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她弯唇笑了下，改口说：“她们去茶水间了。”
叶杉青“嗯”了声，挪到她面前，往桌上摆了一盒感冒药和一只白色瓷杯，杯子里装了冒热气的水。
他撕开一袋感冒药往水里倒，自顾自解释：“我猜你多半是因为昨晚陪我散步着凉的，所以我给你药是应该的。”
“……”
她又没说不要。
银色小勺在杯子里搅匀几秒，他把杯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杯子是之前客户送的，一直摆在我车里没用过，我刚刚洗干净了，放心用就好。”
黎悦夕点点头，双掌环住杯身。
温热在掌心散开，手慢慢暖了，身上也舒服了些。
片刻，杯子里水温降了些，她端起来一饮而尽。
叶杉青抓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点出个表格，“药喝了，那咱么继续核对一些细节，也好早点结束，放你回家。”
黎悦夕没多想，点点头静听他说话。
他开口问：“目标市场与受众的二轮调研明天之内结束，数据什么时候能传输过来？”
黎悦夕应：“调研下午五点前结束，数据会在七点前整理好。”
叶杉青点点头，继续问：“首轮的媒体渠道之前说要新增三家，现在也全部确定并对接了？”
她说：“对，新增的三家，和之前的六家我们这边已经全部联系确认过，方案落地，首轮媒体渠道就会立即跟进宣传。”
这些都不是多大的问题，并且之前也逐一和澄兴的经理荀雅全部对接过。
他现在又问一遍，黎悦夕只好当他是真的爱抠细节，还是依次回答得认真。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他接下来的问题。
“你目前的追求者，除了周承衍，还有别人吗？”
一句话说得一气呵成，天衣无缝融进一堆工作上的问题里。
关键是他此时此刻仍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语气也和之前别无二致。
任谁来看，叶总此时的模样都应该是在谈论工作才对。
黎悦夕怀疑自己的耳朵，扬着眉头“啊？”了声。
他还是一本正经，甚至补充说明：“我指的追求者，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不是张济川那种。这样的人，目前你身边有几个？”
她被噎住，不知怎么回答。
叶杉青抿抿唇，“你要是沉默，那就代表只有周承衍一个。要是除了他还有别人，你不想透露人家的信息，那你就点头。”
“至少，给我点心理准备。”
黎悦夕没张口。
他点点头，这题勉强算是得到答案。
鼠标滚轮往下滑了下，他接着问：“方案中提到的三处场地，你都实地去考察过了吗？”
又回到了工作话题。
黎悦夕愣怔半秒，对答如流：“都去过，各个利弊，今晚七点之前我会整理好。”
她暗自松一口气，想着刚刚的小插曲应该过去了。
叶杉青这时又问：“你现在有喜欢
的人吗？”
“……”
又来。
对面的人直勾勾盯着她看，根本不给丝毫避让的余地。
她莫名紧张起来，搭在桌上的右手出力捏着签字笔。
恰在这时，其余几人折回会议室。
桑宁看了眼并排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人，问道：“你们俩不会没休息，刚刚也一直在工作吧？”
她摇头，“工作狂和工作狂也是碰上了。”
说着，几人对视一眼。
每个人的眼神都心照不宣，仿佛确定了一个事实，叶总爱抠细节是真的，找黎总监的茬也是真的。
否则怎么知道人家感冒，还连休息也要拖着人家不放。
前后几秒，几人各自归位。
黎悦夕调整好情绪，捏着投影仪的遥控器起身。
拇指刚触到按键上，还没来得及发力。
叶杉青提高声调，冲她扬了下眉，“黎总监，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众人视线往她身上集中，整齐准备好要做记录。
虽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却只被正对面那道目光包裹。
双颊一时滚烫，胸腔里心跳轰鸣。
她沉一口气，还是说：“没有。”
第34章
夏夜出逃逆行宇宙
方案收尾工作进行顺利，往后两天黎悦夕没再去澄兴，后续全靠邮件和微信跟荀雅进行沟通。
