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既泽开门走了进来,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温尔语抱着那枕头,脚步有些迟疑地向前挪动。
“我……”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做了个枕头,里面是荞麦壳和一点安神的干花,听说对睡眠会有一点改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沈既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那浅灰色的枕头上,他停留了片刻。
就在他微微抬步,要朝温尔语走来的瞬间,一道男声阻止了他的步伐。
“哟!这什么玩意儿?地摊上淘来的破烂靠垫?”
夏达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一身花哨的亮色休闲装,头发被发胶固定成张扬的造型,他脸上挂着讥笑,目光轻蔑地扫过温尔语怀里的枕头,再扫过她瞬间僵硬的脸。
他刻意拔高了尾音,嘲弄道:“您这讨好人的手段,是不是太寒碜了点,拿点烂草壳子就想糊弄我哥呢,当我们家是收废品的?”
夏达嗤笑一声:“哥,你想要什么样的枕头没有啊,意大利手工定制鹅绒枕我明天就让人送一打过来。”
“夏达。”沈既泽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可夏达偏要说,他一把从温尔语的怀里夺过枕头扔在地上。
“你还有脸送呢。”他转头看向沈既泽,不解地说:“哥,你难道忘了上次她也送你了一个枕头吗,谁知道这个狠心的女人竟然在里面藏针!”
温尔语一听这话,才想起来,之前她还想确实送过沈既泽枕头,也确实在里面藏过针头。
但是,当时是她一时糊涂,想要惹怒沈既泽跟她离婚才这么做的。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沈既泽这个蠢蛋,送他他还真睡。
此刻,温尔语怀里的枕头瞬间变得滚烫,她的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棉布里。
她身体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喉咙里翻涌的酸涩狠狠压回去。
夏达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脸上的讥笑更盛。
就在这时——
“闭嘴。”
两个字,低沉,沙哑。
笑声戛然而止。
夏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他。
沈既泽没有看夏达,眼神沉沉地落在那个被扔在地上的枕头。
“捡起来。”
夏达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他的手紧了紧,眼里满是不解。
“凭什么?”
“把枕头捡起来。”他每一个字都裹着沉重的寒意,耐着性子说第二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达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什么,却只能忍气吞声地将枕头捡了起来。
沈既泽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夏达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沈既泽像是完全没听见,修长的手指抚过布面,动作很轻。
他的指尖在那处微小的瑕疵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随即,他微微颔首。
“嗯。”没救了。
他抱着那个枕头,转身,朝着通往二楼卧室的旋梯走去。
夏达死死盯着沈既泽离去的背影,随后爆了句粗口。
他对温尔语说:“你最好没耍什么手段,不然,我绝不饶你!”
温尔语问心无愧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达最后被气走了。
客厅又恢复到了沉寂当中,温尔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旋梯上方,沈既泽身影消失的方向。
空气里微弱的药草香,像一道无声的丝线,牵引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踏上旋梯,檀木扶手触手冰凉刺骨。
主卧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温尔语停在门外,指尖蜷缩在掌心,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她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朝里面看去。
沈既泽背对着门口,坐在宽大的床沿,枕头此时被他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他低着头,动作很慢。
一只手捏着枕头的一角,另一只手的手指,正一点一点地将枕套表面那处被她缝歪了的的褶皱轻轻抚平,他指腹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物品。
沈既泽维持着那个姿势,下一秒,他开口道:“想进来就进来。”
第53章 复婚
温尔语轻声走了进来,末了,还不忘关上房门。
沈既泽将枕头放在一边,随后起身走到窗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网上传的那些事,我会帮你摆平。”
“你会怎么帮我摆平?”
沈既泽闻言微愣道:“紧急公关,撤词条,降热搜,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在话下。”
“沈既泽。”温尔语叫住他。
“嗯?”
“我们复婚吧。”
“……”
温尔语抿唇,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听到这话后,沈既泽笑了出来,可那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他的眸子冷得仿佛快要结冰。
“认真的?”
温尔语点头:“嗯。”
沈既泽沉默了良久,而后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他走到温尔语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尔语此时觉得氛围不对,他一靠近,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你要利用我到什么时候?”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婚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温尔语,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了?”
她没想到沈既泽突然就生气了,傻傻地看着他。
沈既泽冷哼一声:“你和我复婚,不就是想要堵住那群人的嘴,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温尔语确实有这么想过,但更多的是,她现在才认清自己的内心,不管那一世是不是真的存在,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沈既泽。
“……对不起。”温尔语低下头,强忍着泪水。
沈既泽见她这副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
凶她,他不忍心。
“操。”沈既泽一拳砸在桌上。
巨大的响声让站在门口的孙姨吓了一大跳。
她在门外劝道:“沈先生,夫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哈。”
片刻,沈既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转身,拿起枕头打开门,就往书房走去。
孙姨见状,赶忙进来拍了拍温尔语的后背。
“没事吧?”
温尔语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没事孙姨。”
“沈先生可能一时生气,没控制住脾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温尔语笑道:“嗯,我知道的。”
“晚上的药吃了吗?”
“还没。”
孙姨贴心地说:“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说完,她匆匆地下楼。
温尔语站在走廊上,看着书房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小声嘟囔道:“走就走,还把我枕头带上干嘛。”
*
第二天,温尔语早早就醒了,她洗漱完后,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沈既泽高大的身影倚靠在门前,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本。
“醒了?”
“嗯。”温尔语轻轻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
“那就走吧。”
“去哪?”
沈既泽正了正身,轻咳一声道:“领证去。”
温尔语:“……?”
不是昨天还说她利用他吗?
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拿着户口本守在她门口要去民政局。
到底是谁更想复婚她不说。
“愣着干嘛,我送你回去拿户口本。”
沈既泽虽然声音听上去十分嫌弃,但嘴角不知道上扬了多少个像素点。
温尔语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沈既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答应,他不是最记仇了?
“再磨蹭,那就不去了。”沈既泽嘴角拉了下来。
他自顾自地走下了楼,温尔语思索了片刻,随后立马跟了上去,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等等我啊。”
*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之前一直受台风影响的天空难得放晴了一阵。
金色的直线穿透灰暗的云层洒在地上。
温尔语拿着红本子,感觉手掌心要被烫穿一个窟窿,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心也是。
最后兜兜转转,她还是和沈既泽结了婚。
她和沈既泽回到车上。
温尔语拿出手机,重新注册了一个新号,将刚领的结婚证拍照贴了上去。
并配文:感谢最近大家对我的关注,不信谣,不传谣,后续关于那些污蔑我出轨的视频和照片,我都会拿出证据并起诉。
刚发出去没一会,她的这条微博就爆了。
忧郁鱿鱼:【什么情况,感情他们两个没有离婚啊?】
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六百六十六,闺蜜我们好像被做局了,居然让我等到了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