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有没有说过,他真的很讨厌奚玉恒。
他想要的,奚玉恒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奚玉恒当然能站住道德高点,对他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他做的一切,是胡闹、是放肆、是混账。
奚玉恒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争,当然能永远干净端正。
奚衍臣起身拂衣,懒洋洋道:
“沈策,走了。”
沈策利落地跟上,看都没看奚玉恒一眼,态度摆得清清楚楚。
等彻底远离营地,姜知遥才觉得自己呼吸顺畅了,她敬佩地看向褚疏缨,也不想问她是怎么和奚衍臣勾搭上的,她唯独好奇一件事:
“你准备怎么办。”
都这样了,总不可能真的继续和奚玉恒成亲吧。
褚疏缨认真思忖,然后颓废地给了一个答案:“我也不知道。”
姜知遥一言难尽,心底默念,好友是自己选的,再是荒唐也只能认了。
她又想起前两日发生的事情,皱了皱眉头:
“所以,那一日二公主是故意的?”
褚疏缨许久才应了一声:“他是孤臣,圣上赐他私宅,本意便是割裂他与国公府的牵绊,一旦圣上觉得,他是因私情偏护于我,那他这个枢密使,便坐不稳了。”
奚衍臣可以因为给国公府添堵才靠近她,但绝不能是真心为情所困。
姜知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压低了声:
“你其实真的挺喜欢他的吧。”
都已经开始替他考虑了。
褚疏缨一顿,她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他若是就此失势,我先前所有筹谋,便全都白费了。”
姜知遥拖长了声音:
“哦。”
褚疏缨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别扭,她又强调了一次:“我说得是真的。”
姜知遥顺从地点头,然后一点也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戳穿她的自欺欺人: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能说服你自己就行。”
褚疏缨被说得心烦,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撵人道:“去去去,赶紧回去,话不投机半句多。”
姜知遥捂嘴笑:
“还是头一回褚大姑娘恼羞成怒呢。”
好不容易打发走姜知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褚疏缨脸上残余的那点笑意也渐渐散了,她没忍住叹了口气。
真是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
这一晚,或许是心中藏着事,褚疏缨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
所以,外间混乱声响起时,褚疏缨几乎是瞬间坐起,她一边摸着黑快速地拿过外衫穿上,一边谨慎地朝外喊道:“青禾,怎么回事?”
青禾踉跄着跑进来,一脸慌乱:
“姑娘,是殿下那边着火了!”
褚疏缨脸色骤变,能被青禾直接称呼殿下的,只有大公主一人。
来不及仔细整理衣裳,褚疏缨随手拿过屏风上挂着的披风,披上就立刻往外走,青禾瞥见那披风,嘴巴动了动,但见姑娘这么着急,也不敢耽误时间。
褚疏缨踏出营帐的那一刻,东南方已是火光冲天,整个春狩营地彻底乱作一团,宫人与禁军提着水桶往来奔走,忙着救火。
褚疏缨记得分明,大公主与二公主的营帐,全都安置在那一片。
她不敢耽搁,拔步朝着火场赶去,还未靠近,一只大手猛地从身后攥紧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停。
褚疏缨被迫停下,她转头,撞进奚衍臣阴沉冰冷的眉眼:“你不要命了,不好好呆着,往这边跑什么!”
褚疏缨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急声问道:
“殿下如何了?”
奚衍臣短暂地一顿。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叫褚疏缨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火势刚起,两位殿下便已经被护卫护送撤出,只是都受了些伤。”
听闻人已脱险,褚疏缨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受伤”二字,又叫她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