叶杉青回了川泰总部，积压的工作多，他近乎昼夜颠倒。
中间抽空给黎悦夕发过一次信息，问她感冒好些了没。
她说还好，对话就此没了下文。
周五下午，荀雅给叶杉青打了电话，报备方案全部落地按计划逐步执行。
他没多说，只应让秦云迁订餐厅，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犒劳这段时间的忙碌。
电话挂断，他点开微信，给黎悦夕发了信息。
叶杉青：[方案完成很好，晚上和澄兴的人一起吃个饭。六点钟，我去接你和桑宁。]
按下发送，他捧着手机垂眼看。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不见回应，他忍不住紧抿了下唇，拇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只好自我安慰，现在是工作时间，她不回复很正常，毕竟她一向对待工作就是这么认真的。
他点点头，手机按下锁屏塞进口袋，自己也投入工作没再去管。
五点四十。
电话会议结束，叶杉青端起水杯喝下一半，重新拿出手机去看。
新信息不少，但全都是工作上的。
发给黎悦夕的那条，依旧只安静且孤单地躺在那里。
他眉心微蹙了下，起身往外走，跟秦云迁说：“你先去餐厅招呼着荀雅她们几个，我去亿智，稍后过去。”
秦云迁道完“好的”，他已经快步进了电梯。
车速快，他到达亿智办公楼下的时候也不过六点零五分。
写字楼里的人像赶水的鱼群，争先恐后从里涌动而出。
叶杉青推开车门下去，斜身倚在车前侧，掀开衬衫袖口看了眼手表，没心急，只安静站在原地，任视线在攒动人群中穿梭，找寻熟悉的身影。
十几分钟过去，桑宁挎着双肩包出来。
他站直，右手举起正想张口喊她。
“宝宝！”桑宁笑呵呵喊了声，加快脚步朝门右侧的男人迎过去。
两人手牵手，男人问：“吃披萨，还是火锅？”
桑宁抿唇，“嗯……”
思考之时，恰好望见路沿上的叶杉青。
“一个客户，我过去打个招呼，”她扬了下眉头，提脚走过来，“叶总，您怎么在这儿？”
叶杉青微笑了下，“订了餐厅，请你和黎总监，还有澄兴的人一块吃顿饭。”
“黎总监没和你说吗？”
他下意识偏头，朝写字楼大门的方向看。
出来的人比刚才少了许多，但仍不见黎悦夕的踪迹。
桑宁回应道：“悦夕姐感冒加重了，昨天下午就请假去医院输液了。”
“今天也去输液了？”叶杉青心口揪了下，眸色跟着一闪。
桑宁看出他的担心，重重点了下头，补充：“她今天上午来过一趟，但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好像没有好转……”
这话一出，他眉头拧得更深了。
手指往车锁上一按，半个身子已经往驾驶位钻，“餐厅地址我发给你，你带上男朋友一块去。你把她在哪家医院发给我。”
车门哐一声关上，桑宁后知后觉应了声：“好。”
-
流感爆发的季节，市医院急诊科的输液室也门庭若市。
黎悦夕还是下午才到的，要不是运气好恰好碰见一个中年女士输完液离开，她怕是只能自己搬张小椅子往楼道里坐。
有几年没有感冒过，这次不知是年纪上来了些，还是病毒的攻击力格外强，烧明明早就退了，她这会儿还是觉得脑袋有些沉。
针头扎进手背没几分钟，她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五点多，护士换下第二瓶输完的针水。
她在这时朦胧睁开眼。
仰头去看，终于只剩最后一瓶。
左右轻晃了晃脑袋，好像没刚开始那么昏沉了，就是太久没喝水，嗓子好干。
咳了声，坐直起来，正想环视一圈寻找饮水机的位置，身侧递过来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周承衍缓声问：“舒服点了吗？看你脸色好像没一开始那么差了？”
扭头看清身旁的人，黎悦夕残余的一丝瞌睡也全数消失。
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干痒的嗓子更是拉扯得疼。
她接过水杯喝下几口温水，喉咙得到滋润，终于舒服不少。
脑子清醒过来，忽然想起睡着前钟意说过来给她送红枣山药粥，现在来的人却是周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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