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态度,老夫人也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半晌后,老夫人又道:“长公主薨世,依着郡主往日的性子,昨晚就该直接回宁远侯府去了。可今日她依旧在府中,可见也是疑心长公主之死离不开宁远侯府背后动了手脚。可她能这样沉得住性子,没有往宁远侯闹腾甚至是往宫里去哭诉,说长公主是被人给害死的,可见还不至于蠢到极致。她若借着这件事情清醒过来,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肯和陵哥儿好好过日子,不管她和陵哥儿是不是名义上的夫妻,那我们国公府这辈子都给她长房孙媳妇该有的体面。”
听着老夫人这话,虞珣怎能不明白,老夫人这是怕长公主薨世的事情,府里的下人们会觉着嘉平郡主失了倚仗,让郡主受了什么委屈。
可老夫人又说只要嘉平郡主肯和谢陵好好过日子,那她便给她该有的体面。这话里话外,似乎像是已经知晓嘉平郡主这些日子经常出府,已经疑心郡主和别人有染一样。
可老夫人多精明啊,即便心里有揣测,这会儿还是提点自己莫要让下人们坏了规矩,可见也是不想把这件事给闹腾大的。
虞珣瞧着老夫人这般态度,再想想那日三爷知晓郡主接连几日出府,疑似和人有不轨时,三爷那样子便是任由郡主折腾,若丑事暴露,显国公府肯定留不得她的。
可老夫人,瞧着却像是只要郡主肯知晓轻重,她可以既往不咎,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想到老夫人这般态度,虞珣又想到老夫人寿辰那日长公主特意来府里的事情,她心下便已了然,对着老夫人道:“母亲心慈。”
老夫人听着这话,却是无奈道:“我对陵哥儿有愧啊,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想着长公主薨世,皇上多少会对郡主生了怜惜之意。即便郡主做错什么,我们显国公府也该揣测帝心行事,而不是让郡主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又说了会儿话之后,老夫人便说自己乏了,打发了两人下去。
等从老夫人院里出来,二太太却对着虞珣小声道:“郡主之前不把陵哥儿放在心上,瞧不上这门婚事。如今,她骤然失了长公主府的庇佑,身世又是那样不清白。你说,她会不会转而讨好陵哥儿,毕竟失去长公主府的庇佑,她在这后宅即便没人敢真的给她委屈受,她也该想想自己老了以后该怎么办吧。可她若去讨好陵哥儿,做了真正的夫妻,等两人有了子嗣,她少不得要从你手中分了掌家之权的。”
“她是郡主,只这点你就得避让着她一些,更不用说大嫂从庄子上回来,该是已经对你怀恨在心,想着扳倒你了。若这婆媳俩站在一起,弟妹你多少该小心些才是的。”
二太太这些日子受了虞珣的不少照拂,她多少要提点着虞珣一些。
虞珣听了,心中自然知晓二太太是替她担心,只见她笑着道:“二嫂放心,我会小心的。”
二太太知晓虞珣素来聪慧,所以也不再提这事,转而提及了今早常顺侯夫人递了拜帖过来的事情。
谢姝如今在娘家这些日子,常顺侯府终于是坐不住了,生怕谢姝真的存了和离的心思,所以常顺侯夫人这是上门来做说客的,而且拜帖中还说会带了谢姝的两个孩子过来。
二太太也见多了内宅的弯弯绕绕,哪里能不知道常顺侯夫人只身前来,其实还是摆着婆母的姿态,哪里是真的忌惮谢家的。
对谢姝这个儿媳妇也未曾真的就转了态度,常顺侯夫人不过是用孩子来让谢姝软和态度罢了。
想及此,二太太气急道:“这些日子,姝儿平日里虽还算是神态自若,可每到夜里,她总是偷偷的哭,可见是想两个孩子的。我这当娘亲的,如何能不心疼。”
“这个时候若常顺侯夫人带了孩子过来,我就怕她……”
说到这,二太太再没有说下去。
都是为人母的,她哪里能不知道孩子是女儿的软肋,别说女儿了,她这个当外祖母的又如何能不心疼两个孩子这些日子没有母亲的照顾。
虞珣听着这事,脸色却是沉了沉,眼中满是讽刺道:“常顺侯府好生算计,出了那样的丑事,那样不给姝姐儿这个正室脸面,就想这样轻易翻过。”
“二嫂,你听我的,这就让人往常顺侯府去拿回姝姐儿的嫁妆,我们抢先一步,才不会变得被动。我就不信了,常顺侯府瞧着这架势,还能不知道厉害。还敢这样算计姝姐儿。”
什么?拿回嫁妆!二太太瞬间就呆在了那里。
这,这……
看她眼中的迟疑,虞珣却是道:“二嫂,你信我。你不能这样等着常顺侯夫人带着两个孩子上门来的。若是这样,只有两个结果,要不就是姝姐儿忍了之前的羞辱为了孩子和常顺侯夫人回去,要不姝姐儿依旧呆在我们国公府。可哪一个结果对姝姐儿来说都不好。若是前者,那姝姐儿这辈子算是被常顺侯府给拿捏住了,若是后者,别人只会说姝姐儿为母不慈,多少有损她的名声。”
