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也提醒你一句,你如今已非官家女子,那便该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再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了。我会给你些钱财,就靠着这些钱财,够你生活的了。”
说完这话,老夫人也不再多言,直接就给嬷嬷使了个眼色。
姜绾万万没有想到老夫人会这样绝情,下意识便往屋里那雕花柱子看去,可没等她以死相逼,却听老夫人冷哼一声,嘲讽道:“今日你若撞柱身亡,我自会安排人把你和你那些亲眷葬在一起。只是,姜二姑娘骤然落难,却一再替自己博前程,就冲着这个你也不是舍得真的不要性命吧。所以,你大可不必动这样的心思。”
丢下这句话,老夫人是看都不想看姜绾一眼,直接让嬷嬷把她给赶了出去。
很快,老夫人赶了姜绾出府的消息就传了开来。
闻着这消息时,虞珣微微有些错愕,可仔细想想,她又觉着老夫人这样做,倒也不该觉着意外。
上一世老夫人不理后宅的事情,一切都交给大太太去管。而这一世,老夫人懊悔大太太把内宅搞的乌烟瘴气,又怎么可能真的容忍姜绾这样的人乱了后宅呢。
姜绾仗着自己和姜大姑娘容貌相似,仗着之前姜大姑娘和三爷有过婚约,便想求了老夫人的怜惜。可实际上,她这样非但讨不了老夫人的怜惜,反而会让老夫人觉着她私心太重。
而且那吏部侍郎府满门获罪,姜二姑娘虽不方便守孝可也不该这么急着给自己博前程的,这样的做法落在老夫人眼中,那更是十分不体面,甚至是寡情凉薄。
心里这样感慨着,却见丫鬟进来回禀说,二太太过来了。
虞珣忙起身去迎,却见二太太不似往日的开心,反而是面带愁容的样子。
虞珣忙让丫鬟上茶,二太太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对着虞珣道:“弟妹,我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做了,我膝下两个女儿,菡丫头往裴家去做续弦的事情,我还想着斟酌斟酌。可谁能想到,姝姐儿那边竟也出事了呢?”
虞珣是见过大姑娘谢姝的,谢姝无论容貌还是品性还是教养都符合世家贵族对贵女的教养,也是挑选儿媳的典范。而且,据她所知,谢姝和她那夫君并无龌龊,一个贤惠大方,宽容大度的正妻,还给他诞下一儿一女,这只要不出大错,就不该让二太太如此忧心的。
心里这样想着,虞珣忙问二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太太今日既往三房来,本就是来诉苦的,又怎么可能故意瞒着虞珣,何况,她还想让虞珣帮她出出主意呢。
“还不是那常顺侯世子,竟一早就和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有了苟、且,而且那表姑娘还有了身孕,上次陵哥儿和郡主大婚时,姝姐儿已经是知晓这事了。可她竟瞒着我。”
“出了这样的丑事,她那婆母说什么子嗣为重,逼着她点头纳这表姑娘为妾,姝姐儿多难过啊,这些年她性子大度,本就没委屈了她那夫君。如今倒好,一家子竟都要逼着她点头。可谁能想到,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做,这表姑娘居心叵测往她屋里去请安,竟演了一出戏,非说姝姐儿故意推她,容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害的她小产。”
“常顺侯老夫人平日里疼爱这表姑娘,出了这样的事情,竟说姝姐儿犯了七出,让姝姐儿给表姑娘跪下赔罪,否则便休了她。”
什么?常顺侯府竟是这般做派!虞珣即便和谢姝没有太多交情,可她看得出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受了这样的委屈,连她听着都觉着对她心生怜惜。
“二嫂,这未免欺人太甚了。要姝姐儿给那表姑娘跪下道歉,日后姝姐儿在常顺侯府如何还能有脸面在,只怕别人都当表姑娘是正室了。”
“何况,常顺侯世子和表姑娘有私情,还让那表姑娘有了身孕,这原就是他们错了。被发现了,他们竟逼着姝姐儿点头,这只怕一开始那常顺侯老夫人就想撮合这表姑娘和世子爷吧。否则,两人暗中有了苟且也就罢了,怎的还真的能留了孩子。”
二太太听着,也是又气又急,可她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出了这样的事情,那边一口咬定是谢姝容不得这孩子,常顺侯世子更是心疼那表姑娘,可姝姐儿若真的给那表姑娘道歉,便是被迫认下了这事。可我的女儿我清楚,自幼她便是纯良的性子,即便不喜这表姑娘,也不可能下此狠手的。”
