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夫人，这些日子魔怔了一样，格外给虞氏这个小儿媳脸面。可若她知晓她瞒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怕会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薛嬷嬷却是忍不住再次提醒自家主子道：“大太太，您得知道三太太入京已快四年，之前还在信国公府守孝三年。即便和那准驸马真有过什么，可也是陈年旧事了。若借着这个把事情闹腾大，奴婢多少还是觉着得谨慎行事的。”
“何况，即便两人暗生情绪，可除此之外该也不敢有任何逾越的地方的。否则，三爷难不成还是个傻子，娶的妻子是不是清白之身，三爷不比谁清楚呢。所以，即便您想要利用这件事情，也万万要藏在后头看戏，而不是主动给三太太没脸。”
“而且，那仆妇的话有多少是真，有多大的可信度。这后宅的仆妇多是碎嘴子，您也是知道的。瞧着点什么就捕风捉影，若没有证据在手，便是故意攀咬，即便是送官被乱棍打死也不为过的。”
薛嬷嬷的话几乎如冷水一样泼下来，大太太终于怒了，“嬷嬷，这事又何须真的证据在手，你得知晓，这悠悠众口本就可以杀人的。”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城南的宅子门口。
大太太因着心急，连凳子都没踩就直接下了马车。
等她见着这所谓之前在江南总督府做过事情的仆妇时，她倨傲的坐在椅子上，一副上位者的气势看着那仆妇问道：“你说虞珣和准驸马有私？可这口说无凭，你总该给我些什么东西，让我信服，不是吗？”
那婆子这下急了，她也没想到有人跟她打听虞家姑娘的事情，她随口乱嚼舌根就被带到了这京城来，这会儿瞧着眼前这个贵夫人，她更是觉得无语，噗通就跪在地上求道：“夫人啊，这需要什么证据呢。那徐公子读书好，虽出身贫寒，可日后肯定是有大造化的。所以，总督府不少仆妇便想把自家女儿嫁给他，这日后啊说不准能有一个状元女婿，甚至是能做了大官呢。”
“可那徐家夫人还有徐家老太太一直没有松口，大家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觉得徐家人撂了大家的脸面。是以便想看看，徐公子到底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后来这才发觉，徐公子和虞家姑娘走的颇近。那徐夫人之前是卖豆腐的，时常也会做了豆腐送到虞家去。而且，徐夫人和虞姑娘在一起时，那感觉就仿若徐夫人已经把虞姑娘当做未来的儿媳妇一样了。”
听着仆妇说了一堆，大太太总算是明白了，她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
瞬间，她头痛极了。
可对于她来说，即便没有铁证又如何？这件事情她总该可以利用一番的。
只见她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突然冷笑一声，对着那仆妇道：“你姓郭，对吧。郭氏，你既然跟着我的人来了京城，该也不可能真的稀里糊涂就被我的人强行押到京城的吧。我瞧你这衣着，家里该是极其贫寒。所以，我好心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呢，可以上门去堵你口中的虞姑娘。她如今可不一般呢，是显国公府三房的太太，炙手可热。你想想你若是想着和她讨些银子，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再不用发愁生计了。你那一家子也能享了富贵，是不是？”
对于大太太来说，她手中确实没有铁证证明虞珣和准驸马有私，可眼前这仆妇，她可以好好利用的。若虞珣给了她钱，想要让这妇人闭嘴，这可不就是板上钉钉。
这就是她心里有鬼，休想狡辩。
这妇人也没想到那虞家姑娘如今竟已成了贵夫人，心里如何能不嫉妒，要知道当年她在江南总督府侍奉，虞珣和总督府的千金小姐相比，除了姿色好些，根本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如今，人家在京城都有一席之地了。
可让她去和虞氏讨银子，这，这可行吗？她这辈子可从未干过这样的事情的。
可想到虞氏如今站在高处，不就怕这些流言蜚语吗？自己不过是小小让她拿些钱出来，她该会选择息事宁人的吧。
这样想着，她对着大太太道：“夫人，那虞姑娘如今真的这么厉害吗？我倒是想不到呢。毕竟她在我印象中也算是娇娇弱弱的，没想到竟有这能耐让京城这些贵夫人都能捧着她。”
大太太听着这话，冷笑道：“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罢了，你且按我说的去做，等事成了，我也会另外拿了银子给你的。”
虞珣并不知大太太竟存了算计自己的心思，她从谢陵房里出来后，便准备回去。
