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珣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时,青黛吓都要吓死了。
方才自家姑娘竟敢那样和老夫人说话,还说什么魏家表姑娘在这国公府可以是任何身份,却唯独不可能是三爷的平妻或者妾室。而且还说什么若老夫人不同意,三爷可以休妻另娶。
在青黛看来,姑娘的性子虽不比在信国公府守孝那三年和软,这几日更是变的让她都有些不认识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相信姑娘会说出让三爷休妻再娶的话来。
“姑娘,您怎么能在老夫人面前提什么休妻再娶的事情呢?老夫人本就不喜欢您,您这样威胁老夫人,只怕老夫人会愈发不待见您的。”
“何况,魏姑娘的事情,若被大太太知晓您今日放了这样的狠话,大太太肯定会记恨您的,倒不如您好好和三爷说说,让三爷出头把这事给拦回去。”
如果没有重生一世,虞珣当然也没有这个胆子。她一个身份上不得台面,又没有娘家支持,在国公府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的人,到底是有什么底气敢和老夫人说这些话。
可她错了,其实有时候你孑然一身,何尝不是一种底气。
左右她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在老夫人面前这样的态度,老夫人至多对她多了不喜,可她的这种胆魄也会让老夫人重新审视自己。自己再不用和上一世那样委屈过日子了。
青黛虽担心姑娘这样会让老夫人越发不喜她这个小儿媳,可看姑娘变了个人一样,确实和以前的窝囊不一样了,她心里其实也是欢喜的。她自小就伺候在姑娘身边,情如姐妹,自然也不忍心看姑娘战战兢兢过日子。
只是,老夫人这边暂且先不说,想到姑娘明日要往东宫去,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还未来得及告诉姑娘呢。
可到底该怎么告诉姑娘呢?徐大人如今已经高中状元,而且还被安阳公主选做了驸马,不日就要大婚了。
这安阳公主还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若明日姑娘往东宫去,或许会听到这个消息呢。
因为着急,也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姑娘说这件事情,青黛急的眼睛都红了。
看她这样,虞珣轻轻抓了她的手,安抚她道:“好了,你可是要告诉我安阳公主的事情?没事的,我和徐云亭再无可能了,所以即便再次见着,也只是陌生人罢了。”
青黛怎么都没想到,姑娘竟然已经知晓了此事。
可姑娘怎么会知道的呢?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这事,忙宽慰自家姑娘道:“姑娘,这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要奴婢说,三爷虽大婚那晚给了姑娘难堪,可三爷今日肯这样护着您,还承诺您拦着信国公府和淮阳伯府的龌龊事,这证明三爷是看重您这个发妻的。”
“所以,您便把往日和徐公子的事情放在心里吧,如您所说,日后即便见着了也只当陌生人,这样对谁都好。否则,安阳公主必然是千娇百宠,只怕比长房的二姑娘都要骄纵的,若被公主知晓您和徐公子的往事,指不定怎么为难您呢。还有三爷,若知晓您以前心里放着徐公子,只怕也会影响您和三爷的夫妻感情的。”
青黛的声音很小,小到只在虞珣耳边低语着,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虞珣哪里能不知道她的担心。
其实,上一世的她和徐云亭,真的就当彼此是陌生人的。两人都把往日的事情藏的好好的,起码至死,这件事情也未曾被人发觉的。
两人似是有默契一般,保守着这个秘密。
回想着这些,虞珣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和徐云亭虽说互相倾慕,可一直都是遵循规矩,未有任何的逾越。他们以为他们终有一日会和父亲还有娘亲一样,白头偕老,没想到,等待她的是她自己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而徐云亭,即将掀开的是安阳公主的红盖头。
命运便是如此捉弄人,上一世虞珣不得不承认,她对于两人之间的错过其实是有遗憾的。
尤其在她受了委屈,谢敬存对她没有任何的袒护,她只能躲着一个人哭时,她是有怨恨的。在她最委屈的时候,她想过,若当初父亲没有救下太子殿下,那她和徐云亭,会不会就会如愿在一起了。
是不是,她就不会过这样艰难的日子了。
虞珣没想到,自己还能重活一世。可因为多活过一世,虞珣愈发的清醒了。
