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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97)

  虞满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想得倒美!”

  笑过之后,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殿试的日子定下来了吗?是不是快了?”

  裴籍背着她,步履依旧沉稳,回答道:“嗯,应是就在这几日了。礼部那边已有风声,只是尚未明发谕旨。”

  虞满“哦”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下,想着到时候定然不能再去学艺,要空出时间来的。

  只可惜,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翌日,天还未亮,窗外依旧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万籁俱寂。新宅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清晰叩门声,以及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

  “新科会元裴籍裴公子可在?奉旨,即刻进宫应试!”

  第62章 探花

  四月三十,卯时初刻。

  晨光尚未透开,低沉恢弘的钟鼓声中已经自最高的钟楼而起,层层叠叠,跌宕回响在重重宫阙之中。

  本届二百九十余名贡士,早已按会试名次列队肃立于宫门外。在內官清晰而拖长的唱名声与銮仪卫严谨的搜检之后,众人方才得以跟随引礼内官,踏过宫门槛。

  按照旧制,新进士殿试本该在太和殿丹墀之下举行。当今少帝登基后,去岁便以体恤士子,求才若渴为由,下旨将对策之所改至殿内,并特命內务府在殿中四角多置铜暖炉,炭火融融,以驱春寒,让贡士能免受寒扰,专心答策。

  裴籍位列众贡士之首,静候于殿外汉白玉廊下。身着明光铠的銮武卫校尉上前,依礼收取众人随身腰牌,代往礼部官员处领取统一制式的考篮、笔砚。随后,鸿胪寺两位身着浅绯色官服的官员上前,引着贡士们分作两列,鱼贯而入,按序肃立于大殿两侧。

  殿内空间开阔,金砖墁地,光可鉴人。穹顶满是彩绘,御座高踞于九级丹陛之上。

  不多时,殿外雅乐起,鸣鞭三响,清脆的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少帝李禛身着明黄色十二章衮服,头戴翼善冠,在仪仗扈从与內官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殿中。

  少年天子的面容尚存几分稚嫩,但眉宇间已凝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与威仪。他于御座落定,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屏息垂首的贡士,略一沉吟,便俯身于御案旁的黄案之上,提御笔亲书策题。

  侍立一旁的大学士左咏思见状,上前恭敬地双手捧起那张墨迹未干的黄绫策题,转身递给跪候的礼部尚书。礼部尚书跪受,行至殿中,面向御座,庄重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礼毕,起身将策题安放于早已设好的殿中案上。随后,读卷官、执事官与众贡士一同随礼部官员行礼,三跪九叩,衣袂摩擦之声窸窣,庄严静谧。

  礼成,鸣鞭再起。

  少帝起身离开太和殿,返回日常理政的章德殿。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侧门之后,銮武卫迅速而有序地分发考具,礼部官员开始散发洁白细腻的宫宣题纸。

  贡士们跪受题纸,再次叩首,方才各就各位,于早已安置好的试桌后落座,展开题纸,凝神思索。

  裴籍端坐于左侧首位的试桌后,微微垂眸。面前的宫宣洁白细腻如玉版,墨锭是上好的徽墨,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他并未急于下笔,目光沉静地扫过黄绫上御笔亲书的策论题目——那是一道关于漕运、边防与民生三者如何协同的治国之问,颇见出题者的心思。

  片刻,他提起那支兼毫笔,在砚台中轻轻舔饱了墨。

  笔尖悬于纸上一息,随即落下,运笔沉稳,力透纸背,一行端方峻挺、骨力内蕴的楷书便跃然纸上。

  ……

  因銮武卫早已净道,自太和殿通往章德殿的宫道之上,安静得只剩下仪仗队伍轻缓的脚步声与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御辇平稳前行,总管内侍监何朱微躬着身子,垂首跟在辇侧,步伐几乎无声。

  御辇行过归仁门时,辇中传来少年天子听不出情绪的问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太后的身子,今日可好些了?”

