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随后,二话不说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进了副驾驶,末了,还替她系上安全带。
车子很快就穿梭在暴雨中。
温尔语轻闭着眼,在车上休息了片刻后,精神状态相比刚才要好了很多。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块深灰色的真丝手帕。
“那视频和照片里的人……”她声音干涩得厉害,在寂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
温尔语的目光死死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而狼狈的倒影,不敢看旁边驾驶座上的身影。
“不是我。”
“我知道。”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
温尔语滞涩地转过头。
沈既泽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男人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清晰,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要求证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温尔语攥着丝帕的手颓然松开,冰凉的丝绸滑落在膝上。
沈既泽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这一切都是许文柔在背后操作的。”
第52章 枕头
骤雨倾盆,雨声盖过了车内的纯音乐。
温尔语浑身湿透,海藻般的发丝上挂着水滴。
“车上有纸吗?”
沈既泽看了她一眼,很快将目光放回到方向盘上。
“后座有毛巾,你要是拿不到就算了,不用担心把座椅弄湿。”
温尔语感觉全身黏糊糊的,思来想去还是解开了安全带,快速地从后座拿到毛巾又重新将安全带给系上。
冰凉的冷气簌簌地吹在她脸上,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沈既泽见状将车内的调到最小档,单手将温尔语面前的送风口关上。
“马上就到了。”
“好。”
温尔语无力地点点头,这几天她的精神一直在紧绷着,此刻,有沈既泽在身边,她终于可以放松片刻,没过多久,她抱着毛巾靠着车窗睡着了。
*
车停稳后,沈既泽转头看向副驾驶。
“到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规律的呼吸声。
沈既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下车走到另一边拉开门,随后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小心地抱在怀里。
一路上,温尔语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在做噩梦,仔细听还能听见极其小声的抽泣声。
孙姨从厨房里忙完出来,正好看见沈既泽抱着温尔语进来。
她赶忙将围裙脱下,上前询问道:“夫人回来了?”
“嗯。”沈既泽说,“麻烦你待会给她换身衣服。”
“没问题,沈先生。”
沈既泽将温尔语抱回到主卧,随后将里面交给了孙姨。
一切都忙好后,他重新回到了卧室。
孙姨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对他说道:“沈先生,我看夫人她有些发烧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看看?”
沈既泽闻言走到床边,伸出手将手轻覆在她的额头上。
下一秒,他眉头紧皱,将手收了回来,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而后,他让孙姨用冰毛巾给她敷一会。
沈既泽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处理,匆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后,便走进书房。
第二天,温尔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她揉了揉还有些痛的太阳穴,从床上下来后,门正好被推开。
孙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
她见温尔语起来了,高兴地说:“夫人,我给你煲了白粥,快来吃点,你现在生病了就不要多动,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好了。”
温尔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疑惑地问道:“孙姨,我的衣服……”
“哦,昨天沈先生抱你回来,见你一直没醒,身上又湿透了,就叫我帮你换了。”
温尔语松了口气,还好是孙姨换的。
她笑道:“谢谢你了孙姨。”
“害,这都是小事儿,好了不说了,你赶紧把这粥喝了,继续休息哦。”
孙姨将碗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她又折返了回来,手里还拿着水杯和一板药。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正事了。”孙姨一脸歉意地说,“这是医生开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粒,我给你倒了点温水,夫人你喝完粥后记得吃。”
温尔语乖乖点头道:“好。”
待人出去后,温尔语坐了下来,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几下,随后送入口中。
白粥带着一丝清甜在口腔中迸发出醇厚的米香,恰到好处的温度让她的胃暖洋洋的。
半碗粥下肚,温尔语已经感到饱了,她按照孙姨的话,将药给吃了。
而后,她起身环视了一圈。
卧室还是之前的模样,温尔语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她的衣服,一件也不少,再旁边紧挨着沈既泽的衣物。
温尔语呼出长长的一口气,随后关上了衣柜的门。
她没有回床上休息,而是开门走了出去。
正当她准备下楼时,恰巧碰到沈既泽从书房里出来。
男人似乎一夜未睡,眼里充满着红色的血丝,嘴角冒出青茬,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昨天见面时穿的,根本就没有换掉。
“早。”温尔语朝他打了个招呼。
沈既泽点头:“嗯。”
温尔语刚要开口,就被他抢先一步说道:“有什么事就跟孙姨讲,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温尔语咽下想要说的话,沉默了片刻后,微笑道:“好。”
在她印象里,沈既泽仿佛永远都有事要忙。
之前,她庆幸他忙到很少回家。
但现在,她有点想留下他,让他在家陪自己。
温尔语隔着窗户看着别墅大门缓缓打开,车渐渐离去,她就这么站了好一会,直到孙姨过来喊她。
“孙姨,我有事出门一下,中饭不用做我那份了。”
“可是,夫人你感冒还没好呢。”孙姨劝道,“今天没出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温尔语笑笑:“没事的。”
她不顾孙姨的劝阻,上楼换了身衣服拿上手机就出了门。
孙姨在客厅叹了口气,给沈既泽发了条短信过去。
【沈先生,夫人出门了。】
片刻,对面回道。
【没事,让她去。】
*
温尔语打了个车到她的出租屋那里。
一下车就看到很多媒体扛着摄像机蹲在她楼下。
温尔语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带了个口罩。
她本来想回来住的,但没想到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温尔语到底在不在家啊,我都在这蹲了一夜了,都没见到人下来。”
“看她晚上屋里都没开灯,不会早就不在这里住了吧?”
“不可能,有人私信我说前天还看见她出门,咱们再等等吧。”
水泥地上满是烟头和垃圾,就在此刻,一个记者好像认出了温尔语,激动地大喊道:“她在那里!”
“哪儿?在哪呢?”
下一秒,一群人朝她所在的位置跑过去。
温尔语见状立马转身就跑,现在再打车已经来不及了。
等她跑到小区门口时,一辆豪车正停在大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对她说:“沈总派我过来的,请上车。”
温尔语在慌乱之中点了点*头,便钻进了车内。
司机上车后,立即启动车子,脚踩油门,“轰”的一声疾驰而去,瞬间甩开了后面一大群记者和狗仔。
离开出租屋后,温尔语这才冷静下来。
司机刚刚说是沈既泽派他来的,那么就说明沈既泽一早就知道了。
温尔语把口罩摘了下来,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对司机说道:“麻烦送我去一趟商场可以吗?”
司机愣了愣,随后应道:“当然。”
*
从商场回来后,温尔语就回到房间,一连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出门。
孙姨站在门口愣是不知道她在里边忙什么。
一直到晚饭时间,温尔语这才从房间里不紧不慢地下楼。
她给沈既泽亲手缝了枕头,步骤挺简单的,只需要将枕芯塞进枕套里,再缝上。
可这对于从来没有做过针线活的温尔语来说是个艰难的挑战。
为了缝这个枕头,她的手指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针尖无数次刺破布料的细微触感,以及几处被扎破后早已干涸的微小血点。
枕套的布料是她特意选的,是一个柔软的浅灰格纹。
里面填充着荞麦壳,混合了晒干的薰衣草和洋甘菊碎瓣。
温尔语特意选了药枕,她向孙姨打听过,沈既泽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所以她这才想着送他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