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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47)

  虞满谢过,依言在石凳上侧身坐下,只坐了半边。

  李华真亲自执起石桌上温着的小壶,斟了一杯清茶,推到虞满面前。茶汤色泽清亮,香气幽远,并非宴席上用的浓香型贡茶,更像是某种清心宁神的药草茶。“走了许久,喝口茶润润。”

  “谢殿下。”虞满双手接过,浅尝一口,滋味清苦回甘,带着薄荷般的凉意,确实解暑。

  “方才宴上的吃食,裴夫人觉得如何?”李华真自己也端起茶杯。

  虞满心中微动,要不还是奉承两句

  李华真像是看透她的小心思:“如实说来。”

  虞满决定在如实的基础上,稍作修饰:“殿下宴席,珍馐罗列,巧思纷呈,自是极好的。臣妇愚见,有几样尤甚出色。”

  “哦?说来听听。”李华真似乎来了兴致。

  “比如那道荷叶粉蒸肉,”虞满侃侃而谈,语气平和,如同与同行交流,“选用极薄的五花肉片,肥瘦相宜,蒸制火候恰到好处,油脂尽化,入口即融,且荷叶香气渗透肌理,解腻增香,构思巧妙。冰镇藕丝亦是刀工了得,藕丝均匀,糖醋汁比例调和得宜,冰镇后口感脆爽开胃,是夏日良品。”

  她顿了顿,见李华真听得专注,便又补充道:“唯一处或可商榷,那蟹粉豆腐羹鲜美无匹,然时值盛夏,蟹肉性寒,豆腐亦偏凉,若是体弱的夫人小姐多用,恐对脾胃略有负担。若能佐以一两样温和驱寒的小点,或更周全。”

  虞满说着,还是比较满意自己这番话,有褒有谏,尺度拿捏自觉尚可。

  李华真端着茶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虞满坦然的脸上,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她原以为,能让裴籍那般人物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婉拒皇家姻亲也要娶回家的女子,纵非倾国倾城,也当是八面玲珑、心机深沉的解语花。可眼前这人,说起吃食来眼中放光,条理清晰,评价客观,带着市井中历练出的务实与爽利,夸人直白。

  倒真是……出乎意料。

  李华真将杯中清茶饮尽,放下杯子,看向虞满。

  “说得好。”她轻轻击掌,声音不高,却带着肯定,“既有品味,又有见地,更难得是这份实在。”

  虞满不好意思,正要谦逊两句,却听李华真话锋一转:“既然裴夫人对饮食之道如此精通,又有经营之才,那本宫便有一事,想托付于夫人。”

  “殿下请讲。”

  怎么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华真微微一笑:“下月初八,是本宫寿辰。虽比不得母后与陛下万寿隆重,但在京城,也算一桩不大不小的热闹。本宫向来力求诸事至善至美,这寿宴的吃食,更是重中之重,关乎本宫与皇家颜面。”

  她看着虞满,一字一句道:“京中酒楼食肆虽多,御厨手艺虽精,但要么流于俗套,要么拘于旧例。本宫思来想去,能在巧思、品味、务实三者兼得,又深知宴会调度之道的——”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唯裴夫人你一人而已。”

  虞满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是说,将您的寿宴膳食……交由臣妇来筹办?”

  怎么还派活了!

  “正是。”李华真颔首,语气温和,“怎么,裴夫人不愿?或是觉得……力有不逮?”

  虞满迅速回过神来。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委任!拒绝是拒绝不了的。

  她定了定神,起身再次福礼,声音清晰而沉稳:“承蒙殿下信重,臣妇惶恐。殿下寿宴,事关重大,臣妇必当竭尽所能,精心筹备,力求不负殿下所托。”

  马车载着虞满和文杏、山春,轱辘轱辘地行驶在回喜来居的路上。虞满靠在车厢壁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盖,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长公主李华真最后那几句话。

  “唯裴夫人你一人而已。”

  这话听着是在夸她,可不知怎的,虞满总觉得那平静的语气底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是考验?是顺势而为的利用?还是真如她所言,只是单纯看中了自己在吃食上的眼光和本事?

