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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68)

  虞满在花厅接待。顾承陵先依礼问安,随即对那管家温声道:“福伯,我与裴夫人有些商事要谈,您先到偏厅用茶。”

  那被称为福伯的管家目光在虞满身上极快地一扫,躬身道:“老奴遵命。”退下时步态规矩,却不难看出是得了顾老太爷吩咐,来亲眼确认裴府态度的。

  待人走后,顾承陵才郑重向虞满长揖一礼:“此番,多谢夫人出手相助。”

  虞满坦然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能做的,也只是让你回去。至于日后如何在顾家立足或者如何正大光明自立门户,都随你。”

  “陵明白。”顾承陵直起身。

  两人又聊了会儿食铺近况与南北货殖的新动向。顾承陵思路清晰,对市场嗅觉敏锐,谈及生意时颇为毒辣。

  送走顾承陵,虞满舒了口气。绣绣入学、顾家事了,这些时日的琐碎总算告一段落。

  转眼便到了腊月廿八,进宫观礼的日子。

  天未亮,文杏与山春便伺候虞满穿上正二品诰命夫人的全套礼服:深青翟衣,绣金翟鸟纹,腰束玉带,头戴珠翠花冠,并金簪一对。妆容须得端庄浓丽,额间贴了赤金花钿。对镜自照时,虞满差点都没认出自己。

  车马至宫门外,已有内侍引路。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太庙前的宽阔广场——承天坛。汉白玉铺就的坛场恢弘肃穆,四面旌旗招展,禁军甲胄鲜亮,持戟肃立,鸦雀无声。

  虞满依礼牌寻到自己的位置,这才发觉,此番能列席坛前观礼的命妇,除却长公主这般的皇室女眷,竟需四品以上诰命方有资格。放眼望去,多是年过四旬、鬓发染霜的夫人,她这般年轻的,竟是独一份。

  而她因裴籍官阶,位置颇靠前,仅次于皇室宗妇之后。最前方,长公主一身亲王规格的祭服,脊背挺直,独自立在所有命妇之前。

  辰时正,钟鼓齐鸣。

  礼官高亢的唱诵声穿透清寒的空气:“吉时已到——迎神——”

  少帝与太后自左右两阶缓步登坛。少帝身着玄色十二章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在珠玉垂旒后显得模糊而庄严,太后则是一身深青袆衣,翟纹繁复,头戴九龙四凤冠,虽年过五旬,步伐沉稳,气势竟不输身旁的年轻帝王。

  两人并肩立于坛心,在礼官指引下,先后向天地祖宗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

  燔柴升烟,牲牢献祭,乐奏《昭和之章》。百官与命妇随礼官唱赞跪拜、起身,动作整齐划一,衣袍摩擦声如潮汐起落。

  “奠玉帛——”

  “进俎——”

  “初献——”

  “亚献——”

  “终献——”

  ……

  一套祭祀大典下来,已近午时。虞满只觉双腿僵直,后背被厚重礼服捂出一层薄汗,花冠压得额角生疼。然坛上太后与少帝始终仪态端方,动作一丝不苟。

  礼成时,虞满随着众人再次跪拜山呼。起身时余光瞥见坛上——太后正微微侧首,对少帝低声说了句什么,少帝垂眸应着,母子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之后的宫宴设在麟德殿。命妇席与官员席以屏风略作分隔,实则声息相通。

  虞满谁也不识,只安静用膳。倒是她右侧席上两位夫人似是旧识,自落座便低声交谈,言辞间颇多京中秘闻,她偷听的一愣一愣。

  “……听说张家那桩婚事,彻底黄了。”穿绛紫袄裙的夫人忽然压着嗓子道。

  另一着秋香色比甲的立刻接口:“可不是!吏部徐尚书家的嫡女,那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主儿?偏看上了张御史那个榆木疙瘩,说动徐尚书亲自去探口风,你猜怎么着?”

  “被撅回来了?”

