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短暂的沉默后,他只是捏起姜梨白皙的手腕儿,揉了揉。
手背上一处疤痕已经淡到快看不见,可落在罗序掌心却刺得心痛。
那是姜梨离家那日,被猫挠的,那猫是姜朵养的。
那天也是罗序重回北城的第二天。
姜梨的角度看不到晦暗涌上眼底,只以为他还介怀,宽慰道,“已经不疼了,不仔细看也瞧不出什么。”
罗序亲了亲,淡淡地嗯了声,一翻,又把她压在身下。
姜姜,你还是心太软。
……
再回到病房,明显能察觉到姜尽山的气色好了很多。
姜梨仍旧执着动员爷爷奶奶和自己去上江。
姜尽山逼急了,只有一句话,“你生孩子我们就过去四世同堂。”
气得姜梨一把瓜子扔他身上,回头去看罗序,早就没影了。
方朝凌摆弄着手头的针线,钢针互相摩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尾指勾着一截毛线,推推镜子,笑看祖孙俩,说,“他去找医生聊聊你爷爷的病,以后再出问题好歹知道怎么办,别像昨天早上,吓得我魂都飞了。”
说完又埋头兴致勃勃地织起来,仿佛要把这初冬难得的阳光都藏进一针一线里。
姜梨这才垂下眼皮,一脸地不甘心。
自从昨晚后,她总感觉罗序有事瞒着自己。
因为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接下她的情绪。哪怕是简单的认同都做不到。
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可爷爷病情好转,奶奶精神又不错,姜梨就不敢表现出来。直到罗序再次回到病房,她也只是淡淡瞄了一眼,就低下头。
罗序走到床边,温热的大手搭在她后脑,缓缓摩擦两下,笑着说,“爷爷,今天就能出院了,只是以后别动气,身体还是要紧。否则,姜姜担心。”
一听马上就能走,姜梨疑惑地抬头,正撞上罗序满含笑意的眼睛。
“我安排了护士和医生每天上门检查,爷爷奶奶在家等着就行。两个人都看看,才放心。”
入冬时节,心脑血管疾病进入高发期。
北城每年的初雪都会送走一批老人。
罗序这一招既可以免除爷爷奶奶困守医院的苦恼,也解了姜梨后顾之忧。
可谓一举两得。
她放心了,慢慢把头靠在罗序上腹部,感受衬衫下凹凸有致的腹肌。
姜尽山看两个小年轻腻腻歪歪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高兴。心情一好,身体就轻松,一刻也不想多呆,张罗着回家。
可方朝凌非要把这一段织完。
“这是我刚学会的,万一到家忘了呢,织出来的就不漂亮了。”说着,手下动作不停。
姜尽山的脾气向来只在外人面前,对着方朝凌一点儿办法没有。
他躺会床上,闭目养神。
姜梨靠在罗序身上,侧头去看奶奶。
她已经不再年轻,但投在墙上的影子依旧端庄优雅,仿佛岁月只是替她过滤沧桑无常,留下的是最纯粹的慈爱安详。
一直到把两个人送回家,坐上回程的航班,姜梨还沉浸在被镀了金色的一幕。
罗序拨弄着她翘起的碎发,戏谑道,“不想走了?那可得把婚礼地点改一下了。”
姜梨反手就拍在她手背上。
“谁说要这么快了。”
虽然姜尽山已经默许了两人恢复婚约,但姜丰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罗序虽然没什么亲人,但他的母亲罗檀总要见一见的。
一想到罗家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她就头疼,连刚刚美好起来的心情都大打折扣。
眼看飞机即将起飞,罗序自然的把手捂在她耳朵上。
从上江飞往来时,因为前一天没休息好,起飞时她耳鸣得厉害,一直是罗序搂着才缓解。
现在这么自然的动作,姜梨却一把推开。
“没事了,来的时候骗你的,我才不耳鸣呢。”
罗序坐正身子,故作轻松道,“那还好。我以为上次你坐飞机,他也像我这样帮你捂着呢。”
这次飞北城是两人第一次同乘航班,没想到因为这一点小事,罗序居然又计较起蒋清南来。
她心里偷笑,嘴上不饶人。
“他的手比你软,触感更……”
话没说完,罗序就压了过来,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第152章
◎和我有关系吗?◎
头等舱除了一对上年纪的老夫妻,余下的看上去更像同事结伴。
这过分亲昵的举动和姜梨的惊呼令为数不多的乘客禁不住侧目。
“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罗序捧着她郑重警告。
“先生,您要的毛毯。”
空姐在一旁温柔提醒,眼神闪着八卦的光芒。
姜梨深深地把头埋在罗序臂弯间,待到膝上一片温热,才抬起头,空姐早已不见了。
罗序又亲了亲她,这次不带任何惩戒,只是安抚。
而这轻轻一吻,反而让人心头一热。
柔软的掌心摩擦着西装褶皱,姜梨心尖痒痒的,骤然觉得昨晚辜负了大好时光。
相隔数月,第一次回属于她和罗序的小家,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就急匆匆地赶回上江。
她把头压在罗序肩膀,来回蹭了蹭。
心有灵犀般,罗序侧头压着她,问,“舍不得?”
