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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46)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近乎示弱的解释:“阿兄起来吧。你那几个学生,都好端端的在京城里,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褚延宗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不见底,似在衡量她话语的真伪。片刻,他终究是站起了身,重新落座,依旧沉默。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更漏滴水,声声清晰。

  褚太后轻轻转动着自己腕上一只通透的羊脂玉镯,目光却落在褚延宗脸上,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裴籍是豫章王李晏之子。”

  不是问句。

  褚延宗端坐的身形纹丝未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他平静地迎上褚太后的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太后娘娘何出此言?草民不知娘娘在说什么。”

  褚太后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丝被隐瞒的愠怒。

  她不再看他,而是将手边早已备好的一封密信,用两根纤细的手指,缓缓推到两人之间的紫檀木小几正中。

  “阿兄,”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倦怠的冷淡,“你我兄妹,何必如此?有些事,吾只是有所耳闻,风言风语,做不得准。吾也不想平白冤枉了人,更不想……让先帝在天之灵不安。”

  她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信封上轻轻一点:“于是,吾便顺手,设了一个小小的局。想看看,这传闻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

  褚延宗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上,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褚太后继续道,语气明明没有丝毫变化,内容却字字惊心:“阿兄,你猜猜,结果如何?”

  她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褚延宗:“那裴籍,接到了一封以‘父晏’落款的密信,邀他于三日前酉时,独自赴姑苏城西寒山寺后山听涛亭一晤。”

  褚延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静静听着。

  褚太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听涛亭景色虽好,却是个绝地。三面悬崖,唯有一径相通。若他真去了……”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将那封信又往前推了推,几乎碰到褚延宗的指尖。

  “阿兄觉得吾这局,设得可还周全?若他真是李晏的亲子,必会赴约。那么此刻,江南传回的,就该是逆党余孽伏诛的捷报了。”

  褚延宗的呼吸,在听到“逆党”二字时,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终于伸出手,拿起那封薄薄的信。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夹在指间。

  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天光流转,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投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而中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深渊与二十余年的恩怨是非。

  良久,褚延宗才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既是胞妹、又是太后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太后娘娘究竟想从草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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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改了处bug,褚夫子是太后的兄长[撒花]

  第91章 回来

  席中的吃食确实不负皇家别苑的名头。

  精致的紫檀木食案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色应季的珍馐美馔,非但品相绝佳,更透着股巧思。

  虞满面前的几样,便让她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食铺东家也暗暗点头。

  一道荷叶粉蒸肉,并非寻常大块,而是切成极薄的片,裹了细磨的香米粉,用新鲜荷叶包了蒸透,肉片晶莹透亮,入口即化,荷叶的清香与肉类的丰腴完美交融,丝毫不腻。

  一碟冰镇藕丝,藕切得细如发丝,用冰镇过的糖醋汁略略一拌,撒上几粒金黄的桂花,脆爽酸甜,带着幽幽凉意,是消暑的绝品。

  还有一盅蟹粉豆腐羹,豆腐嫩滑如脂,蟹粉金黄鲜醇,汤汁勾得薄芡,点缀着几缕碧绿的莼菜丝,鲜美异常。点心则是做成莲蓬、荷花形状的澄面细点,内馅是清甜的豆沙或咸香的虾茸,小巧玲珑,栩栩如生。

  宴席过半,长公主便安排了不同的消遣。几位年高德劭的老封君、宗室老夫人,被恭敬地请去了园中一处更为清静凉爽的松涛阁,据说特意请了京城极负盛名、精擅养生之道的玉清观慧净师太前来讲经说法。那些老夫人闻言,果然面露喜色,互相搀扶着,带着各自的嬷嬷丫鬟,跟着引路宫女去了。

  而像虞满身边这位将军夫人般,正值盛年、掌管中馈的各府主母、诰命夫人们,则被邀请去游船赏荷,或是到临水的听香水榭之中品茗闲谈,赏玩长公主特意搜罗来的几盆珍贵并蒂莲。