说完,二太太竟是落下泪来,“都怪我,往日里只一心求子,没能教导好两个女儿。姝姐儿确实是世家贵族选择儿媳的典范,可实际上这贤名是把双刃剑啊,可现在一切都晚了,那常顺侯府这是笃定她不敢和离,所以才这样欺负她的。”
对于寻常女子来说,和离本就是最坏的选择。更不用说谢姝这样的世家贵女了,她没有兄弟依靠,哪里敢真的和离。
想到常顺侯府便是拿捏住了这个,二太太更是哭红了眼睛。
虞珣想了想,看着二太太,一字一顿道:“二嫂,你让人接了姝姐儿回来吧。”
“别的事情上姝姐儿可以退让,可这件事情,绝对退无可退的。”
“姝姐儿是没有兄弟替她撑腰,可她是我们国公府出嫁的姑娘,别人不说,我这个三婶绝对不会看着她受这样的委屈的。”
“常顺侯府逼着姝姐儿给那表姑娘道歉,好啊,那我们也可以学学常顺侯府,我们便要让常顺侯府最后亲自往国公府来赔罪,请了姝姐儿回去。若不然,那便和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害怕和离。姝姐儿这些年的品行,满京皆知。这明眼人也能察觉出这件事情的端倪,常顺侯府不过是欺负姝姐儿平日里好性子罢了,可我们娘家人还没死了呢,他们就这样做,我倒要看看,最后被架在那里下不来台的是谁。”
二太太听着虞珣这些话,直接愣在了那里,“弟妹,这,我只担心常顺侯世子一心一意要娶了那表姑娘,巴不得现在就让姝丫头给那小贱人挪位子呢。姝姐儿若这样回了娘家,岂不如了他的意。”
虞珣却是摇了摇头,道:“二嫂,这些年整个京城是不知道姝姐儿是常顺侯府的好儿媳,是世子的好妻子。他们为了一个寄居在府中的表姑娘这样给姝姐儿难堪,可不代表他们真的敢把事情闹腾大,否则,怎的那日老夫人寿辰,我看常顺侯府也来贺寿了。”
“再说句实话,就姝姐儿和常顺侯世子的婚约,仔细说来还不是常顺侯府高攀了我们显国公府。他们若不登门道歉,那沦为京城笑柄的该是他们常顺侯府才是。给他们胆子他们也不敢真的让姝姐儿和他家世子和离,抬了一个表姑娘上位吧。何况,即便不抬这个表姑娘,他们家得罪我们国公府,日后即便是续娶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呢。”
虞珣的声音坚决,和缓,二太太终于是心里安定了一些,看着虞珣道:“弟妹,二嫂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谢你了,我,我这就让人接了姝姐儿回来。”
第88章 在乎还是第一次见他竟有些羞臊的意思……
看着二太太匆匆离开,虞珣垂下眸子,心中顿时也是思绪万千。
青黛瞧着自家姑娘这般,也不由感慨道:“姑娘,也难怪之前大少爷和郡主大婚那会儿大姑娘回府来时,奴婢总觉着大姑娘像是藏了什么心事。这自打奴婢随姑娘入京,便听闻过大姑娘的贤名,可即便做到大姑娘这般宽容大度,她那夫家竟也敢这样肆无忌惮,您说怎么会这样呢?”
虞珣看着青黛眼中的不解,缓声道:“大姑娘便是太贤惠大度了,而且一开始便立了这样的贤名,又何尝不是把自己也困住了。何况人都是挑软柿子捏的,大姑娘便是缺少了些锋芒,所以她那夫家才敢这样欺负人。所以我只盼着经此一事,她能知晓一味的退让并非最好的选择,否则到头来成为笑话的只会是自己,别人反倒是会蹬鼻子上脸,越发觉着你好欺负。”
青黛听着点了点头,可是想到大姑娘和常顺侯世子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那世子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姑娘和三爷成婚还不到一年,即便三爷尊姑娘这个正妻,可若等姑娘显怀了,老夫人还有别的人许会存了心思安排人来侍奉三爷,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青黛便不觉呼吸一滞。
做了这么多年的主仆,虞珣见她这般神色,又岂能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见她浅笑着开口道:“三爷性子清冷,这些年身边愣是连个侍奉的丫鬟也没有,所以又怎么可能因着我怀孕便突然变了性子。”
虞珣说这些话并非真的觉着自己在三爷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而是即便是上一世,两人夫妻关系淡薄到那般,三房也未有任何的人来碍自己的眼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日老夫人寿辰,信国公老夫人带了那两个貌美如花的丫鬟,想要留下来让自己给三爷抬为妾室时,她没有真的生气的原因。因为在她内心深处,并不觉着自己会有需要选择的那一日。所以,看信国公老夫人存了这样的私心,她更多只是觉着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