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谢鸳这样不懂事的求到承恩侯府去,只会让承恩侯府的人看轻了这门婚事。若因此觉着谢鸳不适合做承恩侯府的世子夫人,借此退婚可如何是好。若谢鸳真的被退婚,那自己的之前的谋划可不也一场空。
魏妙容有私心,自然只能想别的法子。
谢鸳听她竟让自己去求三婶,一时间有些犹豫。她倒不是害怕失了颜面,只是母亲之前那样算计三婶,若换作是自己,只怕也没这么快消气的。何况,方才表姐那番话哪里是求人的意思,根本就是存了算计,逼着三婶答应母亲回府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就不讨厌三婶了,所以表姐让她这样算计三婶,她心里多少有些觉着不自在,甚至觉着这法子有些下作。
魏妙容瞧着她犹豫的样子,只当她是害怕虞氏不松口,这样想着,她继续道:“鸳儿,你可想好了,大婚对女人来说可是最重要的。若姨母不露面,你的婚事只怕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日后别人提及你,都会说姨母犯了错,被罚到庄子上去,而你这门婚事也连带着不被承恩侯府待见。你想想,若承恩侯府的人因此也看低了你去,日后世子爷身边有个什么姨娘妾室的,是不是能借着这个故意作践了你去。”
谢鸳一听着妾室姨娘这几个字瞬间就变了脸色,眼神中到底没有方才那样犹豫了。
看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魏妙容又叮嘱她道:“姨母让你去求承恩侯府,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啊。这哪有还未过门的媳妇求到夫家面前的道理,若你真这样做了,名声可就坏了。你只记得,如今能帮你的只有虞氏,她如今执掌中馈,为了阖家的安宁为了让你这个侄女的婚事不被人看了笑话,她也该知晓顾全大局的。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姨母即便之前算计她,不也没算计成功吗?她何以这样要让你颜面尽失。”
“鸳儿,你真的不要被那虞氏的假好心给骗了,你和她天生就不是一路的,你若真的尊她这个长辈,才是要被她害惨的。她若真心疼你,就该退这一步的。若她不让步,那只是假好心。”
虞珣并不知道大太太偷偷差人来给谢鸳传话的事情,自打大太太被送到庄子上之后,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她过目,所以几乎是从早忙到晚。
不过忙归忙,这日子倒也不算无趣。她还特意叫了谢菡过来在旁学着,见谢菡从刚开始的茫然到后来慢慢能看懂账本了,虞珣心里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谢姝这些日子一直在娘家,瞧着谢菡成长了这么多,心里到底是欣慰的。只她也知道虞珣如今什么都不缺,所以便特意往小厨房去做了点心给虞珣送来。
这日,谢姝又做了芙蓉糕过来,虞珣见她这样忙活,笑着道:“这些事情交给丫鬟们做就好,没得让你亲自动手。”
说着,她拉了谢姝坐在自己旁边,又道:“我知晓你也是心里藏着事儿,所以才不想闲着,免得胡思乱想。可你莫怕,你那夫家这几日已暗中差人打听你在府上的状况了,这说明他们已经心急了。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慌乱的。我们不仅仅要逼着你那夫君上门认错,亲自接你回去,你那婆母也该来的。那表姑娘是她的内侄女,若不是她存了私心,何以会发生那样的丑事。”
谢姝一听这话,哪能不明白虞珣是真的铁了心替她做主。
一时间,她眼睛不由红了。
这若换作别的人当家,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回了娘家,多少会遭了娘家人的嫌弃的。可虞珣,虽是隔房的三婶,虽她们也未有太多的接触,却肯这样替她撑腰。
“三婶,我真的谢谢你,若没有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我那两个孩子还那么小,我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和离的,可即便不和离,这日子若想继续过下去,却也难。我哪里是真的计较那表姑娘还有她腹中孩子的事情,我这几日看着三婶和三叔的相处,我才知晓我往日过的那样没有尊严,也难怪他们小觑了我,用这法子来羞辱我。”
说罢,谢姝却又看了看一旁正看着账本的谢菡,暗暗叹息一声又道:“三婶,我这些糟心事也就这样了,比起我的事情,我也不瞒三婶,我更担心菡姐儿。”
“那常顺侯府有让菡姐儿做续弦的意思,可我和娘亲心里头都不知该不该点头,三婶,你觉得呢?”
