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周恪言端着水杯缓步走向茶水间，尹昭却从后面追了上来，急匆匆道：“周总，南……有人在门口等您。”
周恪言闻言，水也不接了，脚步一折，就朝着门口走去。
南韫坐在一楼接待室的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目光却不时飘向电梯方向。
“韫韫？”
声音从侧面传来。南韫转头，看见周恪言顺着步梯下来，握着水杯、没穿外套，正大步朝她走来。
南韫忙脚步一转，向他飞快地跑了过去。
她几乎是跑着扑进他怀里。
周恪言手臂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收拢，将她圈紧：“出什么事了？”
南韫在他胸前摇头：“没有，就是想见你。”
“我也想你。”
南韫低低笑了一声：“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粘人。”
周恪言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又亲了亲：“我巴不得变成挂件，让你走到哪儿都带着。”
南韫抬起眼，冲着他笑。
他牵住她的手：“走吧，去吃饭。”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都中午了，本来也是要吃饭的，走吧。”
周恪言牵着她，向外走去。
“才十一点半，周总这可算早退啊，绩效减半。”身后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
南韫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他投来疑问的眼神，南韫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高霏和傅弛迎面走来，看见两人交握的手，竟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连连咂舌。
“你们俩这速度可够快的，过了个年的工夫，就在一块了，”傅弛搭在周恪言肩上，笑道，“这不得请我俩吃饭。”
“凭什么？”周恪言问。
“啧，”高霏揽住南韫的肩膀，“你一奔三的老男人霍霍小姑娘，也不害臊。”
“对啊，”傅弛挑眉，“封口费。”
“我不请。”周恪言双手抱胸。
高霏冷笑一声：“还封口费呢，这家伙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南韫难以置信：“你们……早就知道了？”
“诶呀，你可长点心吧小韫，”高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追你那会，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而且他那朋友圈——”
“朋友圈？”南韫疑惑，“什么朋友圈？”
“嗯？”高霏转向周恪言，“你偷偷屏蔽她了？”
周恪言眨了眨眼，轻咳一声，向外走去。
“行，请你们吃饭。”
原本的二人甜蜜世界又变成四人闪现食堂，周恪言的脸黑如锅底，偏生南韫还在一旁拽他袖子：“什么朋友圈？”
高霏才不理他递来的眼色，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南韫面前：“喏，这人天天在朋友圈开屏。”
屏幕上赫然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两只手十指相扣，结成同心结的姿势；另一张是一束绿意盎然的花，开得热烈又清新——正是他送她的那束。
配文：此刻即是永恒。
傅弛边吃，边怪腔怪调地学舌：“此刻～即是永恒～”
“傅弛。”周恪言木着脸，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南韫挠挠脸，转头看他，表情微妙：“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啊？”
周恪言的脖子机械地转回去，夹了一块葱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忘了。”
照片背景昏暗，十指交扣的姿势有些生涩，透着小心翼翼。
高霏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试探道：“不会是你偷拍的吧？”
周恪言表情更僵了。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实锤了，肯定是偷拍的。
这下连南韫都有些理解不了了。
“你们俩直接发官宣朋友圈得了呗，还至于暗戳戳偷拍啊，”傅弛的嫌弃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整得跟地下情似的。”
周恪言却一言不发，往嘴里塞了两坨米饭。
南韫原本是不理解的，却在看到那束花的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周恪言转过头，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又默默转了回去。
吐槽完，傅弛又转了话题：“老周，西班牙有个国际数字心理健康大会，邀请我们过去，你到时候去正好给我们打打广告，拉拉合作。”
“什么时候？”周恪言蹙眉。
南韫抬眼，与周恪言视线相触。
他顿了顿，说：“行。”
饭后，高霏终于有眼色地把还想念叨的傅弛拽走了。南韫和周恪言拐进科技园区的小花园，并肩走着。风从耳边掠过，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会，南韫率先打破沉默：“那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就……那天晚上。”
那天。他指的是他们终于向对方放下所有戒心的那一天。
“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
周恪言脚步停顿，叹了口气。转过身，弯下腰，眼神与她平视。
“韫韫，我们在一起之后，你从来都没发过朋友圈。”
“我不经常发朋友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小号呢？小号你也没有发。”他镜片后的视线低垂。
南韫憋了半晌，才道：“小号……你不是在吗？”
他头低下去，脸却仰起来，锋利的下颌被隐去，反而衬出几分失落的脆弱。
“我在，所以呢？你不是也发过周砚吗？”
南韫猛地一怔。
“……周砚？”
第58章
南韫不明白周恪言为何会突然提起那个早已淡出生活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她的前男友，他的弟弟。
在这样的情境下，她几乎下意识地将他的话理解成一种责问，这让她更加困惑。
“你的朋友圈，不是也发过他吗？”周恪言反问道。
“可他看不到啊。我的大号几乎不发朋友圈。”南韫茫然。
“所以如果我也看不到，你会像记录他那样，记录我吗？”他声音低下来。
南韫几乎要气笑：“你们根本不一样，你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在意？况且，我和他的事，你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强求你，”“周恪言话音一顿，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某种情绪压了下去，“我只是……自己发而已。”
他的语气忽然沉下去，像石头落进深井。
南韫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莫名一疼。
“你……”
“抱歉，韫韫，”他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我不是在要求你，也不是责备。发或不发，都可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忽然，一阵带着洗衣粉清香的微风扑进怀里——南韫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在他宽大的大衣里，她像一件贴身的软甲，将他牢牢包裹。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间，黏糊而低哑，“对不起，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忘了你也是需要安全感的。”
周恪言一直挺拔的身形，终于缓缓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他伸出手臂，缓慢而用力地把她圈进怀中。
“而且，”她仰起脸，“我之前在南亭工作过一段时间，是怕如果有员工发现我们在恋爱，对你影响不好。”
原来如此。
周恪言对她那个小号里的每一条动态都了然于心。嘴上不说，却偷偷把那些零碎记录当作珍宝，在心里反复比较。
她忘了，他其实是比她更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把她护得风雨不透，她便以为他永远刀枪不入。
居然要靠偷拍照片发朋友圈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安全感。
那如果她真的x去了美国，他又该怎么办？
他向来沉静的脸上，此刻唇角高高扬起。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仿佛一眨眼，就会把她眨丢似的。
南韫心里沉沉地坠着块大石头，像是为了释放那种沉沉的垂坠感，扬声道：“来吧！”
他疑惑：“嗯？”
她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在正午的阳光下高高举起。又从口袋掏出手机，调好镜头，咔嚓——
然后她没松手，反而转过身靠进他怀里，把手机塞进他掌心。
周恪言还愣着，南韫轻推他：“快，举高一点。”
他依言抬手，将两人挨紧的脸框进画面。南韫在他下颌处比了颗心，笑容在快门声里定格。
她拿过手机，打开朋友圈，上传照片。
配文：和他。
发送。
“不屏蔽任何人吗？”
南韫叹气：“连你这个大老板都没什么需要避讳的，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周恪言抿住唇，轻轻扬起一个笑容：“谢谢你，韫韫。”
南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下次有什么事你得说啊，不能自己憋在心里。”
“好，”他应下，“下周我要出差，有任何事随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