  想不明白。她摇了摇头,决定暂且放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长公主寿宴虽是烫手山芋,却也是难得的机遇,且认真筹备便是。

  正思忖间,马车忽然猛地一顿,随即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有些慌乱的声音:“夫人,前头车轮好像卡进石板缝里了,轴有点问题,得下来看看!”

  虞满掀开车帘一角。日头已西斜,但余威尚在,街上行人不多。她们正行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旁边倒是有个支着棚子卖凉茶、绿豆汤的小摊。

  “罢了,先下车,别堵着路。”虞满吩咐道,带着文杏和山春下了车,走到那小摊的凉棚下,要了三碗绿豆汤,坐下边喝边等车夫检查修理。

  绿豆汤熬得沙沙的,加了冰糖,冰镇过,入口清凉甜润,驱散了不少暑气。约莫过了两刻钟,车夫还在满头大汗地摆弄车轮,虞满正想着要不要让山春去附近雇辆临时马车,却见山春快步从马车那边走了过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修不好?”虞满问。

  山春摇摇头,眼神示意她看旁边。虞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毫无标识的青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们坏掉的马车后面。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里。

  山春压低声音:“夫人……车里,有人请您过去。”

  虞满心头微动,这做派……她放下碗,起身走到那辆青帷马车旁。车帘依旧垂着,但靠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冽墨香。

  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伸手,轻轻掀开车帘。

  车厢内光线有些暗,一个熟悉的身影靠着车壁,双眸微阖,似乎正在小憩。他穿着寻常的靛青布袍,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风尘仆仆,眼下有着比她更严重的青黑阴影,眉宇间难掩倦色,但面容依旧清俊。

  正是本该远在江南的裴籍!

  虞满瞬间睁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惊讶或询问。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地迅速钻进了车厢,同时对车外的文杏和山春快速低语:“你们驾车跟着,先回喜来居!”

  文杏显然也认出了车里是谁,尽管惊愕,但训练有素,立刻点头,山春迅速接手了这辆青帷马车的驾驶,并示意自家车夫处理坏掉的车轮。

  车厢内空间不算大,虞满钻进来后,几乎与裴籍挨着坐下。她这才回过神,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先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没有包扎的伤口,没有不自然的动作,除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似乎并无大碍。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忍不住伸出手指。

  指尖还未触及,那双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略淡的眼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虞满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猛地直起身,眼神飘向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天光,干咳了一声。

  “想做什么?”裴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虞满定了定神,也压低声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你怎么回来了?”圣旨明明让他留驻江南,这才几天?

  裴籍看着她,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幽深的眼睛缓缓眨了眨,吐出两个字:

  “想你。”

  虞满:“……”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讶转为一种“你逗我呢”的荒谬感,甚至还带着点受不了的嫌弃。

  裴籍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改口:“回来瞧瞧你种的菜,长势如何。”

  虞满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你认真点。”

  裴籍微微偏头,似在认真思考,然后道:“哦,江南事务暂告段落,我向陛下告假,回京休沐,探亲。”

  虞满:“……”她无语地看着他,圣旨上“便宜行事”、“留驻江南”言犹在耳,这假是这么好告的?还休沐探亲?

  就在她准备继续问时,裴籍忽然伸出手臂,将她轻轻一带,搂入怀中,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处。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一字一字,缓缓落入她耳中,再无半分玩笑之意:

  “第一个。”

  “小满,我很想你。”

  ……

  宫墙深深,褚太后独自坐在窗下的紫檀木榻上,面前小几上,那封被褚延宗拆开后又合上的密信,静静地躺在那里。信笺的一角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回想着方才兄长离去前的那一幕。

  在他说完那句之后,便又径自开了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

  “太后娘娘,您心中其实早已清楚。殿下的子嗣血脉,早在……之后,便已然断绝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也正因如此,草民当年才会替一人……亦是替己身赎罪,立誓永不踏足京城,不涉朝堂,不问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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