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鸳心里这样想着,忙抑制不住喜悦去把这好消息告诉给魏妙容。
虞珣还不知道谢陵因着自己和大太太闹了不愉快。
她回后院没多久,老夫人那边便有人叫她过去一趟。不用说,老夫人必然已经知晓今日回门时发生的事情了。
当然,除了信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老夫人该也会提及魏妙容的事情。
“用不用我陪你过去。”谢敬存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母亲叫虞珣过去,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虞珣却是摇了摇头,坦然的看着他,“这后宅大大小小的事情每天都有很多,三爷无需事事都陪在我身边。”
若是谢敬存陪着自己往老夫人院里去,虞珣当然知道碍着谢敬存在,老夫人不可能太过为难她这儿媳。可她这样做,并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是让老夫人觉着自己勾、引了她的儿子,愈发厌恶起自己这个儿媳来。
当然,这件事情上虞珣也存着别的心思,那便是她和谢敬存如今的关系,最多只能用客气来形容。今日他肯承诺自己会解决淮阳伯府嫡长女记入族谱之事,她已经很是感激他了。这会儿当然不可能再劳烦他。
她已经是多活过一世的人了,自然也要学着独当一面的。
虞珣心下这样想着,重新让青黛帮她梳妆打扮,便往鹤宁院去了。
鹤宁院里安静极了,丫鬟见着她来了,忙掀起帘子,“三太太。”
老夫人是重规矩的人,所以鹤宁院这些丫鬟即便心里瞧不上虞珣这个三太太,明面儿上的礼数却也不敢少的。
虞珣缓步走了进去,就见老夫人端坐在檀木如意纹椅子上,身上穿着藏青色祥云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色阴沉,看得出老夫人心情极差。
若换作上一世,虞珣见着老夫人动了怒,吓都要吓坏了,这会儿早就战战兢兢上去请罪了。
可此刻的她,只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神色如常的上前给老夫人请安:“母亲。”
显国公老夫人见着她面上竟未有任何的慌乱和不安,瞬间便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道:“你怎就这样不知羞耻呢。那淮阳伯夫人和你祖母想要把淮阳伯府嫡长女记在族谱上,这事情说到底也只是一件小事。你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谁会真的揪着这个不放的。毕竟,人都已经死了。”
“可你,竟不肯退这一步,愣是让事情闹腾的不可收拾。我怎就这么命苦呢,若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点了头,让魏家那姑娘嫁给敬存的。”
“现在倒好,自打你嫁进门来,国公府一桩又一桩的事情,你可知因着你我们国公府被人指指点点,脸面都丢尽了。”
是啊,对于老夫人来说,那淮阳伯嫡长女的事情不过是一桩小事。因为他们看不上自己,所以便想让自己退一步,忍了所有的委屈。
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多少也会让谢敬存和显国公府跟着丢脸。可这些,他们都不在意。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便是谢敬存身上最大的污点。是以,不想节外生枝,只想着她能安安分分,小心翼翼在后院过日子。
即便已经是重生一世,虞珣知晓老夫人的心思,可她还是觉着一阵阵的讽刺。
所以没等老夫人再开口,她直接就反驳道:“小事?这怎么能算是一件小事呢?我如今已嫁给三爷,信国公府和淮阳伯府却挑在我回门的日子,做这样龌龊的事情。母亲难道不觉着,这会让三爷难堪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珣儿斗胆问母亲一句,珣儿真的错了吗?而且要说这一切的源头,大太太是难逃其咎的。否则,珣儿如何会嫁给三爷,更没有今日三爷护着我的事情了。”
既是不准备再忍气吞声了,虞珣直接便表明自己的态度,一字一顿道:“珣儿知道母亲不喜欢我这个儿媳,可我如今既是三爷的正妻,在淮阳伯那嫡长女的事情上,珣儿不可能做任何的让步。还有魏家姑娘,我不知魏姑娘今日闹这一出是何意,可她在国公府可以是任何的身份,却唯独不会是三爷的妾室,更不会是平妻。若母亲和大太太执意逼着珣儿点头,那不如让三爷直接写了休书,如此这些事情也就和我无关了。”
写了休书?显国公老夫人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性子会这样执拗,竟然拿休书来威胁自己。
