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你能听我解释吗。”
“我没立场。”
即使十五年前罗序不离开,后面的悲剧依旧会发生,姜梨明白这一点。就算罗序回来,也不代表她们会发生什么。
少年人,心难变。不过是歌词而已。
谁能保证心念不变的对象就是自己呢。
她不想自作多情。
所以姜梨努力从对罗序的抱怨中抽离,冷冷地说,“把靖宁街修好,是你回来的目的,别忘了。”
振振有词的控诉中,罗序胳膊一伸,撑在门上,她再用力也无法打开,转过身瞪着背后高高的黑影。
棱角分明的轮廓突然近在咫尺,模糊成一片,只有冰凉的鼻尖相对,她不由得心慌,迅速低头,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围巾拉起,遮住大半张脸,羽绒服帽子压下,柔软的狐狸毛掠过额头痒痒的。罗序捧着只露眼睛的脸蛋儿,上下打量,喃喃着“我记住了,姜姜所有的样子我都记住了。”
再也不会傻呵呵地抓着姜梨送回去。
北城零下的夜晚,罗序送给她重逢后的第一个吻,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吻。
他像吻到了月亮,怕碰坏稀薄的光晕,只敢轻轻的用唇压着女孩温热的眉心。
这一吻曾在脑海中构想过无数次,美好到罗序以为还是做梦。直到腮边被睫毛轻扫,他顺势扬起下巴,脖颈含住女孩额头,喉结滚了滚,“姜姜,我从来都只有你,给我一次机会……”
“走开。”姜梨嚯地推开罗旭,一把拽下围巾,不大的走廊里,两人仿佛隔着天际般的距离。
破碎的瞳孔映着着女孩冰冷的脸庞,她尽力睁大眼睛,盛着即将满溢的泪水。
“罗序,那些事都过去了,忘了吧。”
“你喜欢沈时?”
“你管不着。”
这话——
十五年前,他不敢问,怕输给沈时。
十五年后,再问,居然输给姜梨。
一扇铁门隔绝两人。
门外罗序立在月光里,窗口仿佛还是那只眼睛,悲悯地笼罩着夜色里冰冷的心。
门内,姜梨再也走不动,滑落在地。
头深埋在膝间,无声落泪。
一定是腰疼得紧,仿佛劈开一条裂缝,冷风顺着灌进来,入骨的痛。她抬手够到玄关上的止疼药,掰开一片塞到嘴里。
药效很快,不过十几分钟腰就没了知觉。
可身体里还有一处疼,摸不到,抓不着。她后悔,该让腰疼着,才能转移这无法治愈的伤痛。
失魂落魄的罗序回到沈家书房,爷爷沈正道已经泡好里茶,眼睛都没抬,指指椅子。
落座后,罗序拎起茶壶斟满爷爷面前的茶碗,茶壶归位,他也靠回椅背。
“这可是去年姜姜和你弟弟在福建旅游带回来的,不尝尝?”
“怕睡不着。”
沈正道皱眉品一口微烫的茶水,哂笑,“年纪不大,毛病倒多。”小酌一口,咂咂嘴道“趁我还能动,咱们聊聊?”
即使是初春,北城的夜依旧很深,像月光照不透的大海,清早总有雾气弥漫,待到散去,才见太阳已经挂得老高。
罗序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回应,索性掏出钥匙,打开却发现人早已经走了。
去往梨予甜境的路上会经过早市,姜梨照旧买了豆浆油条做早餐。
吃过早餐,烤了几个戚风蛋糕,切成不规则形状留着备用。设计研究院同事要定个特殊款式蛋糕,让她自由发挥。
许多事情没有限制反而无从下手了。
愁眉不展的她丝毫没察觉从后门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方圆圆,一脸惨白。
“姐,你快去看看,那花猫......”
