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新堡听到这里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才沉声说道:“周叔,您劝劝母亲,毛小姐毕竟是闺阁小姐,就算毛大人与我爹是故交,她这样见天的过来也不合适,我家如今的情况,她来得多了,只怕对她名声有碍。”
“哎,我知道了。”周涛低声回答,接着又道:“夫人今晚煮了鸡汤,说要给您和老爷补补身子,您先回房梳洗下,我这就去安排开饭了。”
“好”冯新堡跨入门槛。
周涛随后关上了府门,将张镰的视线隔绝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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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副院正毛柠府邸
毛彤彤坐在凳子上,耳中听着母亲与大理寺主事家邹夫人的谈话,心却早已飞到冯府。
今天没等到他回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听周伯说他去给人抄书去了,这时节阴雨绵绵,现下又下起了小雨,他腿脚不便,不知道有没有被淋湿。自从四年前冯家出事后母亲就不许她再去冯府,可是她总忍不住想去看看他。
她父亲毛柠与冯衍均师承已故翰林佟大学士,读书时两人就是好友,后同朝为官,两家又同年生了一儿一女,本有意结秦晋之好,只待两个小儿女长大些便要开始议亲,没想到几年前的那件事,冯衍被申斥,罢了官职,也得罪了朝中权贵,此后母亲就不许他们再来往,父亲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也默许了。
后来冯新堡又被人打折了腿,两人的亲事便就此作罢。冯衍亲自送回了结亲时两家交换的玉佩信物,父亲与他在书房中长谈了一夜,也归还了另一块。
至此,两家几乎不再来往,可毛家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小儿女从小青梅竹马,毛彤彤早已芳心暗许。
“彤彤,过几日你便与邹夫人和你邹姐姐一起去启明学堂吧。”
“彤彤,彤彤?”
毛夫人见女儿神情恍惚,连声唤道。
“哦,娘,我知道了。”
毛夫人抿了抿嘴,瞪了女儿一眼,这丫头,见天的往冯府跑,心思根本就没在家里,今天还是她喊了人去叫才舍得回来。
“那邹夫人,我们家彤彤就要劳烦您和梓晴丫头照看了。”毛夫人转过来对邹夫人道。
“说的什么话呀,我们两家那是什么交情,您说这话就见外了。”邹夫人大咧咧地道:“您放心,彤彤交给我呀,我保证全须全尾给您带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少。”
说着,两人笑了起来。
“就是这人,最好还是要您亲自去相看才合适。”邹夫人贴近毛夫人,低声道。
“哎,我也是想自己去的,谁知道我娘家里今天早些时候派人来告知,我爹摔了一跤,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了,晚些时候我就得动身赶往庆城。”毛夫人叹了口气道:“不过你放心,我这去最多一个月,就能赶回来。”
“好好,我先帮你相看着,到时候啊,人还要你自己来选。”邹夫人拍了拍毛夫人的手说道。
“嗯。我相信您的眼光。”毛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毛彤彤神游间,殊不知这她娘和邹夫人是计划着带她去相看的。
因为公主选亲,公主身份高贵也不太可能选择一般子弟,多会嫁与皇族,不过燕帝为了给此次选亲造势,营造热闹的场面,全了尉国明帝及镇国将军的面子,特邀了三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子弟参加。所以此次参加选亲的人数超过百人,分了文武比,这便成了各位官家太太们相看的极好场合。能来参加选亲的可都是朝中高官家的子弟,武比尚且可以邀门客代之,文比可是必须本人亲自上场的,届时各家夫人带着女儿去,就灾启明学堂外堂喝杯茶,顺便相看,不正正好吗?有那些才华洋溢又相貌出众的男子,家中若有年龄合适的女子,两家看对了眼,就可以让媒人谈亲了。
而且这次主持文比的执宰韩大人,听说已过而立之年,却尚未婚配,韩有潘安之貌,卫玠之姿,更是权倾朝野,燕帝的左膀右臂,也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许多人可都是冲着他去的。
韩大人毛夫人不敢想,但是其他世家子弟,若是有那合眼缘的,她也要为女儿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第109章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冯先生,您这边请。”卢老板店内的管事领着冯新堡走进一间屋子。
“今日就麻烦冯先生在此处抄书吧。”管事说道:“早先也与先生说过,我家少爷最近也在研读经典,对一些时事及诗词文章颇有些疑惑难解,晚些时候会让人送题目过来,烦请冯先生帮忙解答,价钱也会按照我们原先说好的,若先生答得出彩,我家主人亦会支付额外的报酬。”
