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堂主,眼下他已对你起了杀心,若你再迟疑,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沈碧急切地道:“我这并不是在救你,我也是在救我自己,救我们所有人!”
张镰眉头揪起,半晌,他别过脸。
“沈仙子,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沈碧转身,端端正正地把自己的衣服系好,抹干净眼角的泪痕,才转过身来。
“沈仙子,你先坐吧。”张镰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沈碧依言坐下,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就这样,陈世义用这些事情威胁我,我若不从,他便告知联盟其他人我与温龙琴的关系,还有我在鹤岗岭误放入朝廷军队的事情。”
“沈仙子,你亦是被人蒙骗,又为何不将你的苦衷说出来呢。”
沈碧苦涩一笑,道:“张堂主,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明事理,那这天下还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吗?若这些事被盟军的其他人知道了,他们哪里会管我有什么苦衷,届时我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都会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
“那沈仙子就那么信任我吗?”张镰疑惑地道,他看沈碧也不是如此轻信之人。
“原我也是不信的,只是在惠州,见堂主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带军支援付将军,我便知道,张堂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眼下,我已无路可走,而陈世义也已经对堂主起了杀心,如今,也唯有张堂主有能力与我合力对抗陈世义。此举,不仅为你,也为我自己。”
张镰沉默许久,在沈碧满脸的期待中,缓缓道:
“容我再想想。”
沈碧难掩眼中的失望之色,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
“好,但是张堂主,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沈碧所说之事,林先生如何看?”
张镰与林穆升、何方煜、白经、纪明几人坐在屋内,今日沈碧说的事情事关重大,几人皆坐在凳子上,思索该如何应对。
“堂主觉得沈碧之言可信吗?”
张镰思索着道:
“她的话可不可信不好判断,不过我看她身上的伤,新旧都有,跨度应有几年时间,不像是近期造成的。”
“而且,”张镰想了想道:“我们去尉国的事情,她也并未对外说过。”
“可是,这女人一直跟在陈世义身边,说不定是他派来诈我们的呢。”纪明怀疑道。
“也有这种可能,毕竟当初联盟刚整合之时,她可是陈世义的头号拥护者。”白经也觉得沈碧不太可信。
“我看着她不太像这样的人,圣母教在的青州,口碑一向不错,青州百姓多拥护沈碧,她应该不会是那么坏的人吧。”何方煜道。
“何大哥,你不要太容易相信人了,尤其是这种漂亮的女人,你这样很容易吃亏的。”纪明提醒他。
何方煜挠挠头,这,他也没那么容易信人吧。他只是看沈碧行事,也没见她做出过什么伤害堂主的事啊。
“堂主,您怎么看?您和沈碧接触比较多,对她总是比我们更了解一些。”林穆升问道。
张镰皱眉,这,还真不好说,沈碧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让人觉得她很可怜,又时候,却又有些强势和狡猾。
“先不论沈碧可不可信,不过有一事我觉得她说得没错,陈世义确实是对我起了杀心了。”
林穆升也认同地点了头,“此事不宜拖太久,我们应该掌握主动。”
“堂主,既然我们不知道沈碧可信否,不若,试她一试。”
“试一试?怎么试?”
第152章
◎恐非明主啊。◎
沈碧穿行在街道上,小心察觉身后的动静,这两日,她隐约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想到自己刚刚才见了张镰,莫不是被陈世义察觉了?
沈碧假装在路边小摊子前挑选首饰,一辆马车驶过,恰好挡住了她,她趁机一个闪身,转入旁边的小巷子,快步走了进去。
终于甩脱了,沈碧刚舒了一口气,突然心生警觉。
有杀气!
只见一把利剑突兀地从头顶刺下,直从她门面而来。
铛!沈碧抽出佩剑挡住这致命一击。刺客见一击未成,回身一脚蹬在墙壁上,再次攻向沈碧。
叮叮当当,两人在这狭窄的巷子中来回对了十几招,那刺客似乎是个高手,招招刺向她的要害,显然是要取她性命。
沈碧自知不敌,虚晃一招,飞身掠向巷口,想往人多的地方去,谁知,刚往前几步,巷子另一边竟然又有两名蒙面刺客闪身而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
“叛主者,死!”