第105章 看轻连带着看轻了
听着虞珣这两句话,二太太更是变了脸色,也没敢再耽搁,连忙差人往常顺侯府去抬了女儿的嫁妆回来。
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谢鸳耳中,闻着这消息,谢鸳没有说话,竟是比前些日子愈发沉默了。
丫鬟瞧着她这般,思寻了下,终归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姑娘,大姑娘如今有三太太的怜惜,倒是个有福气的。可姑娘原该比大姑娘更有福气的,姑娘也得怜惜些自己才是,就表姑娘做的那龌龊的事情,姑娘如何能这样就轻信了她。要奴婢说,若姑娘碍着往日的姐妹情分不好赶她出府,不若等大太太回来,直接回禀给大太太,大太太自然会替您做主,不可能继续留了表姑娘在这恶心您的。”
听着丫鬟的话,谢鸳却是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当然不是真的轻信了魏妙容那番解释,她也想要戳穿魏妙容的鬼话,直接赶了魏妙容出府的。
只是,这样的龌龊事到底上不得台面,她若真的和魏妙容撕破脸,依着魏妙容的性子只恐会愈发发疯。她今日落得这样尴尬的地步,说到底是母亲害的。若这个时候再传出她竟想要抢了自己的未来的夫君,落在外人眼中,别人都不会可怜自己,反倒是觉着这事算不得意外。
甚至依着那些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恐会添油加醋说什么趁着这时机不若让魏妙容真的做了承恩侯世子的妾室,如此也算是继续了之前的姐妹情深。
谢鸳并不愚蠢,这些年她把魏妙容当做亲姐姐,丝毫都不疑心魏妙容会害自己。可这一切竟是自己信错了人,谢鸳恨魏妙容蒙骗了自己,却是更恼母亲害的表姐这般。
都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若非母亲的私心,一再让表姐落得这样进退两难,表姐何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丫鬟毕竟侍奉谢鸳身边多年,当然知晓自家姑娘性子虽瞧着骄纵些,可实际上并不坏,而眼前这件事情上,姑娘多少是有些恼大太太的。
当年若不是大太太存着让表姑娘嫁给三爷,之后又算计三太太嫁给三爷,表姑娘也不会这样不清不白的在府中,被人耻笑。这倒也罢了,大太太却依旧不记教训,竟再次把表姑娘接到了府中。大太太一门心思的只想着所有的事情合了自己的心意,从未想过姑娘和魏妙容这表姐妹俩会生了嫌隙。
可丫鬟虽也知晓表姑娘生了这样的心思,不过是为了谋个前程,可她还是担忧这样瞒了这件事情,表姑娘未来真的会做出什么更吓人的事情来。
“姑娘,表姑娘这样为自己谋划,被您戳穿后竟自扇耳光让您对她心生愧疚,不把这事闹腾大。可即便是这样,您和表姑娘的情分也回不到之前了。她存了这样的心思,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待在这国公府,做大少爷的妾室。您大婚后,姑爷逢年过节总会往国公府来的,表姑娘若是瞅着机会,暗中勾搭了姑爷,您后悔可就晚了。到时候,丑事只会比现在还难以收拾。”
说着,丫鬟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劝着谢鸳道:“姑娘,奴婢侍奉您身边多年,虽奴婢说这些话多少是因着我们主仆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奴婢也是真心心疼姑娘的啊。昨日您跪在三太太面前,这样逼迫三太太,让三太太难做,三太太日后不会和照拂大姑娘一样照拂姑娘的。”
“可昨日大姑娘提点您那番话,若不是三太太点了头,大姑娘也不至于和您说这些。可大姑娘都提醒您了,您却把这事情压下,只怕这事落在三太太和大姑娘眼中,您便是个蠢的。就冲着这事,日后您在承恩侯府受了什么委屈,亦或是表姑娘真的再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情,您如何还有脸面回娘家来求帮助。”
丫鬟的话说的谢鸳眼睛瞬间一红,下一瞬便是泪流满面。
“我又怎会真的甘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到底和我情如姐妹多年,我到底要顾忌些往日的情分的。何况,这事若闹腾大,回禀给母亲后依着母亲的性子,即便不要了表姐的性命,也会强迫人搅了她的头发,让她一辈子往庵堂去当姑子,用这来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