冯新堡点点头,道:“好的。卢老板已同我说过。”
“那先生请在此等候,我就不打扰了。”管家说完,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管家走后,冯新堡打量起这个屋子来。
这间屋子家具都是用老红木所制,屋内有一张床、一张太妃椅,书桌,茶桌等家具一应俱全,桌上燃着上好的熏香,床上的纱账乃天丝勾制。没想到这城南最大书店的老板还是个隐藏的富豪,看这用度布置,可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
冯新堡看了一圈,走到书桌旁,坐下来,打开书卷,研磨墨汁,一阵清香飘散开来,是繁城中上好的清花墨,一方就要十金。
他打开桌上放着的需要抄写的书籍,一字一句认真抄录起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期间老管家进来了一次,给了个春日的题目,让冯新堡帮着想了几首诗,冯新堡为了多赚点银子,写出的诗词也非常出彩。下午倒是无事,就静心抄录些大家的经典著作。
临走时,听说主顾对他的诗很满意,打赏不少,今日这一日,就赚得比往常半月还多。
冯新堡心情很好,走下驴车的步伐都感觉轻快了许多。告别了赶车的老丈,正想回身进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喃喃的轻唤。
“新堡哥哥。”
冯新堡一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地转过身。
“你怎么来了。”
“新堡哥哥,我前几日来看桐姨,没见着你,周叔说你去帮人抄书了。今日也是去抄书了吗?可辛苦?新堡哥哥,这是我……”
“毛小姐。”冯新堡打断她的话。“我们两家以前虽是至交,可如今已久不来往,毛小姐待字闺中,经常这样过来,知道的人清楚毛小姐是来看我母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与我冯府还有什么瓜葛,对小姐闺誉有碍,还请小姐自重,不要再来府上了。”
“新堡哥哥,你是还生气我爹取消了婚约之事吗?”毛彤彤见他语气严厉,一瞬间眼里便蓄满了泪水。
冯新堡无奈叹息了一声:“毛小姐,婚约原就是两家大人的决定,如今我们冯府已落魄,你再这样纠缠下去只会害了自己。”
“可是,可是我喜欢你,新堡哥哥,我喜欢你啊!”毛彤彤带着哭腔道:“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冯新堡心中一酸,却依然咬着牙,无视面前少女梨花带雨的面庞,别过脸,狠了狠心道:“原来的亲事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堡对毛小姐,并无其他心思!”
说完,他狠了心肠,更是不敢再看面前女子受伤的表情,转身走了回去,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府门。
毛彤彤紧紧抓着手上的小食盒,咬着下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子,将头脸埋入膝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此时屋内的冯新堡紧则靠在大门上,听着门外传来少女委屈又伤心的哭泣声,心中一阵一阵的抽痛,他只能握紧拳头,任凭眼泪无声划下。直到许久,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后响起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冯新堡这才脱力般靠在门上缓缓滑落,又过了许久,他慢慢扶着门站起,踉跄着脚步朝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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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镰这边,参加了第一天的比武,却并未看到付清玉,颇有些失望。
今日的对手都不强,应该是特意安排的,让那几位有竞争力的皇室子弟都能稳进前几,不至于第一场就有人被淘汰。
张镰对战了两场,最强的也就是二流的水准,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轻松便可获胜,不过他为了营造自己武艺一般的错觉,特意放缓了比赛的节奏,让人感觉他这两场胜得有些吃力。
“张镰,你怎么不直接认输了啊?”祁景骞对张镰今日连胜两名对手颇有些不满。
“若第一日就认输,恐怕远山王爷会对你不满,后续指不定还会换人参加比武。”张镰对祁景骞道:“况且你不是让我打那个李珊吗?还没和他对上呢,这样认输岂不是挫了自己的威风。我看那李珊的比试,一手杀威棍法凶悍至极,对上他,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张镰想到昨日祁景逸和自己说的计划,颇有些无奈,好在祁景骞心思单纯,被他随意三两句便忽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