谢姝是个知分寸的人,这些话她原不该问的,毕竟这婚事的事情到底是各有前程,三婶哪能真的插手。
所以,这话一问出口,她便急急又道:“三婶,方才是我失言了,你别搭理我。”
虞珣见她这般,却是暗暗叹息一声,坦诚道:“之前你姑母带着常顺侯府的小公子往我们国公府来,这意思明眼人都知晓她是想让菡姐儿上门给她那女婿做续弦的。所以,大家心里都有数,自然已经当菡姐儿是未来常顺侯世子的续弦了。”
“可即便要嫁,也不能让常顺侯府坑了菡姐儿,不是吗?这婚事哪能是你姑母往娘家一趟,就说定的。总该常顺侯府的人亲自来,然后把该说的放在台面上说清楚,还有你那姑母,也该知晓分寸,等菡姐儿嫁过去之后,她即便关心外孙,也不该用长辈的身份压菡姐儿,对菡姐儿挑三拣四。”
虞珣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不管二太太和姑奶奶谢兰宜为了谢菡过去做续弦的事情吵的多凶,彼此有多难堪,可谢兰宜存了这样的心思,外人确实已经把谢菡当做未来常顺侯世子的续弦了。
至于这些日子也有上门来提亲的人,不过是冲着谢菡是显国公府的姑娘,所以存着攀附的心思罢了。若真要论起来,未必就比常顺侯世子强了去。
而这些,虞珣懂,二太太也不会不懂。
今日谢姝这样问出来,不过是因着关心则乱罢了。
正说着呢,这时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却见丫鬟神色慌乱的走了进来,回禀道:“三太太,是二姑娘,二姑娘跪在外头,痛哭流涕替大太太求情,求三太太怜惜她,让您在大婚前接了大太太回府来。”
便是丫鬟也没想到二姑娘竟会如此豁得出去。
这阖府的人谁不知道谢鸳这个二姑娘自幼被大太太宠着,往日里对虞珣那样不敬。可今日她竟这样跪在外头求虞珣这个隔房的三婶,这就有些惹人议论了。
“三太太,这二姑娘也真是的,竟这样豁出去脸面来为难您。她这一跪,这若传出去岂不让人说您这个当婶娘的故意苛责她。”
第101章 点醒哪里是好人家的女孩子能够做出来……
丫鬟的话说完,一旁谢姝的脸色也沉了沉。她是府中的大姑娘,这些年因着二太太和大太太明争暗斗,是以谢姝对于谢鸳这个隔房的堂妹,其实并不怎么亲近的。
只是虽不亲近,她却也是知晓谢鸳的性子的,她下意识便觉着这里面有古怪。
可谁能这样怂恿谢鸳跪在外头,逼得三婶这般呢,谢姝下意识便想到了魏家那表姑娘。
她这些日子得了三婶的照拂,这会儿又岂能真的看着三婶进退两难,所以没等虞珣开口说什么,她便主动开口道:“三婶,让我出去劝劝二妹吧。她这样不知所谓,多半是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与其让三婶费心,倒不如我去和她说些体己话。”
虞珣对于谢鸳如此举动,其实算不上意外,毕竟她早就疑心魏妙容心中有鬼,是以她怂恿谢鸳做出这样的蠢事,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甚至在她眼中,谢鸳这姑娘太没有城府,太容易被人利用了。所以,听谢姝这么说,她当然没有不应的。她倒也不是嫌麻烦,更不是害怕谢鸳闹腾的让自己下不来台,她只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眼中罢了。
见虞珣没有反对,谢姝没再说什么,起身便往外头走去。
青黛瞧着谢姝离去的背影,只暗暗叹息一声,道:“大姑娘这是有心护着姑娘呢。她和二姑娘是堂姐妹,这个时候出去劝着二姑娘,别人也只会把大姑娘和二姑娘拿来比较,越发让人觉着二姑娘这等做法是目无长辈。”
说完,青黛却又有些担心道:“只是二姑娘被大太太给宠坏了,今日既敢闹腾出这样的事情,该是铁了心要逼着您让步的。大姑娘性子温婉,也不知会不会受了委屈。”
虞珣听着这话,却是噗嗤一笑,只见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大姑娘性子是温婉没错,可她出嫁这么些年,经历那么多的事情,心性自然是成熟了许多的。又怎么可能连二姑娘这么一个尚未出阁的丫头片子都镇不住。她往日里不和二姑娘计较,不过是因着长房和二房不和,如今她既已主动提出去劝二姑娘,自然知晓该怎么做的。无需我们担心。”
屋里主仆两人说着话,院外,谢鸳跪在地上,心中当然是羞恼的,等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是谢姝时,她眼中的羞恼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不等谢姝开口,谢鸳便自嘲的开口道:“大姐姐,如今你得意了吧,往日里我们国公府三个姑娘,比起大姐姐你,我才是那个更耀眼的明珠。可如今,反倒是大姐姐出尽了风头。如今阖府的人都知晓三婶俨然已是府中的女主人,对我们这些晚辈更是恩威并重。可三婶对大姐姐你,却那么特殊。京城人都知晓大姐姐和大姐夫夫妻失和,可因着大姐姐得了三婶的照拂,竟没有任何的落魄和尴尬,反倒是常顺侯府的人有些坐不住了。大姐姐,此刻在你眼里,鸳儿是不是很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