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乐指着他后脊壮着胆子骂。
“你弟弟,那个叫沈什么的。换他现在早装可怜把人骗过来了。”他喝口水,对着不抬头的罗序接着输出。
“再看看你。是喜欢人家,但死要面子,活该到三十还是个处男。”
罗序突然起身,吓得赵佳乐应激性后撤一步。
“序哥,我,我,我错了,这也是为你好。先骗过来,只要心里有你,怎么都好办,你说呢?”
叠指轻扣声,女孩儿敲门打断罗序所有反驳。
赵佳乐赶忙拿起衣服,三推四推才把人摁倒在行军床上,蒙上羽绒服,“胜败在此一举,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不容分说,朝门口大喊请进。
罗序立刻僵住不动了。
轻巧的推门声和女孩缓缓的脚步声,“罗序在吗?”
“序哥正难受呢。”赵佳乐故意很大声,怕他听不清,还把姜梨往里引。
“我带他去医院看看。”说着姜梨轻轻撩开羽绒服一角,罗序闭着眼睛哼了声“姜姜”,看上去很不舒服。
赵佳乐窃笑,果然嘴上不要,心里都要。
“他这样多久了?”
“一下午了。给你打完电话才好些。”
姜梨对罗序的印象还停留在像牛犊子一样壮实的体格。
那年夏天,一起去江边捞鱼,她玩儿累了,是罗序顶着三十八度的太阳一路把她背回家。
如今怎么孱弱起来。
都说轻易不生病的人一旦难受起来反而更重。
她沉思片刻说,“时间太长了,去化验血象或做个胃镜,这样看好像挺重的。”
赵佳乐不由得倒吸口冷气,开始同情罗序。
一出手就让做胃镜,幸好她不是医生。去了医院肯定露馅,他赶忙打马虎眼。
“那个序哥不一定是胃不舒服,有可能是感冒。”
北城春季昼夜温差极大,天气变化快。昨天还阳光普照,今天没准就下雪了,再加上隔三差五的大风预警。
“他白天一直跟进项目,成天站在冷风里,晚上休息不好,抵抗力低些,没准是受了风寒。”
姜梨认真听赵佳乐扒瞎,思考着种种可能。
“还是要医生看过才放心。感冒也该医生开药。”说着,凑到近前,轻声唤了唤,“罗序,罗序?能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罗序皱眉,稍稍侧身,脸颊压在姜梨掌心上,喃喃着,“姜姜,难受。”
微睁的瞳孔中射出寒光,赵佳乐一激灵,立刻拦住。
“今天别去了。”
姜梨不解地看他,隐隐生出疑问,别是骗她的。
“序哥飞机落地当天还高烧呢。本来可以等烧退了再走,可他非要来,谁都拦不住。而且这几天白天忙工程,晚上还总跑出去溜达,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哎,操心。”
赵佳乐假模假样地皱眉,“也许之前就没痊愈,前几日洋行修复出了问题,他一直找不到办法,就病上加病。等明天没准自己能走了,你带他去也不迟。再说这体重你也整不动啊。”
罗序晚上干嘛去了,姜梨最清楚不过。送她回家还要去沈家,更何况来北城前就病着,愧疚逐渐替代疑虑,她点点头同意了。
赵佳乐终于松口气,可算糊弄过去了。
两人合伙才把罗序扶上车,关上门的一刹那,赵佳乐接受到冷冷一瞥,立刻自觉回避。
“你会开车哈,我有事,走了。”
“住哪儿?送你吧。”
“别麻烦,我有腿。”
姜梨从白色羊绒大衣兜帽里探出头,望着仓皇逃窜的背影纳闷。这人挺好心,可怎么看着贼兮兮的。
罗序身高腿长,导致姜梨坐在驾驶位上够得到方向盘就够不到油门,够到油门就看不见前面。调整好座椅,系上安全带,轮胎压过湿腻腻的土道,七拐八绕才上了柏油马路。
她刚要问住哪儿,罗序已经调出导航,终点定在公寓。
然后直挺挺靠在椅背上装病,他印象中生病就该少说话。
姜梨皱皱眉,这离沈家也太近了。
不过现在更麻烦的是,她驾龄只有几个月,还碰上这台自主能动性极强的越野车。不仅要看导航,更要看路,手下还要使劲儿和方向盘较劲。
无声无息地把自己忙出一头汗。
罗序想问的话也忍下了,能成功到家就行。
停好车,罗序只敢轻轻靠着姜梨走。
羊绒大衣本就柔软,在初春的寒风里,是最温暖的依靠。大衣裹挟着熟悉的薰衣草香,让他想起那年夏天无数个傍晚。
淘气了一天的泥猴子们换了层皮,短袖短裤连衣裙洗好挂在院子里,散发醉人的薰衣草味。
他使劲儿埋头在姜梨肩膀上,偷偷窃喜。