只巧的是，她才刚转过九曲回廊，却听有丫鬟暗中嚼舌根道：“你们看到没，那姜二姑娘竟往老夫人院里去请安了。按说，姜家出了那样的事情，她该老实本分待在房里，闭门不出才是。可她倒好，方才那一身装扮，听府里侍奉时间长的老嬷嬷说，她那样子似乎和当年姜大姑娘如出一辙呢。那老嬷嬷瞧着她时，几乎以为看到的是姜大姑娘呢。”
“她呀，便是不甘心给大老爷做妾。大老爷这个岁数，让她做小，的确也是委屈了她。可说实话，她如今已经不是吏部侍郎府的姑娘了，哪轮得到她挑大老爷啊。”
“她这样扮作那姜大姑娘的模样去给老夫人请安，该是还肖想着嫁给三爷做妾呢。哎，她也真烦人。大太太这前脚才出门，她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一会儿大太太回来后，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下人们说着，在看到虞珣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忙战战兢兢跪了一地，“三太太恕罪……”
虞珣苦笑一声，也没有为难她们，径直离开了。
青黛却觉着恶心极了，愤愤道：“姑娘，这姜二姑娘还真是阴魂不散，她的卖身契如今已经在长房，不管怎么她也不该再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要招惹三爷了。”
“可她倒好，竟然扮作姜大姑娘生前的模样，她这是故意借此让老夫人念及当年的姜大姑娘，依旧痴心妄想想要给三爷做妾呢。”
“可她也不想想，她这幅作态太恶心了。吏部侍郎府满门获罪，她虽不能明目张胆的守孝，可也不好这个时候就急着给自己谋出路吧。这姜大人还有她那些兄长弟弟可还尸骨未寒呢。”
虞珣却丝毫不在意姜绾会再次出手。毕竟，她不甘心被送到教坊司，她能跪在国公府门口哭求一场，而后又住在国公府，她便不是那等轻易接受自己命运的女人。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想着做三爷的枕边人，还扮作姜大姑娘的样子，为的就是博取老夫人的怜惜之情，可她这样的做派连府里的下人都看不上眼，老夫人又如何会生了恻隐之心呢。
青黛听着姑娘的话，虽觉着姑娘说得在理，可还是不忿道：“姜二姑娘如今是贱籍，能给大老爷做妾，已是很幸运了，否则不得在教坊司任人糟践。可她依旧不知足，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不尴尬，奴婢都替她尴尬呢。”
这话倒是把虞珣给逗乐了，轻笑出声道：“你这丫头，近来说话是越发有趣了。”
两人说话间回了三房。
而此时的鹤宁院，老夫人瞧着跪在自己面前，容貌刻意装扮成当年那姜大姑娘样子的姜绾，拿起桌上的茶盏直接朝她丢了过去。
第87章 好性子给那小贱人挪位子
姜绾并非不清楚自己这样做会惹了老夫人动怒，可她也只能搏一搏了，噗通就跪在地上，梨花带雨道：“老夫人，当年姐姐和三爷有婚约，已是走到纳彩这一步，姐姐却因着得了急症去了。当初，我也常随长辈们往国公府来做客。可现在，我虽是戴罪之身，外人提及我时，说我是三爷的妻妹，我又如何能不知羞耻的做了大老爷的妾室。所以老夫人何不成全了绾儿，让绾儿去侍奉三爷呢，若姐姐在天上看到了，肯定也会开心的。就当时让绾儿替姐姐侍奉三爷了。”
妻妹，好一个妻妹？老夫人几乎气笑了，冷冷提醒姜绾道：“姜姑娘，你该是忘了，当年姜大姑娘香消玉殒后，我们给过你机会的。可你即便是去死，也不愿意嫁给我儿，说我儿克妻。”
“如今倒好，竟这样颠倒黑白。我这老婆子是老了，可还没真的糊涂到听你这样胡扯。”
“大太太留你在府中，你若是个安分的，哪怕不给大爷做妾，我就当国公府养了一个闲人了，咱也不是养不起。可你倒好，这样不知廉耻。姜家获罪，你那爹爹和兄长都尸骨未寒呢，你却这样急着给自己求了前程。我看，我也无需再留你在府中，免得日后搅合的我们国公府兄弟阋墙。”
什么？老夫人竟要赶自己出府。姜绾脸色瞬间一白。她是知晓老夫人的性子的，老夫人常年侍弄花花草草，在这府中其实并不怎么管事的。和其他世家大族那些老祖宗相比，眼前这老夫人算得上是慈爱。何况，她对虞氏这个外室女都能如此给了她体面，怎就不肯怜惜自己半分呢？
“老夫人开恩，求老夫人开恩！”姜绾怎么都没想到老夫人会这样心狠，竟是连留了自己在国公府也不愿了。
看她头磕到鲜血直流，老夫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又道：“姜二姑娘，原先因着和吏部侍郎府往年的交情，我对你多少是有些怜惜的。只是，即便有怜惜，也断然不可能容忍你这样居心叵测不知廉耻之人。当年你闹腾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儿克妻，这之后我儿即便是和陈国公府谈过婚配，可这些流言一直都未曾停歇。若非那些流言蜚语，我儿的婚事岂会耽搁这么些年。这好不容易虞氏进门了，两人感情甚好，我又岂会糊涂到让你夹在中间，我可不是这样的恶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