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日谢敬存回府之后,虞珣便把这事说了出来。
谢敬存听着,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虞珣见他被恶心到了,正色望着他道:“三爷,这魏妙容到底是大嫂的表外甥女,她存了这样肮脏的心思,若鸳姐儿闹腾开也罢了,我们总能借着这理由撵她出府去的。可鸳丫头这样按下不表,我若插手倒显得有些多事了。”
谢敬存听她这样说,点头道:“你做的没错,你既已经提点了鸳姐儿,这事情最终会落得怎样的结局,那一切也只是她的选择。”
说完,他又看着虞珣道,:“这些不过是小事罢了,你没得为了这事情费心。何况大嫂那样陷害你,你能提点鸳姐儿已是仁至义尽,又怎么可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替她操持了。就她这蠢笨的性子,只怕你插手了,反倒是落不着好。毕竟她被魏妙容哄骗这么些年,想要清醒,可能需要她自己想清楚,甚至需要更多的事实摆在她眼前吧。”
见谢敬存也觉着自己不该趟这浑水,虞珣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虞珣如今执掌中馈,虽和谢敬存感情甚好,却也担心谢敬存对谢鸳这个侄女的怜惜让她不得不介入这件事情。可谢敬存的态度却让她觉着,在他心里,两人的夫妻情分重于一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虞珣自然不想见谢鸳落得不好的结局,可这件事情让她自认为已经是做的够多了,即便是撇开她和大太太之间的旧怨,谢鸳接下来的路该她自己承担后果才是。
不一会儿两人便用完了晚膳,刚准备歇下,却有消息传了进来。
“三爷,刚刚从宁远侯府传了消息出来,说是长公主殿下得了急症,去了。”
虽虞珣早就从谢敬存那里知晓皇上容不得长公主了,可真正闻着长公主的死讯,虞珣还是不由身子一僵。
谢敬存看她怔愣的样子,只当她是吓坏了,搂了她在怀里,安抚道:“珣儿,长公主落得今日这样的结局,也算她咎由自取了。她这样得了急症去了,并未真的被降罪,已是皇上的仁厚。”
虞珣定定的看着谢敬存,想到连长公主如此尊贵都落得这样的结局,她便莫名有些害怕。她重生两世,却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感觉到什么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上一世,长公主活的好好的,并未落得这样的结局,而这一世这件事情却改变了。
她不敢想,如今门庭若市的显国公府未来会否也遭了皇上的猜忌。她上一世,在显国公府的日子也只有几年便香消玉殒了,所以并未看到过显国公府最终的结局。
不知为什么,她觉着身上一阵寒意袭来。
谢敬存见她这样,如何能不知她在想什么,柔声道:“珣儿,你莫怕,显国公府有我一日,我便会护着你。皇上如今用我这把刀,可我也不是那等无知武夫,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说着,谢敬存的手抚上虞珣的小腹,又道:“何况我们如今有了孩子,我自是会未雨绸缪,护好你们的。”
虞珣当然知道谢敬存不是那等莽夫,他能走到今日这样的地位,自然是有谋划有手段的。可即便心里知晓谢敬存的厉害,听着他这番安抚后,她还是觉着安心了许多。
四目相对间,她小猫似的埋在谢敬存怀里,喃喃道:“珣儿自然信三爷无所不能。”
长公主薨世,这消息如何能不让人震惊,只比起其他人,嘉平郡主却是怎么都不肯相信这竟是真的。
“不,不会的。母亲怎么可能突然得了急症,母亲的身子一直都很好的。”
这些日子嘉平郡主只顾着和那书生私会,是以有好些日子没回宁远侯府,也没去长公主府了。
她这会儿才恍然回过神来,她想到外头这些日子关于母亲的流言蜚语,可对于这些皇舅舅容不得母亲的话,她只觉着是无稽之谈。
皇舅舅怎么可能容不得母亲,即便母亲真的做错了些什么,不还有皇祖母在,怎么可能这样容不下母亲。
“不,不会的,母亲肯定是被宁远侯府那些人害死的,母亲不可能得了急症的。”
嘉平郡主早知自己并非宁远侯亲生,所以下意识便觉着母亲之死定是宁远侯府的人已经容不得母亲了。
“我要入宫,我要见皇舅舅,我要告诉皇祖母,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嘉平郡主说着便要往宫里去,丫鬟碧珠噗通医生就跪在了地上,哭着道:“郡主,您如今再闹腾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您身世如何,您对外一直都是宁远侯府的嫡女啊。您若这样闹腾到御前,那便坐实了您身世不清白,您这样把宁远侯府推到风头浪尖上,到底是想做什么,是想皇上降罪宁远侯府吗?”