电梯镜面映出一高一矮两个影子,罗序紧闭双眸和眉心间硬挤出两层褶皱。
“几楼?”姜梨还是不放心道,“罗序,要不去医院吧。”
才从悠悠花香中抬头的人,瞥见同乘一部电梯的住户正正看向一动不动的两人,尴尬地咳了咳,“十层。自己家都忘了。”
几声轻笑中,姜梨红着脸摁下按钮,羞赧地退到角落。罗序头一歪,耳朵压在她发顶,使劲儿绷着唇,生怕露馅儿。
原来不去医院也很难瞒天过海。
门一开,姜梨顾不得其他,逃也似的出了电梯,罗序一个踉跄跟出来,下意识把她摁在怀里。
寂静的走廊里,心跳咚咚对撞,分不清是谁的。
温暖而干燥的怀抱,像被烈日灼烤的老榆树,忍不住想要搂一搂粗壮的树干。
她仿佛做了梦,只有开口才能破除幻境。
“到家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要去医院就给我打电话。”
窝在罗序胸口,她声音闷闷的近在咫尺,却被静默放大无数倍,回响在幽暗的月光中。
一双坚实的臂膀紧紧圈住姜梨,仿佛找到依靠,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却又不敢放上全部重量,就这样擎住半边身子,声音带着微风的颤抖。
“还疼吗?姜姜。”
【作者有话说】
整个11月会日更,不放弃。比心比心。
第20章
◎想看啊◎
前两日罗序照顾得周到,如今只剩隐隐的疼,姜梨嗫喏了句“不疼”却被搂得更紧。
“该回去了,罗序,你放开。”
她声音依旧像雪夜被围巾遮住,带着闷闷的委屈。
干燥温暖的大手牵起冰凉的指尖,带入怀中。光滑皮肤下,扑通扑通的震颤沿着血管散发更灼热的温度。她冰凉的手像被融化,马上就要进入他身体,姜梨却狠狠抽出,又被大手握住,动弹不得。
“姜姜,疼,心疼。”
沈时说出结婚的那一刻,他几乎发疯。片刻间的镇定用尽了所有理智。后怕像暴风卷起的浪潮把他拉入深渊,心痛像暴雨天的惊雷,震彻心底最深的角落。
此时克己守礼、男女之别……所有桎梏都被抛在一边,他握着姜梨手腕扣在胸口。
“姜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隔了这么久,但我从没离开过。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不愿看到我。可是我想……”
“别说了,我该走了。”
“姜姜,你让我说完。”
罗序死死箍着她,像溺水的人抱着唯一的浮木飘在月光中。
雪夜女孩儿脸上的掌印和脖颈上的淤青撕碎了沈家堂而皇之的借口,唤醒了罗序心底深藏的爱意。
如同沉睡火山摇荡着岩石下汹涌的激荡。
可姜尽山曾告诫过罗序,兄弟内讧只会把姜梨越推越远。
“我不会再和他吵,认真把项目完成,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别像前几次那样急着否定我,再想想,考虑多久都行……好吗?”
胸膛的温热戳穿掌心,热烈的心跳令冰凉的寒意无所遁形,就连鼻尖都暖得发红。本就艰难的呼吸因为长长的拥抱,更细微。
“胃不疼了?”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姜梨直接绕过了话题,像是回应了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她声音轻极了,摊开在胸口的手掌握成拳头,指尖扫过胸膛如羽毛撩过坚硬的沙石。
罗序嗓子一紧,咳了咳,“疼,都疼。你陪我。”
这次装得轻车熟路,直接把姜梨带进屋。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
窗口正对一弯蛾眉月,像只眼睛透过墨色望着刚进屋的两个人。
鹅黄色灯带搭配冷暖双色吸顶灯勾勒出简洁的温馨。
黑色真皮沙发和卧室里同款配色双人床遥相呼应。透亮的黑色理石地面倒映着屋里的一切。
柔光映衬下,黑色变得不再冰冷,反而像星星点点照耀下的鸟窝,让疲倦的人心安。
“胃不舒服吃面吧。”
姜梨径直去了厨房。
冰箱里西红柿、生菜、黄瓜都有,看来罗序知道照顾自己。她刚拎出一串柿子,就被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