“你们是陈世义派来了?!”
沈碧大惊,他那么快就知道了!
刺客不容她多说,再次袭向她,沈碧一人对战三名刺客,尤其为首那人,功夫了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次不到十招,便被对方擒获。
“说!背叛盟主的除了你,还有谁?”
刺客将剑架在沈碧的脖子上,逼问道。
“陈世义暴虐成性,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沈碧并不肯屈服。
“盟主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去杀了张镰,便不再计较你这次的过失,你还可像从前那般留在他身边。”
“呸!”沈碧啐了一口,“要杀便杀!”
刺客举起剑,作势往她胸前一刺,沈碧闭目待死,可是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却见面前的刺客收起了长剑,制住她的两人也松了手。沈碧正惊疑不定间,旁边走出一人。
“沈仙子,抱歉,让你受惊了。”
“张堂主,你,你怎么……”
这时对面的也刺客摘下了面巾,正是她见过的白经。
这下沈碧什么都明白了,张镰这是在试探她。
“张堂主,你既信不过我,我那天说的话你不听便罢,何必演这么大一出戏!”今日的遭遇让沈碧极为恼怒。
“沈仙子息怒。”张镰自知理亏,忙躬身拱手施礼。
“哼!”沈碧冷哼一声,“现在这出戏也演完了,张堂主请自便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怒气冲冲地一挥袖子,转身要走。
“沈仙子,等一下,”张镰忙几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今日之事,确实是张某之过,可仙子与我都是身负几万帮众性命的人,若换了仙子,又会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将自身和教众的安危至于险地?”
沈碧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张镰说地没错,自己与他并无太多交情,他又怎会那么轻易便听信自己之言呢。可是想到自己那日放下身段好言相劝,却换来今日的试探,她又觉得很是委屈不忿。
“沈仙子,”张镰深深一躬身,“望仙子不计前嫌。眼下已是必死之局,希望仙子能与张某共谋出路。”
沈碧看着面前的一脸诚恳的张镰,深深呼吸,好像要将心中的郁闷一吹而散。眼下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尤其是她,已是退无可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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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仙子,你当日所言,可是属实?”
张镰出言问道。此时沈碧已与民义团在石城的一行人一起坐在了一间隐蔽的屋子之内。
“嗯。”沈碧肯定地点了点头:“那日,我无意中听到陈世义与谢茅的谈话……”
那日,沈碧又被陈世义折磨羞辱了一夜,她实在受不住,昏了过去,待自己醒来时,已置身一间厢房中,身上盖着被褥,后背的伤也已被人细心涂上了药粉。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鬼地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将一旁的衣物穿戴好,走出了房门。
此时夜色还深,院中并无其他人,沈碧刚走出院门,远远地就看见谢茅鬼鬼祟祟地进了一间屋子。
这谢茅身为联盟副盟主,一向保持中立,表面上还是个老好人,平日里也没听说和陈世义有多少私交,甚至有好几次还明里暗里帮着反对陈世义的联军统领,听别人谈及,此人对陈世义的做法也有些不满。可是今日,他却在夜深人静之时出现在盟主府邸,委实奇怪。
沈碧偷偷靠近,小心避开前门的守卫,倚靠在靠近水池的窗户边,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两人谈话。
屋内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来……
“盟主,那张镰果然有反心,我刻意装作与您有矛盾,向他们示好,果然联盟中的一些人都与张镰有联系,他们对您多有不满,有几人还曾明里暗地里向张镰表示愿意支持他。此人惯会讨好笼络人心,若让他继续下去,恐怕早晚对盟主不利。”
“哼!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服我,借着民义团的势力,不时与我作对,我不让他参与前线指挥主站,他便在身后给我挖陷阱,救助那些该死之人,踩着我得了些好名声,还私底下收拢战俘,囤积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