第18章
◎那是我们的事◎
三花猫半张脸都是灰,该是和谁打了一架。
此时小心翼翼地舔着毛。
姜梨站在身后,她才放下爪子,无辜地望了望,又转头气愤地哈着,尖牙都露出来了。
检查过三花猫没有外伤,只是打架脏了脸,还一个劲儿地朝对面房檐亮牙,她走过去绕了一圈。
一楼全部变成对外门市,朝向院内的正门反而废弃了。
除了没长草的土和贴满小广告的墙,只剩破烂不堪的院子。几辆不上锁都没人要的自行车凌乱地摆着,车胎都瘪了。
确定没有危险,她捧着三花猫的小脸儿沉思,“带你去洗洗?”许是止疼药效果还在持续,又或是活动了一圈筋骨疏松了,她腰不那么疼了。
小猫没反抗,姜梨搂起她放在怀里,隔门和方圆圆交待几句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一路上小猫都很听话,没有挣扎,仿佛她天生就属于姜梨。
这信任与默契让心头沉甸甸的,像被春风吹绿的树枝,是不经意地鼓几个嫩芽的喜悦。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给小三花约个全套服务。
洗干净的小猫颜值瞬间又提升一档,比初见时瘦了,姜梨让医生顺便检查一下。
难得医生居然认得小猫。
“这猫的主人出国了。把猫放在这儿无偿寄养。可这一个月她陆陆续续跑出去过五六次。这次时间最长,原来被你捡去了。”
医生随意说着,姜梨心却提起来。
“你怎么确定是这只?”
“看,耳朵里面有梅花状胎记。”医生随手翻开耳朵内侧展示给她,“原来的主人就住在公园附近,你是在那儿碰到的吧。”
姜梨想起房东说女儿出国留学了,看来没错,确实是只有家不能回的猫。她心里突然就难过起来。
“她怎么样?”
“很乖,没捡垃圾吃,身体健康。不过发情了,可能是被公猫欺负过,这样容易怀孕。”医生边检查边说。
小猫在医生手里格外抗拒,一爪子就扒拉开冒犯上来的手。
好在宠物医生都有经验,和她打起太极,几圈下来,三花就认命了。
“你要养吗?养的话最好做个绝育手术。”
姜梨望着医生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摇摇头,不过很快又点点头。
“她每天都在我那儿转悠,我准备了吃的。她要是喜欢被收养就不会跑出来,你能联系到主人就告诉她,猫在等她。这期间我会照顾。”
宠物医生叹口气,“我试试吧。”
姜梨心中有数,抱起检查完毕的小猫,裹进怀里,一头扎进寒风中。
怀抱中隐隐约约的心跳与她的胸膛逐渐呼应。一只在故居徘徊的猫,一个在家乡流浪的人。
她不由得搂紧怀里的小猫,下巴抵着暖暖的毛茸茸,轻声道,“叫你小鸳鸯好不好。”
鸳鸯眼的小猫叫小鸳鸯,姜梨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打定主意后,猫窝就搬进梨予甜境库房。
当然小鸳鸯隔三差五消失是不受限制的,姜梨只不过想在能力范围内给予她自由,护她周全。
她不想让小猫用自由换安逸,那和囚禁没什么区别。
回到店里,姜梨安顿好小鸳鸯不忘提醒方圆圆,毕竟她怕猫。
“你不招她就没事,她还是经常出去玩的,不要干预太多。”
方圆圆忧心忡忡地点点头,说,“对了姐,你男朋友来了。把切碎的蛋糕都装走了,说没吃早饭。”
姜梨看着空空如也的操作台叹口气。
“预定蛋糕准备怎么样了。”
“八个。最早的下午两点就要送到。派送顺序都已经调整过了。原料都准备好了。”
“不错啊,这么快就学会了。”
方圆圆憨憨地拨弄着短发,嘿嘿一笑。
姜梨除了教她如何把每日订单排产,还让教她配色常识,明显当徒弟带,和只会使唤新人的品牌店铺不一样。
她愈发觉得跟着姜梨是对的,所以学什么都格外用心。
上午九点多,赶在阳光最好的时候,梨予甜境店门外飘出鸡蛋和奶油混合后的香气。
因为有预先画好的草稿,所以蛋糕的装饰在两人默契配合下显得轻松起来。
“姐,淡雪和阳光玫瑰买多了呀。”
蛋糕里的水果都是姜梨从一家夫妻店里订购的,保证每日送达、每日新鲜,且品相都是最好的。如果非要用罐头也是在北城最大的进口商品超市采购。
订单用剩下的水果就变成两个女孩的午餐搭配。
方圆圆笑称,跟着姜梨,总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这哪算好吃的。”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感慨的。
“这还不好。姐,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爸要买这些,都得落我弟弟肚子里,一口都不给我留。”方圆圆狠狠塞了一颗完整的淡雪草莓在嘴里。
二月的北城,普通的丹东九九草莓也要二、三十一斤,淡雪草莓属于稀有品种,价格翻番,品相好的自然更贵些。
当然,在姜家,只要她想吃就有。甚至许多东西不需要开口,沈家就自动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