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都不会让她开心,反而招来娄婉玉的阴阳怪气和姜朵的不屑。
“如果一辈子好吃好喝,但要按照别人规划的路线走,你愿意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尖尖的虎牙摩擦唇角,方圆圆眼睛滴溜溜转。
“姐,这就是你辞职的原因吧。”
“不都是。”
这只是她要离开的原因之一。
靖宁街十号大院里,罗序正指挥两个人把糯米磨成浆,用电磁炉煮一小锅备用,过会儿按比例加入石灰和沙子,试验修补效果。
第一次做,必须慢慢调整才能找对配方。
守着热气升腾的锅,罗序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地塞蛋糕。
“序哥,没吃早饭吧。吱声,我给你带一份。”赵佳乐凑过来。
昨天洗澡泡舒服了,他现在看谁都想乐。
“今早工程队几个兄弟带我去吃羊汤烧麦,我天,太香了。”
像没听见似的,罗序仍旧耐心咀嚼着绵软的蛋糕胚,赵佳乐好奇伸手捏了一块,被抬手打断,疼得他直哼唧。
“把所有人都叫来。”
赵佳乐听吩咐,哦一声赶忙溜了。
不多时,人都围过来。
罗序冷冷地扫视一圈,目光特意停留在秦月汐身上,随后收起没吃完的蛋糕,说,“工程一期有两栋建筑需要修复,所有人分两队。我带赵佳乐小组跟进百年洋行。张建强带秦月汐一组,去永和堂。”
指腹摩擦过蛋糕纸盒尖锐的棱角,他眸色暗了暗,又说,“各组问题内部协调,由赵佳乐和张建强汇总同步到我这儿。还有问题吗?”
众人齐齐道没有。
他审慎地点点头,昨天沈正道明确表示要罗序参与到整个靖宁街工程,除了建筑修复,还有基础施工。
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罗序望着窗外几日不见的沈时挑挑眉,“散了吧。一会儿把糯米浆分到各组。配方一定记录完整,以备后用。”
说完,出门把院子里望风的沈时叫了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临时办公室,门嘭地关上,严丝合缝。
赵佳乐盯着门,怼怼一旁的张建强,“你说狮子和老虎打架,谁能赢。”
没等张建强说话,秦月汐抱着肩膀调侃,“那是狼与蛇。”狐狸眼转悠着打量屋子,目光落在白色蛋糕盒上。
罗序的分工显然是把她架空了,既带队又不直接汇报问题,很尴尬。一定是姜梨记仇逼着罗序拿出态度,她一把拎起蛋糕盒,出了临时指挥部。
二月末的阳光终于有了点初春的味道。临时办公室里却是硝烟弥漫的火药味。
“姓罗的,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沈时点根烟,眉毛上的疤痕未愈,还鲜红鲜红的。手指着罗序鼻子毫不客气,若不是肋骨还疼,没准还要再来一场。
“我什么目的?”
随口应了句,罗序又低头摆弄手机。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姜梨还没给他发信息。看来没吃早饭这招不好使,沈时平时都怎么装可怜博取同情的。
他不禁疑惑抬头。
瞬间对上冰冷而倔强的目光。仿佛他还是那年暑假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我领证了。”
“恭喜。”罗序挑挑眉,还以为沈时对他进驻集团有意见呢。没想到老爷子说到做到,还真把两人婚约解了。
可没有婚约,沈时和谁领证?
罗序犹疑地望向沈时,片刻说“但是工期不能延误,你不在的几天工程队出了不少问题,我暂时代理了,后期……”
“少TM装蒜。”沈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执行文件,捏在手里,指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搞出来的,姜姜就是袒护你才把所有事都揽在身上。”
一大早上,守着民政局刚开门,他就被老爷子押着和姜朵去领证。
“当初真不该让你回来。”
罗序的第一反应很淡定,沈时便认定和姜朵的事是罗序捅出来的,丝毫不怀疑他和姜朵的事为何无缘无故败露。
显然罗序的出现,让沈时大脑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
“你和谁结婚是你的事。我和姜姜是我们的事。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罗序大方承认,抢过皱皱巴巴的文件,把翘起的边角折回,“工期很长,我不想每天吵。你要报复我恭候,别影响进度就行。”
他向来毫不遮掩对沈时的蔑视。
“劝你把精力放在工程上,否则现在拥有的一切很可能保不住。”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留沈时狠狠地踩灭烟头。
永和堂距离临时指挥部比百年洋行要近一些。罗序边走边发信息的身影被秦月汐看在眼里,她挑挑眉,摘掉手套,发了条好友请求给名字是“梨予甜境”的人。
备注标明:你好,请问接定制蛋糕吗?