姜梨点头“嗯”了声。
“谁让你昨晚兴致不高。”
“啪”的一声,这下姜梨没留情面,罗序手背顿时红了。
原来姜梨下手重时,都不明显。
那时罗序每天扎在靖宁街施工现场,风吹日晒,露出的地方都是黑的,就算红也不明显。
如今,靖宁街完工也有段时间,皮肤养回原本底色,红起来就显得这一巴掌有些过分。
两人谁都没动。罗序盯着手背沉思,姜梨咬着半个嘴唇暗暗后悔。
舱内原本就好信儿的几个人也都静静观察,看这对小情侣如何化解。
是男人大度地不计较还是女生示弱道歉呢?
谁都没想到接下来这出人意料的一幕。
男人拉起扶手,直接把女孩儿搂进怀里,“还打不了打了?”
而女孩儿则在男人怀中挣扎,嘴里不依不饶,“就打,你说我的,我不打谁打。”
本是安静的机舱,低低的喘息和衣服摩擦,让一切漠不关心都变成虚假伪装。
还是上年纪的女人轻叹一声,“年轻真好啊!”
看来这趟航班,不虚此行。
年轻女孩儿被一个不太年轻的男人牵着一起往出口走。
似乎这次返家,让姜梨变得更像记忆中那个小女孩儿,她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罗序一把将人拽回怀中,把东西交给紧跟上来的助理。
通常这些人都和罗序一起坐头舱,但因为姜梨的缘故,几个电灯泡就被挤到商务舱,全程不知道多悠闲。
可下了飞机,就要立刻紧张起来。他们急匆匆地往回赶,也是因为上江告急,罗序再不出面只怕这项目要飞。
因此,出了航站楼,罗序就和姜梨分别上了车。
一辆回上江古建,一辆送姜梨回家。
不远处,刚下车的蒋清南忧郁地盯着车旁两道依依不舍的身影。
男人捧着女孩儿的脸,亲了再亲。女孩儿攥着男人衣领的手上闪耀着一枚漂亮的蓝宝石戒指。
那耀眼的蓝色与抽屉里的项链十分相似。
蒋清南眼睛酸,胸口闷,喘不上气。他下意识地拉拉领带,在两个人快要发现之前转身,进了贵宾通道。
后面吓出一身冷汗的助理长出口气。
他刚刚以为总裁要冲过去抢人呢。
回到家的姜梨只是换下厚重的大衣和羊绒衫,随手抓了件休闲外套就再次出门。
离开工作室两天,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
两个小助理每人守着托盘,捏着裱花袋微微侧头,看上去很认真。
姜梨悄无声息换好围裙时,兼职的裱花师才端着东西从库房走出来。见了姜梨惊呼一声,所有人才一下围拢过来。
“怎么真快呀,好不容易回去多呆几天。”
“姐,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们呀,没事的,有我呢。”
“就是呀,你那天走得急,我就想说,这么远回去一次,多呆几天,陪陪家里人。”
……
一人一句,说得姜梨心窝暖暖的。
原来她对这里也生出些许牵挂和不舍。
把从北城带来的点心和红肠分给大家。欢迎的热浪才渐渐平息,打蛋器和烤箱又开始嗡嗡作响。
姜梨刚用巧克力把蛋糕坯伪装成岩石的样子,邱如沐独特的脚步声就响起。
她的步伐频率比常人要快,即便怀孕了也能走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果然,这人一下子就窜到她旁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