  “何止!张御史连徐尚书的面都没见,只让门房递了句话,说是无心婚事,恐耽误令爱。徐家姑娘不死心,前几日在翰墨林书铺堵着人,亲自去问,结果……唉,也是没脸。徐尚书这下可恼了,张谏此人本就两头不靠,太后不喜他迂直,陛下嫌他不知变通,如今又得罪了吏部天官……”

  绛紫夫人轻哼:“徐尚书掌着官员考课铨选,虽动不了御史台的职,可这升迁外调……张谏这回,怕是要吃足苦头。”

  虞满执箸的手微微一滞。原来那日在翰墨林见到的贵女,竟是吏部尚书之女。

  宴散出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虞满的马车刚驶出宫门不远,便瞧见前方道旁停着一辆青帷小车,车旁立着一人,正是张谏。他似在等候自家马车,一身御史官袍在暮色中更显清寂。

  虞满让车夫缓行,停在他身侧,掀帘轻唤:“张大人。”

  张谏闻声转头,见是她,神色微怔,随即拱手:“裴夫人。”

  “方才宴上……偶然听得些闲言。”虞满斟酌词句,“世事纷扰,难免有不如意处。大人清风劲节,自有公论,还请……宽怀保重。”

  她说得含蓄,张谏却听懂了。他静静看了她片刻,那双总是寒潭般的眼中,极淡地掠过什么,随即又沉静下去。

  “多谢夫人。”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些许琐事,不足挂怀。”

  两人并无多言,各自登车离去。

  回府后,虞满左思右想,待到裴籍深夜归府,还是将日间听闻一五一十说了。

  裴籍正由着她伺候更衣,闻言动作未停:“夫人的意思是?”

  虞满凑到他面前,再三措辞道:“张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且确有实才。若因这等私怨被吏部刁难,实在可惜。我知此事或许让你为难,但能否想个法子,帮他周旋一二?”

  裴籍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垂眸看着虞满。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此刻幽深难辨。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段时日我连府里都极少回,你与我说得上话的时候寥寥。今日好容易得空坐下,你与我说的……便是这个?”

  虞满一怔,看出他似乎了吃味,赶紧哄他:“我……”

  裴籍却笑了。

  “罢了。”他打断她,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指尖微凉,“夫人所求,我哪一回没有应下?”

  虽然这话没少听,但虞满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年后,裴籍愈发忙碌,权势日盛,行事也日渐狠厉,少帝不管,太后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虞满时常见他深夜回府,官袍上沾着不明所以的暗渍,有时是墨迹,有时更像是干涸的血色。

  虞满只是在某个深夜,见他起身出去议事就忽然想到从前系统说的话。

  他越来越像原著后期描写的模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温润表象下,是令人胆寒的冷酷与算计。

  直到二月末,官员外调的旨意陆续下达。

  虞满特地让顾承陵去打听详情。但顾承陵带回的消息让她心沉谷底——张谏被调往岭南邕州下属一个名为漳乡的边陲小县任县令。

  那地方湿热多瘴,毒虫横行,历来是官员流放之地,十人去,九人难返。

  当晚裴籍回府用膳时,主动提起了此事。

  “张谏外调邕州,旨意已下。”他语气寻常,为虞满夹了筷她爱吃的清笋,“吏部呈报时,我瞧过。那地方虽偏远,却是历练之所。我也已派人打过招呼,当地州府会酌情照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虞满:“只是这最终核定……是过了陛下的眼。君命难违。”

  虞满抬眼,静静看向裴籍。烛光下,他面容依旧温润,还带着点歉意。

  三月初六,张谏离京。

  虞满还是去了。

  在城南十里长亭,她让马车停在道旁,带着文杏静立等候。

  辰时末,一辆简朴的青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前除了一名老仆打扮的车夫,便只有张谏与其忠仆五叔二人。

  张谏依旧是一身深色布衣,只是细看之下,衣摆袖口竟用暗红色丝线绣着疏落的海棠花纹。

  他看见虞满,示意停车,下车走了过来。

  “裴夫人。”他拱手,神色平静。

  虞满让文杏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给五叔:“一些常用药材,南方湿毒,或许用得上。”她又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夔州带来的清凉油方子,防蚊驱瘴,效力尚可。”

  文杏递过东西,默默退至一旁。

  张谏并未推辞,只道:“多谢夫人费心。”

  虞满摇头:“没能帮上忙,反倒……”

  “夫人心意,谏心领了。”张谏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昔年救命之恩,此番便算两清。日后,夫人不必再为此介怀。”

  虞满能听出来,张谏是不想让自己再惦记那件事。

  张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春风拂过,扬起他鬓边几缕散发。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许释然,更多的是某种沉淀多年的、终于说出口的怅惘。

  “虞娘子。”他换了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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