  何朱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恭谨平稳:“回圣上的话,竺太医晨间刚去晗明宫请过脉,回报说太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只是……春日困乏,难免多思少眠,还需静养。”

  辇内沉默了片刻,只听得见辇轮碾压在金砖上的细微轱辘声。

  何朱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就在御辇即将转入通往章德殿的最后一条甬道时,少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朕记得,上月南诏进贡了一批东珠与翡翠,品相尚可。你挑些好的,给晗明宫送去吧。”

  “是,奴婢遵旨。”何朱立刻应下,心中却暗自揣度:陛下此举,是纯然孝心,还是……另有用意?赏赐固然是体面,但在太后称病不朝,尤其缺席今日殿试的当口,这赏赐送过去,晗明宫那位,怕是未必会觉得舒心。

  御辇在章德殿前停下。少帝刚下辇,便见殿外廊下,一人并未如寻常臣子那般恭敬肃立等候,而是颇有些闲适地坐在一张紫檀木圈椅中,手里还端着一盏热气袅袅的茶,正低头品着。

  听到动静,那人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起身,拱手行礼,动作洒脱,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疏朗之气。

  “臣李珩,参见陛下。”

  少帝李禛看着眼前这位堂兄,绷紧的眉眼缓和了些许,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堂兄不必多礼。这茶如何?”

  李珩直起身,回味似的咂摸了一下,笑道:“汤色清亮,入口醇厚,回甘绵长,且带着一股子罕见的冷冽山韵。陛下这儿,果然都是好东西。”

  “能得你一句难得,看来这雪顶含翠没白进上来。”少帝一边说着,一边步入殿中,在御案后坐下,示意李珩也坐,“说吧,你这一出去便是大半年,京城都嫌闷得慌了?在外头,可遇上什么趣事了?”

  李珩在下首坐了,将此次离京游历的见闻挑着些有趣的说了,自然略过了裴籍的相关事宜,只最后提到:“倒是在一处州府,偶然尝到一家民家小馆的菜,手艺着实惊艳,寻常食材做出了不寻常的滋味。”

  能让这位尝遍天下美味的闲散宗室夸到如此地步,倒是稀罕。

  少帝挑眉:“难得见你对吃食如此上心。既然回来了,便安心在京城待着。宗正寺那边,或是五城兵马司,总需人帮衬,多少做些正经事。”

  他顿了顿,语气稍沉,“再者,皇叔早逝,太后素来疼你,你既回来了,也该常去晗明宫请安探望。”

  李珩略过前面关于正经事的安排,从善如流地接口:“陛下说的是。臣稍后便去晗明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听闻娘娘近来凤体违和,头风症又犯了?”

  提到太后病情,少年天子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愁绪与关切,轻叹一声:“太医署日日请脉,都说只是春乏多思,开了安神静心的方子,却总不见大好。朕心中甚是忧虑。”

  李珩神色一正,道:“既如此,臣这便过去探望,也好让太后娘娘宽心。”

  “让何朱随你同去。”少帝颔首,补充道,“太后若问起殿试情形,你也可代为陈说一二。”

  “臣遵旨。”

  李珩退出章德殿时,正看见总管太监何朱立在殿外丹陛之下,低声吩咐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禁卫。他们中间夹着一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小内侍,嘴巴已被捂住,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拖下去,仔细审着。记着,手脚干净些,莫要让这些腌臜动静,吵了陛下清净。”何朱挥了挥手。

  “何内侍,这是……”李珩走近,随意问道。

  何朱转身,脸上已堆起惯常的恭敬笑容,对着李珩躬身:“给郡王请安。没什么大事,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崽子,手脚不干净,犯了错,还妄图惊扰圣驾求饶。让郡王见笑了。”

  李珩瞥了一眼被迅速拖走、消失在宫墙拐角的小内侍,未置可否,只点了点头,便朝着晗明宫的方向走去。

  何朱落后他一步跟着。

  穿过一道门,走在通往晗明宫的僻静宫道上,李珩似随口问道:“太后娘娘这头风症,犯了有些时日了吧?”

  何朱答得谨慎:“回殿下的话,约有半月了。汤药用了不少,太医署几位擅治头风的太医都轮番请过脉,说法不一,总不见根除。”

  李珩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宫道旁抽出新芽的柳条,忽的说了一句:“这病……怕是心病啊。”

  何朱闻言,身子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旋即眼观鼻,鼻观心,紧紧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敢接。

  这心病二字,在这深宫之中,尤其是在当下,着实太过敏感。

  外头人看着还好,可自少帝登基,垂帘听政的太后便始终不让政。今年初,以郑相为首的一干朝臣联名上书,言陛下年岁渐长,学识已丰,当亲自主持殿试以选拔真正的天子门生。奏疏递上不久,晗明宫便传出了太后头风复发、需静养的消息,直至今日殿试,凤驾也未曾露面。

  这头痛是真是假,是春乏多思,还是旁的什么,可不就是最讳莫如深、却又心照不宣的心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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