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曾经她最避之不及的一个词，现在却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口。
周恪言垂下眼，笑着点头。
“想吃什么？”
“嗯……椰子鸡好不好？我想吃火锅。”
“其实可以吃辣的，这几天你都没吃过辣了。”
“你又吃不了辣的嘛。”
“我现在可以吃了。”
南韫狐疑抬眼：“什么时候改的口味？”
周恪言话声顿了顿，想起那个后悔的遥远的午后，散漫地笑了笑。
“很早以前，而且就算不能吃，火锅还有一个品类是鸳鸯——就像咱俩。”
“你土土的。”她皱皱鼻子表示嫌弃。
“土不要紧，心意到了就行。”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
或许因假期结束意味着分别，周恪言这一夜格外温存缠绵。
次日返程，南韫窝在副驾，颈边垫着软枕，仍忍不住一下一下点着脑袋，倦得像只被晒蔫的猫。
反观周恪言，神采奕奕，一身银灰羽绒服衬得他如少年朝气。
南韫偶尔怀疑，这人是不是会什么采补之术，否则怎么永远不知疲倦。
春节收假在即，高速上已经有很多车辆错峰回城，因此比来时花的时间更长。
他们走了将近两天，路上在南韫的强烈要求下换手了两次，初七下午终于驶入熟悉的街道。
推开出租屋的门，南韫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到了。”
岁岁经过长途跋涉，已经面如菜色。对环境丝毫不陌生，蔫了吧唧地走进屋里，哒哒哒跳进自己窝里，再也不肯动弹。
周恪言提着箱子进了屋，看着南韫帮岁岁收拾了笼子和狗窝，又装上了新鲜的食水，才消停下来。
周恪言站在门口，看她向自己走来，先握住她的手，再将整个人裹进怀里，低声道：“我得走了，公司那边还有事。”
南韫环住他的腰，仰起脸：“不一起吃晚饭吗？”
“等会有个会，明天我再来找你。”
“……好吧。”
她松开手，周恪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转身下楼。
她呆呆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她忽然走向客厅窗前，撩开帘子。只见楼下的男人握在车门上的手一顿，忽然抬起眼，与她有些怔愣的目光相接。
他的手忽然扬起，在自己脸侧比出半颗心。
南韫笑了，也将手贴在脸侧，凑成完整的一颗心。
他坐进车里，驱车离开。
南韫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放下帘子，回身拖过行李箱，打开衣柜，将衣物一件件取出堆在床上。
忽然觉得卧室空荡荡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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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多少追更的宝宝，但是这段时间更新不太稳定，确实是很抱歉[爆哭][爆哭]现生事情太多，加上这本文可能快结局了，所以我有点卡文，就更得有点慢，宝宝们如果一天一更看得有点难受的话，可以等正文完结回来看[可怜][可怜][可怜]非常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因为这是我第二本文，也是第一本现言，所以想情节什么的可能不太成熟，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鞠躬！）
第57章
周恪言第二天并没能兑现他的诺言。开年积压的文件与策划案堆满了办公桌，他不得不一件件仔细研判。与此同时，南韫独自前往拜访滕翊教授。
滕翊在岚城的居所是一栋开满了鲜花的小院。
南韫拒绝了周恪言再三提出想陪她来的请求，根据滕翊的喜好买了一束铃兰，摁响了木制栅栏旁边的门铃。
大约两分钟后，头顶传来懒洋洋的呼唤：“南韫。”
她抬头，看见滕翊一身白色长裙倚在二楼栏杆边，朝她招了招手。
推开栅栏走进小院，墙角果然种着几株铃兰。岚城气候比垣安温润，嫩芽已悄悄钻出泥土。落地窗边，几盆风信子正含着苞。
她甚至能够想象，等春天到来时，这里微风一拂，就能泼洒一室香气。
南韫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滕翊在天台放了张躺椅，身上搭着薄毯，见她来了，只轻轻抬了抬下巴。
南韫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唤道：“滕老师。”
滕翊看了看她手里的花，挑眉笑道：“不错嘛，还知道我喜欢花。”
南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将花束放在茶几上：“您喜欢就好。”