  至于那些尚未出阁的年轻贵女们,则三五成群,带着羞涩又好奇的笑意,在宫女的引导下,朝着与男宾区仅一水之隔、以花木回廊巧妙隔开的另一处精巧庭院走去。那边隐隐传来丝竹与笑语声,似乎更为热闹。

  虞满旁边的将军夫人姓周,性情爽利,见状用团扇掩着嘴,凑近虞满,笑得一脸暧昧,低声道:“瞧见没?那边是定王殿下邀了京中好些适龄的勋贵子弟,在撷芳轩品评他新得的吴道子真迹呢!说是赏画,实则是……”她朝那群袅袅婷婷远去的背影努了努嘴,“长公主殿下这宴会办得,真是面面俱到。可惜啊,咱们是没这个眼福,也没这个心思喽!”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也有一丝“恨不重回未嫁时”的感慨。

  虞满心中了然,这还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亲宴。

  周夫人说完,转头看向水榭那边聚着的一群夫人,眼睛亮了亮,对虞满道:“裴夫人,那边有户部李侍郎的夫人,我家长嫂正托我给她家老二相看李家的三姑娘呢,两家算是远亲,我过去打个招呼,攀谈两句。你是同我一道,还是……”

  虞满看着水榭那边人头攒动,笑语喧哗,她对这种纯粹应酬交际的场合兴趣不大,便道:“夫人自去忙正事。我还是第一回来这澄漪园,正好随意走走,领略一下园林景致。”

  周夫人也不勉强,叮嘱她别走太远、注意日头,便带着自己的丫鬟,风风火火地朝着水榭那边去了。

  而虞满带着文杏和山春,沿着荷塘边的九曲回廊缓缓而行,避开人群密集处。回廊蜿蜒,移步换景,时而贴近水面,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时而转入假山竹影,顿觉荫凉。

  文杏对这皇家园林似乎颇为了解,低声向虞满介绍着各处景点的典故来历,比如某处太湖石是前朝遗物,某座小亭是先帝某位宠妃最爱歇脚之处,听得虞满倒也入迷。

  只是盛夏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即便有回廊遮顶,走了一段,也觉得热气蒸腾,额角微微见汗。虞满正想寻个荫凉处歇歇脚,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一处建在小丘半腰、被几株高大梧桐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六角凉亭里,似乎只坐着一个人,身边也只跟着一个垂首侍立的婢女,背影瞧着颇为清寂。

  能在今日这园子里独据一亭的,身份必然不凡。虞满脚步顿了顿,心中有些犹豫。上前打扰恐有不便,但就此转身,她看了看日头。她决定过去——对方若不愿被打扰,自然会示意,自己再离开便是。

  她放轻脚步,走上通往凉亭的几级石阶。亭中人似乎正望着亭外郁郁葱葱的草木出神,并未回头。直到虞满走到亭口,那人才仿佛被惊动,缓缓转过身来。

  樱草色宫装已换成一袭更为清爽的月白绣银线竹纹常服,赤金芙蓉冠也摘了,只松松绾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卸去了宴会上的华服重饰,眼前之人眉目依旧清丽,却少了几分逼人的皇家威仪,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子的闲适。

  竟是换了便装独自在此歇息的福宁长公主,李华真!

  虞满心头一跳,立刻止步,端端正正地福下身去:“臣妇虞氏,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在此,贸然打扰,还请殿下恕罪。”

  李华真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寻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并未立刻叫起,而是目光在虞满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微微抬手,声音比在宴会上听到的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矜持,多了些自然的清润:“裴夫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虞满直起身,垂手而立,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李华真看着她略显拘谨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本宫可是面目可憎,吓得裴夫人不敢抬头,还是此地有什么洪水猛兽,让夫人如此急着告退?”

  虞满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对上李华真含笑的眼眸。她心知这是长公主在打趣,缓解气氛,便也放松了些,老实答道:“殿下风华绝代,何来面目可憎之说?是臣妇冒昧,恐扰了殿下清静。”

  “风华绝代?”李华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笑意更深,似乎觉得虞满这直白的恭维有些意思,“裴夫人夸人,倒是……别致。”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坐吧。既然来了,便是缘分。这亭子荫凉,比下头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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