她的父亲对太子殿下有救命之恩,那便注定儿子不可能休妻再娶。何况,这才刚刚大婚,就闹腾出休妻的事情,这传出去,如何不惹人非议。
再说了,小儿子婚事本就艰难,如何还能再生波折。
所以,便是老夫人也明白,她再是不喜虞珣,这婚事也只能认了。
可老夫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虞珣竟对这点心知肚明,竟有拿这个威胁自己的意思。
一瞬间,显国公老夫人重新审视起自己这个小儿媳来,其实除却她那不堪的出身,从这容貌和气度上,显国公老夫人并不觉着她比京城那些高门贵女差到哪里去,甚至公平来说,她的姿色在这些贵女间是出众的。
可她这性子,不知何为恭顺,竟敢顶撞自己这个当婆婆的,显国公老夫人如何会喜欢这样的儿媳。
她膝下三个儿子,大太太哪怕这些年在长房我行我素,可在她这当婆母的面前,也得收敛些的。至于二太太,更是想着法子的哄自己开心。这么一比较,虞珣的性子就有些太刚烈,太不讨喜了。
这别府的小儿媳,不都是哄着长辈们开心,可她倒好,竟这样不掩锋芒。
第19章 旧情两人似是有默契一般,保守着这个……
显国公老夫人越想越觉着心里闷得慌,却在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道:“老夫人,方才宫里来人传话了,说是太子妃娘娘召三太太明日往东宫去吃茶呢。”
虞珣的父亲救过太子,可这件事情在显国公老夫人看来,虞珣能得了这门婚事,太子妃娘娘还给了添妆,这事儿也就这样了。所以,闻着太子妃娘娘召虞珣明日往东宫去,老夫人便不由揣测起来。
这莫非是太子妃娘娘也知晓今日信国公府和淮阳伯府准备做的龌龊事,所以看不下去了。
可不管太子妃娘娘真正的心思是什么,显国公老夫人不免提点自己这小儿媳道:“你父亲救了太子殿下,这的确是大功一件。可你也不好真的拿东宫做你的倚仗的,这若是走的太近,多少有了些谄媚或者是挟恩图报的意思。”
说完,老夫人继续又道:“何况,东宫历来是靶子,老三虽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可储位之争最是激烈,权力的漩涡中京城这些世家大族的倾覆不过是一夜之间。对于我们显国公府来说,是要当个纯臣的。你以为你公公这些年一直求仙问道,当真是脑子糊涂了,他可不糊涂,我们国公府总不好掺和到储位的事情中去的。”
上一世,老夫人并没有和虞珣说过这些话。因为上一世无需老夫人提点,虞珣便知晓自己不该和太子妃娘娘走的太近,生怕别人说她有攀附的心思,骂她心计重。
而她疏离而又小心翼翼的态度,太子妃娘娘该也是知晓的,之后也未曾再特意给她任何的照拂。可这一世,她开始反击了,这会儿宫里宫外的人都该知晓信国公府和淮阳伯府打的好算盘了,她回门之日受了这样的委屈,这无异于也是在打东宫的脸,是以便有了太子妃娘娘差人来传话的事情。
对此,虞珣并不觉着自己给太子妃娘娘添了麻烦。而且,太子妃这样护着自己,未必就只是念着父亲对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自己已经嫁给谢敬存了,太子妃娘娘今日想来也听说谢敬存护着自己的事情了吧,所以在太子妃眼中,自己多少已经获得了谢敬存的承认。
谢敬存执掌兵权,还是皇上身边大红人,东宫自然也是想要拉拢的。既然有了拉拢之意,太子妃娘娘召她入宫,更是情理之中了。
上一世,虞珣从不去理会外头的事情,她觉着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能够在后宅小心翼翼求生已经是耗尽所有的力气了,可重生一世她是知晓的,这世间哪会有真正的纯臣,你若选择不站队,那便是有异心,并不比那些墙头草的人结果好多少。
上一世,虞珣一杯毒酒下肚,自此再和国公府这些纠纷没了瓜葛。
可在她离世前,国公府其实也已经是危机重重。否则那西域公主也不会撂下话说要谢敬存娶她,如此两国方可以有五十年的和平。
当时朝堂上的有主战,也有主和的,可皇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皇上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可他的沉默却最是让人揣测,因为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表态。
皇上那个时候,也有些忌惮谢敬存手中的兵权了吧。
重生一世,虞珣当然不想看着国公府有这样的颓势,这样的危机,最起码在她能够和谢敬存和离前,她想要努力把日子过的舒坦些,不想留了这些隐患。
显国公老夫人见虞珣低垂着头,只当她记下了自己的话,也就没再多留她,便遣了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