据周恪言说，滕翊对送礼的访客并没有什么好感。毕竟她家境优渥，学术地位崇高，别人再怎么送也很难让她眼前一亮。
她来之前还有些忐忑，但这次滕翊给她的印象同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她一身西装，精明干练，问她问题时视角独到，字字犀利，险些让她招架不住。
这次却处处透着慵懒气息，仿佛只是接待一个来家做客的小辈。
不过一开口，南韫额头的汗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个寒假都做了什么？”她问。
若是往常，她还能汇报读了哪些文献、做了哪些研究。可这个寒假，一连串意料之外的事情将她的时间冲得七零八落，学术进展寥寥。
她声音有些低，老老实实回答：“年前投了一篇论文，给了大修，我还在改论文，其他没什么学术成果了。”
滕翊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倒是挺坦诚，你不会是忙着谈恋爱去了吧？”
被一语道破，南韫垂下头。
“国内研究生阶段确实是太松散了，你得尽快进入状态，早点把托福考了，我也能早点带你做课题。”
“我会努力的，老师。”
“哦对，美国PhD是五年制，这个你知道吧？”
她问的意有所指，南韫微微一怔，答道：“……知道。”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申请直博，跳过国内的硕士学历，这样还能快些。不然等你读出来，都三十岁了，”滕翊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觉得呢？”
原来是为了说这件事。
美国博士申请并不强制要求硕士学历，不少家境优渥的本科生会选择直接赴美读博。
但自费博士一年的花费是一笔天价。
南韫犹豫了片刻，笑容有些淡：“老师，很抱歉，可能……我还是需要这笔全额奖学金，才能支持我完成学业。”
滕翊似乎想说什么，嘴唇抿了抿，最终只道：“好吧，随你，只是一个建议，我这边都可以，你记得提前和你导师沟通好。”
南韫点头：“好。”
又聊了些读博期间的规划，南韫起身告辞时，滕翊忽然叫住她。
“美国离这里有八小时时差，五年光阴。读博是场苦行，每年扛不住退学的大有人在。而且你若真读完这个博士，很可能就留在那边了。”滕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果正在谈恋爱，我以私人身份劝你一句，想清楚。”
从滕教授的住处走出来，南韫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想清楚。
要想清楚什么，滕翊没有明说。
但是南韫大抵能猜出，她说的是相差八小时的异国恋，要谈五年。
时间和距离是一座高耸的闸，纵使感情浓烈如同洪水奔涌，也很难冲过高高矗立的闸口。
更何况，他们才刚刚开始。
口袋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周恪言的消息。
周恪言：见导师还顺利吗？
南韫：挺顺利的，已经说定了，研三就可以跟着滕老师团队做课题了。
周恪言：好，你导师那边说过了吗？
南韫：还没，他之前和我提过希望我留在组里，我直接先斩后奏，恐怕他会不太高兴。等这篇论x文发了再跟他说吧。
停顿片刻，她又问：你那边忙吗？
周恪言：还好。南亭在筹备一个新合作项目，有点忙。晚上我去找你。
南亭科技即将与一家国外知名公司合作研发情感交互机器人，正处在商业模式升级的关键阶段。
南韫隔着屏幕，抿唇思考了片刻，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没发出去。
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忽明忽灭。
周恪言：怎么了？
南韫：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周恪言：我也想你，等会就去找你。
周恪言盯着手机，唇角无意识地扬起。直到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才抬起头，却发现整个办公室都像见鬼一样盯着他。
“老周，你……怎么了？”傅弛一脸愕然。
向来不苟言笑的老板，此刻脸上竟漾着一抹近乎甜蜜的笑意。
这场景诡异得如同末日降临，办公室的电脑里爬出了一只喜羊羊。
“周总……发布会的文案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麻烦您看一下。”策划部的小杨像是见了鬼，语气怯生生的。
周恪言唇角倏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