她再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幻想自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了。老天爷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不是让她去奢求不该有的可能性。相反,她需要让自己变的更强大,更聪明,这样才能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见姑娘不说话,青黛知道姑娘必然是听进去了。她暗暗叹息一声,紧紧回握着姑娘的手,道:“姑娘,日子还很长,奴婢虽没什么用,脑子也不聪明,可奴婢会一直陪在您身边,陪着您走下去的。”
虞珣听着这话,抬眸笑盈盈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20章 吸引他莫名竟放了注意力在她身上……
“老夫人,三太太这样的态度,魏家这表姑娘怕是不能继续留在府中了。她今日闹腾的自戕,这事情奴婢琢磨着没这么简单呢。这若再继续让她住下去,只怕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骆嬷嬷侍奉显国公老夫人身边多年了,说实话她和老夫人一样,心里多少是有些瞧不上虞珣这个三太太的。可方才,虞珣在老夫人面前说的那番话,虽说有些失了规矩,可多少还是有些胆魄的。骆嬷嬷如何能不担心,若这魏家表姑娘再闹腾出什么不该有的事情来,虞珣会真的和三少爷闹和离。
心里这样思寻着,她也就大着胆子想要老夫人来出手解决这魏家姑娘。
显国公老夫人因着方才虞珣的大胆,这会儿还有些气闷。可骆嬷嬷说的,却也是在理的。
何况,小儿子是什么性子,她这当娘亲的怎会不知道。魏姑娘便是当着儿子的面吊死在那悬梁上,小儿子也不可能为了长房和三房面上的和谐再做出任何的让步的。
而且魏妙容自戕一事,对于老夫人来说,也是犯了她的大忌了。她之前心里总是不舒坦,总有些后悔若自己早点点了头,魏妙容做了自己的小儿媳,倒也不差的。毕竟,她的出身怎么都比虞氏要好的。
可她如今闹腾出自戕的事情来,老夫人便对她多了些厌恶。她只希望小儿子身边多个贴心人,而不是这样精于算计,拿自己性命做筹码。
甚至是和魏妙容这么一比较,虞氏倒也不算一无是处的。她虽说对自己多有冒犯,可她所有的心思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未曾有那么些的弯弯绕绕。她可不希望自己小儿子身边的人是个心狠手辣心思阴沉之人。
“魏家这姑娘这要死要活的,大太太你也不是不知道,便是为了面子她也不会主动送了她这外甥回去的。”老夫人想起这事,委实也有些头痛。
骆嬷嬷想了想,在旁出主意道:“老夫人,不如您差人送些补药给魏姑娘,而且若奴婢没记错,半个月后便是那魏家老夫人的寿辰了,她这当孙女的,不可能不回去的。您便让人好好提点她,让她这些日子放宽心,好好的养着身子,没得回去魏家后,让魏家的人以为我们苛待了她。”
老夫人听着不由愣了愣,“是啊,我真是老了,竟忘记过些日子就是那魏家老夫人的寿辰了。如此,这事儿倒也不难办了。等寿辰那日我便让大太太带了这外甥女回魏家去,我就不信魏家人琢磨不出我这是什么意思。她家这姑娘,婚嫁那说到底是魏家自己的事情,哪里能继续留在我们国公府,留了这样的祸患。”
老夫人说完,便也没耽搁,直接打发了嬷嬷往魏妙容房里去了。
长房
郎中刚帮魏妙容处理了脖子上的伤口,一旁谢鸳瞧着表姐竟被逼到这般,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表姐,你别担心,娘亲肯定会想法子让你做三叔的平妻的。娘亲最是要面子,否则也不会至今都把表姐留在府中。”
魏妙容今日其实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这会儿依旧是脸色苍白,听谢鸳这样宽慰自己,她越发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哽咽道:“鸳儿,是我不好,是我一时钻了解牛角尖,这才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的。可我当真没有以此逼迫姨母的意思,这几年我已经得了姨母很多照拂,又怎么敢让姨母再替我操心呢。”
“可我一时糊涂还是做了错事,如今阖府都该以为我厚着脸皮要嫁给三爷吧。即便是姨母,只怕也会怀疑我是不是自导自演。可鸳儿,别人可以不信我,一定要信我,我并非那等心思阴沉不知感恩的人。我只是见着三爷那样护着那虞氏,而且还和虞氏同乘一车往信国公府去,一时间没想开,觉着自己身份尴尬,倒不如死了的好,这才做了这样的傻事的。”
魏妙容说着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
谢鸳见她这样,紧紧抓着她的手,急急道:“表姐,我怎么会疑心你做戏呢?若不是你委屈至极,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