“我的郡主,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长公主即便是被人给害死的,那也是侯府的人揣测皇上的心思行事,否则谁敢这样大胆。您既知是这样,再闹腾到皇上面前,不是让皇上对您半分怜惜都没有,甚至疑心您对皇上心存怨怼!”
第104章 休想不会轻易翻过
碧珠这句话瞬间像是把嘉平郡主的气焰给尽数抽走了一样,她不敢想,母亲就这样去了,日后还有谁会护着自己。
若真如碧珠所说,母亲之死是宁远侯府揣测皇舅舅的心思行事,这件事情难道瞒得过皇祖母吗?可皇祖母却任由母亲被人给害死,她不敢想,事情怎会到这个地步。
碧珠瞧着自家郡主脸色苍白的样子,壮着胆子又劝着嘉平郡主道:“郡主,殿下这一死,您除了悲痛之外,是断不能再惹了皇上动怒了。皇上因着不满那些关于长公主和西南王余孽有勾结的事情,放任宁远侯府这样害死长公主。可皇上闻着长公主的死讯,未必就真的会没有悔意,甚至是愧疚。”
“而您,即便身上是西南王的血脉,可到底是长公主亲生,若您懂事些,皇上会庇护您的。您啊,不该闹腾的宁远侯府一团乱,不该这个时候再和宁远侯府撕破脸,反而该往长公主的灵堂去,守着长公主。您这般孝心和懂事,皇上看了总归会如往日一样心疼您的。如此一来,郡主之前的荣宠未必就能丢了去。”
嘉平郡主听着她这些话,却是自嘲的笑了笑,“即便我愿意装模作样,皇舅舅又能庇护我到何时呢。皇舅舅老了,近来又痴迷丹药,不定什么时候就驾崩了。到时候,谁又能护得了我。”
想到自己日后或许要仰人鼻息,嘉平郡主心中便乱极了。她更想到这些日子豢养的那个书生,她若身后依旧有长公主府的庇护,那她豢养这书生便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母亲薨世,她要把书生安置往何处呢?
到底侍奉嘉平郡主身边多年,瞧着郡主这神色,碧珠便揣摩到了她的心思,她暗暗叹息一声,开口道:“郡主,您如今得替自己谋后路啊,还有这书生什么事情。这书生,奴婢得帮您打发了,否则这若真的传出去,可是天大的丑事。”
碧珠这话刚说完,嘉平郡主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气急道:“你这贱婢,谁让你动他的!”
碧珠又是心急又是不安,第一次在嘉平郡主落下泪来,哭着道:“郡主,奴婢知晓您觉着这书生和当年的郡马爷模样相似,可郡马爷当年是怎么死的,郡马家何以这些年没有闹事,没有戳穿您失手刺死了郡马,这都是长公主拿郡马一家子老小的性命压着他们呢。”
“如今,长公主殿下薨世,奴婢多少有些担心他们会重新闹腾起旧事来,所以,您又怎敢豢养着这书生呢。这书生可是入京赶考的学子,别人知晓这庄丑事不会以为他对您有攀附的心思,反而会说您逼迫他。到时候,事情闹大您讨不了好的。”
“您别忘了,您再和大少爷夫妻失和,您如今也是显国公府长房孙媳妇。若传出这样的丑事,老夫人如何会容您留在府中。到时候,您更是名声尽毁连最后的庇护之所都没有了。当初长公主逼着您驾到国公府来,就是提前替您谋划呢,您可不能让长公主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啊。”
因着长公主薨世的消息,这晚国公府可以说是人心各异。
等到第二天,虞珣往老夫人院里去请安时,二太太也在,见着她来了,二太太让虞珣坐在她身边,缓缓开口道:“长公主薨世,我们显国公府和宁远侯府毕竟是姻亲,总该有人往宁远侯府去吊唁的。老夫人的意思是,陵哥儿和郡主到底是夫妻,长公主去了,陵哥儿作为女婿总不能不露面的。还有大嫂,出了这样的事情总不好继续呆在庄子上。”
昨晚虞珣听说长公主薨世的消息后,其实已经想过大太太会借此回府来的事情了。
不过她心里也没有觉着不快,毕竟老夫人只是罚大太太往庄子上去思过,她没想过大太太当真下半辈子就待在庄子上的。
何况,若大太太不回府,国公府总该有女眷前去吊唁的,她如今怀着身孕,可不想招惹这样的麻烦。
这想着,虞珣直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嫂回府来也算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