第19章
◎难受◎
手机和平板同时响起,姜梨放下裱花袋,摘掉手套,先解锁平板,通过好友请求后,才拿起手机。
是罗序的消息。
【还疼吗?】
她快速退出对话框,熄灭屏幕,手机在掌心翻转几圈,才有勇气再点开。回了句【晚上别来了。】
平板那边叮咚一声,她扔掉手机,像是得到解脱,赶忙回复新顾客的消息。
【可以定制的亲,手绘、翻糖、立体都能做。】顺便把近期做出的成品照片发了过去。
【你家蛋糕真好看,合影可以做吗?】
【当然。提前两到三天。】
【好的哦,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回了个“嗯嗯”的可爱表情后,她一直沉浸在平板中。整理最近客人拍摄的蛋糕照片,发几条朋友圈。
坐在下午三点的阳光里,身上暖暖的,角落里的小鸳鸯耳朵压在尾巴上,毛茸茸中露出肉粉色脚掌,姜梨笑着收回目光,心情才好了些。
“姐,姐?”方圆圆的小脑袋赫然出现在面前,吓了她一跳。“姐,你手机一直震,怎么不接啊。”
她哦了声,还没拿起手机,那上面蹦跳的名字就被方圆圆看了去。
“序序?”方圆圆不明就里地嘀咕着,“这……男孩女孩?”
“打包蛋糕去,一会儿达达要来取的。”
方圆圆哦了声才走开,转身嘴角压不住地翘。
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姜梨吐口气,这人脸皮太厚了。她按下接听键却不说话,等对方开口,再驳回。
一味地推拒让她词穷,不知道还能怎么拒绝才能更明显。
“姜姜,我胃疼。”
“……要紧吗?”
姜梨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安慰自己,未必是蛋糕的问题。这次试验品,本打算只做样子,所以处理蛋糕胚时为了方便,她没带手套。中途又塌了几次,所以从食品安全角度来说,已经不算食物了。
可也不至于难受得像要断气似的。
电话那边哼唧着,听着不舒服。姜梨一再自省,不可能有问题,但还是脱口而出,“去医院吧。”
另一边像是思考,也像是忍耐,终于嗯了声,“你陪我。”
罗序同意去医院,看来没骗她。可姜梨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忘了对方看不到,居然点点头。
电话里一再呼唤名字,她这才回过神来,“等我,可能晚一些。”
“打车过来,慢点儿走。”
放下电话,不等她吩咐,方圆圆自觉地说,“还差最后一个蛋糕,我会亲自送,锁门后给你发消息,快去吧。”
姜梨又看一眼库房角落里的小鸳鸯,不放心地说“走时候把门锁上。”
她总觉得温和可爱的小鸳鸯不会无缘无故暴躁。
梨予甜境和靖宁街在不同区,遥遥相对拉开一条对角线。像把锋利的刀将北城这块陈年蛋糕一分为二。
姜梨穿过车流人海到达老街时,工人们刚好下班。
拆迁、施工,让原本安静的街巷面目全非,连标志性的老榆树都不见了。
靖宁街片区本就凌乱,如今处处都是一样的脚手架和绿纱网。她一时又迷乱在钢铁丛林里。
一群灰头土脸的工人结伴经过,姜梨拉了一个问路,才找准方向。扶着还有些酸疼的伤处往白色塑钢板房走。
“序哥,你就听我的没错。”
赵佳乐一把摁下在屋里转磨磨的人。
罗序靠在躺椅,吃人的目光瞪着赵佳乐。
“换个角度考虑啊,她自己受伤了还愿意陪你去看病,你想想这里面的门道儿。”赵佳乐挑挑眉,眨眨眼,希望罗序在这方面能开窍。
甜丝丝的喜悦涌上心头随即被假装生病的羞耻压下。
“我不擅长。”
他猛地坐起,背对赵佳乐,像坐摇摇欲坠的小山,手扶脑袋,思考一会儿该如何向姜梨解释才能不让她恨自己。
“罗序你就是怂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